果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陸真兒漲不了能耐。

陸玖兒不再繼續跟陸真兒做無謂的糾纏，轉身離開了繡坊。

陸真兒重新拿起繡花針，繼續刺繡。

整個過程，陸真兒面無表情，沒有以前那種勝利的喜悅和得意，也沒有被冤枉的哀愁和苦惱，只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坦蕩模樣，表明自己沒有幹過任何虧心事，對得起天地良心。

陸玖兒回到陸家，蔡氏坐在院子門口，正和同村的一個村婦嗑瓜子聊天，見陸玖兒回來，也不打招呼，一點不怕外人知道她們關系不和。

陸玖兒也沒有多言，從蔡氏的身側路過，進了院子。

和蔡氏聊天的村婦，曾經手臂摔傷過，是個幹不了重力活的人，加上天生愚鈍，細活也不行，所以不在蠶絲堂幹活。

但是她能生養，給她家男人生了十一個孩子，且全是兒子，身強體壯，所以她家男人也不強迫她幹活，平時就整一些家務活，所以算得上全村最悠閑的女人。

村婦見陸玖兒走遠以後，撞了撞蔡氏的胳膊，小聲問道，“哎，你咋當著她的面偷懶啊？”

“我幹啥怕她？我是長輩！”蔡氏說著便望向陸玖兒屋子的方向，白了一眼，又道，“沒教養的東西，跟她的娘一個德性，見長輩也不會叫一聲。”

村婦糾正道，“我指的不是你這關系，我說的是蠶絲堂，她是堂主，你咋當著她的面偷懶不去幹活？”

蔡氏拍著大腿說道，“哎~！我就跟你說了，從今兒個起，我跟你一樣，除了家裏一些零碎的家務活，我啥也不幹了~”

“啥？！”村婦吃一驚。

蔡氏從兜裏抓了一把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說道，“我想通了，我不幹活了，我就享清福~”

村婦問道，“你男人同意了？”

“我沒說，但我自個兒願意，”蔡氏一想起陸德昌對自己的態度就來氣，繼續說道，“但我幹啥怕他不同意？瞧我那閨女，心靈手巧，她的繡品是整個繡坊做得最好的，臨時工咋地啦？我家真兒也賺得多！”

村婦說道，“這倒也是，多勞多得，你家姑娘能幹，我曉得。”

“還有我一對兒子，雖然比不上你十一個，但也還成，身強體壯，兩個都能幹，我幹啥去那裏受氣，去蠶絲堂給那個小賤人當下人？”

蔡氏說著便湊近村婦，指了指陸玖兒離去的方向，說道，“你方才沒瞧見她那囂張自大的模樣嗎？啥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

村婦說道，“哎呦，你氣啥呀，她也就一個丫頭，將來成了親，不全是男人的了？”

男人才是天，這女人再有出息，也沖不破天。

村婦接著說道，“男人咋可能就娶她一個媳婦，到時候還不是給男人幹活，給男人賺銀子，自己眼睜睜地看著別的女人分享，還不能有怨言。”

蔡氏聽這話開心，說道，“對，一物降一物，這小賤人現在嘚瑟，終有一日被別人克死！”

村婦支招道，“不過說真的，那丫頭嫁出去之前，你可得好好想想法子，別全讓她全帶走了！”

蔡氏放慢了動作，一粒瓜子嗑了老久。

村婦知道蔡氏煩愁，估計還沒有想到好法子，村婦又道，“你不該跟你家男人慪氣，男人啊，你還得討好，要不然將來吃虧的還是你跟你的孩子。”

蔡氏放下手，面向村婦，說道，“你是不曉得，德昌現在見我就煩，不是我不想討好他，那小賤人私下給他銀子，他心裏美的呢！”

“哎喲餵！”村婦用力地拍了拍蔡氏的肩膀，說道，“你瞧，她多會做人，知道討好一家之主。”

“我知道啊，那我有啥辦法哩？小賤人現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我看不慣又能如何？”

蔡氏說到這裏就來氣，又道，“氣得我都不願在蠶絲堂幹活，同樣是百分之零點二的股權，她的爹能拿剩下的銀子，我卻不能，你說我多窩囊？！”

原來蔡氏破罐子破摔，不願繼續幹，不是真灑脫，真想著享受兒女之福，而是咽不下陸玖兒這口惡氣。

村婦說道，“我不在蠶絲堂幹，我是不清楚這計算方式，但是聽著就是打發要飯的。”

蔡氏罷了罷手，說道，“算了，先不提這事了，煩心！”

村婦忽然眉開眼笑，親熱地湊向蔡氏，說道，“我家十一個兒子，你可有看中的？”

“啥意思？”蔡氏疑惑地看向村婦，問道。

村婦拍了拍蔡氏的大腿，笑得一臉諂媚，說道，“就是你家閨女的終生大事呀～！”

“……”蔡氏回過頭，拿了一粒瓜子，嗑了起來。

蔡氏現在是和和氣氣地跟村婦閑聊，但是小肚雞腸的蔡氏可不忘事，這村婦之前沒少說她蔡氏的閨女是個女鬼。

現在陸真兒算是大變樣，臉上的胎記消淡了，變好看了，還很能幹，自然是個討婆家人喜歡的好媳婦兒。

不說陸真兒的為人和性格，全憑手藝說話，陸真兒確實算得上繡坊裏的一把手，就像蔡氏說的，就算蔡氏啥活也不敢，陸真兒也能贍養蔡氏。

可是這會兒想要這門親事，未免也太遲了。

蔡氏可不瞧不上村婦家的條件，但面子還是得給，蔡氏笑著回道，“這都是小輩自己的事，我這個當娘的說了不算，得他們自己看上眼才成。”

村婦不依不饒，說道，“這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說了算的，只要你跟老陸答應，就能成，你瞧我家十一個，你們隨便挑，哪個都成~”

蔡氏見村婦糾纏不清，有些懊惱，說道，“要不然你讓陸玖兒挑？”

村婦一楞，道，“啥？”

蔡氏說道，“陸玖兒有銀子，又有能耐，她當你家媳婦多好啊，你幹啥非看上我家真兒不可？”

村婦著急道，“她哪裏看得上我家啊！”

那你認為我家真兒看得上你家？！蔡氏一肚子火，看了村婦一眼。

但是村婦似乎不識趣，沒有瞧明白蔡氏的眼神，還在自說自話，道，“我就看著真丫頭好，適合當我家媳婦兒~”

“那個，我還在熬湯，我進去瞧瞧，明兒再聊……”蔡氏說著便起身進了院子，留下村婦還在獨自歡喜，覺得這婚事有戲。

蔡氏進院子以後，卻露出了鄙夷的表情，說道，“啥玩意啊，自家啥德行看不出來？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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