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兒見巧妍平安回來，連忙沖出房門，詢問道，“小姐，你還好嗎？”

巧妍反問道，“湘兒，我不是叫你先休息嗎？”

湘兒回道，“小姐沒有平安回來，我哪裏睡得著？”

被巧妍攙扶著的穎娘擡眸看了一眼屋裏趴著桌子睡覺的蓮兒，又看了看一臉擔憂巧妍安慰的湘兒，同樣是丫鬟，卻還是有差異，主仆情誼，一淺一深。

巧妍催促道，“好了湘兒，我沒事，都這麽晚了，你也累了，快去睡覺吧。”

“小姐，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湘兒一語雙關，一來詢問巧妍是否需要自己，二來也是在詢問這穎娘是個什麽狀況。

湘兒不問陸玖兒的情況，因為已經從巧妍的面上看到了答案，陸玖兒若是出了事，巧妍一定不會這麽平靜。

巧妍回道，“穎娘也被連累了，一直關在牛棚，幸好我聽見她喊救命聲，好了湘兒，你快去睡覺吧，沒事了。”

“好……”湘兒應了一聲，看著巧妍扶著穎娘走開。

穎娘自己提出今晚想跟巧妍一起睡，因為一個人關在黑漆漆的牛棚很害怕，巧妍也沒有拒絕，欣然接受。

穎娘跟著巧妍進了屋子，聲音還有些哽咽，帶著一點哭腔，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說道，“妍兒，我這樣會不會打擾到你？”

巧妍明明很累，跑來跑去，來回奔波，卻還是幫穎娘打了一盆水，幫穎娘擦洗，並且安撫道，“沒關系，倒是你，受驚了。”

穎娘說道，“妍兒你若是今晚不陪我，我估計都睡不著，一定會做噩夢，還有我很擔心陸真兒發現我已經逃出了牛棚。”

穎娘非要賴著巧妍，就是想要跟巧妍增加感情，從而進一步幫助自己洗清嫌疑，劃清和陸真兒的界限。

巧妍說道，“穎娘，別害怕，即便陸真兒現在知道了，也不會再為難你，因為玖兒現在平安無事，就是你我最好的保障，陸真兒不會亂來的。”

“嗯，”穎娘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玖兒一直在保護著我們，只要玖兒平安無事，我們也可以相安無事地住在陸家。”

巧妍聽到這裏，手指忽然一頓，穎娘心裏跟著一慌，不知道原因，有些後怕，擔心巧妍發現了什麽，穎娘便定睛看著巧妍，觀察著巧妍的一舉一動，包括巧妍的每一個神態。

巧妍放下手裏的毛巾，面向穎娘，問道，“穎娘，你為何還留在陸家？”

“……”穎娘一怔。

巧妍繼續追問道，“如今你也知道陸真兒不是善茬，你為何不想著離開呢？”

穎娘故作鎮定，淡淡地問道，“妍兒，你為何忽然這麽問？”

巧妍雖然單純，但也不是蠢得沒有底線，巧妍從穎娘方才說話的語氣裏可以聽出，穎娘絲毫沒有要離開陸家的意思。

陸玖兒和穎娘關系也不錯，可是不像她巧妍和陸玖兒感情這麽深，按理來說穎娘受了這般委屈，被關進了牛棚，怎麽可能不想著離開陸家呢？

巧妍說道，“穎娘，你是龍澤人，你在龍澤皇宮待過，那是最華貴的地方，想來在你眼中，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的，按理來說，你不會安於現狀，想要留在洪喬村的。”

是啊，見過世面的穎娘，哪裏看得上這洪喬村，現在又被陸真兒這般羞辱，穎娘為何不想著離開呢？

說不通，讓巧妍有些懷疑。

穎娘的眼神裏的某種情緒，在巧妍不經意間沈澱點了三分，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靜，穎娘輕輕地握住了巧妍的手，回道，“妍兒你知道的，我唯一的親人已經離世了，未婚夫也另娶他人，龍澤是我的傷心地。”

巧妍自然知道這些事，說道，“穎娘，很道歉，讓你想起那些糟糕的事，我本還以為你只是來道國游玩，沒想到你真想留下。”

“妍兒可以留下，為何我不可以呢？”穎娘笑著問道。

“我……”巧妍頓了頓。

穎娘則繼續說道，“妍兒喜歡玖兒，把玖兒當成了親姐妹，我也一樣，當然，我也沒有說會一直賴在陸家不走，待玖兒出嫁了，我自然會離開，倒是妍兒你，你該不會是想給玖兒陪嫁吧？”

“穎娘，不要亂說，”巧妍重新撈起木盆裏的毛巾，一邊擰幹，一邊繼續說道，“我也不會久留，遲早要離開，只是希望離開之前，可以看到玖兒得到幸福……”

穎娘輕輕地靠在巧妍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感慨道，“妍兒，你真的好善良~”

然而這樣發自肺腑的感慨，卻並非稱讚，因為對穎娘來說，善良就是愚蠢，是巧妍愚蠢，且愚不可及。

穎娘和巧妍梳洗完了以後，一並上了床。

巧妍忙碌了一整日，真的很累。

可是巧妍閉上眼睛的時候，卻依然沒有困意，腦海裏想著的全是陸子皓離去的情景，想象著那間屋子裏的他，此刻會是什麽心境。

穎娘側過身，面對這巧妍，問道，“妍兒，你該不會喜歡女孩子吧？”

“嗯？”巧妍一楞，不太明白。

穎娘繼續說道，“妍兒你對玖兒這麽好，這麽關心，容易讓人誤解，還以為妍兒你喜歡女孩子，不喜歡男子呢！”

巧妍回道，“我沒有！”

巧妍見識過和靳辰爭奪陸玖兒的下場，巧妍若是對陸玖兒有什麽非分之想，估計那靳辰壓根不會管對方是不是柔弱女子，都一並消除。

“我開玩笑的~”穎娘忍不住大笑起來，又道，“瞧把你緊張的。”

巧妍說道，“穎娘，不要開這種玩笑。”

“好嘛，我不亂說了，等等，妍兒你剛剛這麽說，是不是承認自己喜歡的人不是女孩子，而是另有其人？”

“嗯？”巧妍被穎娘給繞暈了。

穎娘則追問道，“妍兒，你老實說，你喜歡上了誰？”

巧妍立刻回道，“我沒有！”

穎娘卻不松口，說道，“妍兒你這麽緊張，很難讓人相信你的話呢~”

巧妍一楞，問道，“我……緊張了嗎？”

“嗯，”穎娘撐起身，用力地點頭，篤定道，“你滿臉都寫著肯定的答案，你若說沒有心上人，我可不信。”

關於巧妍的過去，湘兒和蓮兒都只字不提，所以穎娘並不知道巧妍的情史。

巧妍沈默了片刻，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過分關註了陸子皓，但是隱約想起自己當過梁王爺的妾室，瞬間又自卑起來，回道，“穎娘，我真的沒有，現在和將來，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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