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玖兒和巧妍離開後不久，陸家北面的一間屋子裏傳出一聲尖叫，蔡氏聞聲急忙跑去，因為發出聲音的人正是蔡氏的女兒陸真兒。

“真兒，怎麽了？”

蔡氏沖進房門，只見陸真兒癱軟地坐在地上，身側是打翻的梳妝臺，滿地的胭脂水粉，陸真兒手裏捏著一面銅鏡。

就在蔡氏靠近的時候，腳步卻忽然頓了頓。

原來蔡氏瞥見了銅鏡裏映著的一張猙獰而可怖的臉，那是自己的親閨女啊，可是瞧見的一瞬間，蔡氏都心驚肉跳。

“娘……”陸真兒轉過頭，看向蔡氏，眼角噙淚，道，“我的臉，娘，我的臉是不是毀了？娘……”

陸真兒不久前還開開心心的，因為胎記淡了許多，加上胭脂水粉一遮，都瞧不出印子，昨兒個還滿心歡喜地跟蔡氏說，想嫁個如意郎君來著。

“咋回事，咋會這樣……咋半張臉都變成這樣樣子了……咋整的這是……”

蔡氏連忙上前，蹲在陸真兒的跟前，看著陸真兒半張浮腫的臉，上頭還有觸目驚心的紅斑，一塊一塊的，著實嚇人。

“娘，娘……”陸真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今早起來就變這個樣子了，昨晚睡覺前還好端端的……”

“真兒，快，別坐在地上，地上涼，先起來，起來再說！”蔡氏嘴上安慰陸真兒，可是扶著陸真兒的手也跟著打顫。

是啊，胎記雖然醜陋，但至少沒有危害，還是健康的，現在陸真兒的半張臉，幾乎都快爛了，別說嫁人了，恐怕陸真兒自己也難活。

洪喬村蠶絲堂生意變好了，可是陸真兒被陸玖兒趕出了蠶絲堂，沒有分到應有的股份，可是陸真兒也沒有閑著。

陸真兒整天往屋子裏搬東西，當然不是顯而易見的家具什麽，不然會引起陸玖兒懷疑，都是一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和佩戴的首飾。

關於陸真兒的這些變化，蔡氏這個當母親的自然知道原因，譬如陸真兒購買胭脂水粉和首飾的銀兩如何來的。

蔡氏非但沒有責備陸真兒幹些偷雞摸狗的事，反而覺得陸真兒從蠶絲堂偷得東西不夠多，時不時也幫著作掩護，可是今日一瞧，蔡氏倒是後悔起來。

蔡氏看著一地的胭脂水粉，追問道，“真兒，好端端的，咋變成這樣，你是不是用了什麽？這一地的都是啥啊？”

陸真兒搖頭道，“不是的，不是這些東西，我以前都在用，一點問題都沒有，不是這些胭脂水粉害我成了這個樣子……”

“那是啥啊？！你這個樣子，將來可咋辦啊！”

蔡氏急得直跺腳，又心疼又生氣，道，“你有銀子幹啥不藏起，非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看看你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真是氣死我了！”

陸真兒歇斯底裏地吼道，“娘，你幹啥還罵我，我已經很痛苦了——”

蔡氏急道，“我還不是著急？我怎麽可能不希望你好？是我害的你嗎？啊？我讓你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嗎？！”

“害？”陸真兒楞了楞，停頓了幾秒，然後看向蔡氏，說道，“娘，你說是不是有人在害我？”

“啥？”蔡氏還在擔憂陸真兒的臉，腦子還沒有轉過來。

陸真兒卻已經逐漸冷靜下來，說道，“娘，這院子裏有多少跟我們對立的人，你可知道？”

“我自然知道！”蔡氏一想起討厭卻又活得舒坦的人，還整日在自己跟前晃來晃去，天天生氣，卻又不能做些什麽。

陸真兒繼續說道，“所以我的胭脂水粉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人！是有人在害我！”

蔡氏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但是順著陸真兒的話，仔細一想，也讚同了陸真兒的猜測，認為是人為的。

蔡氏憤怒道，“我們天天隱忍，沒想到她們還要對我們動手，真是太惡毒了！”

“娘，走，找賤人算賬去！”陸真兒丟下手裏的銅鏡，疾步走出了房間，徑直來到湘兒的房間。

湘兒因為臉上的傷還未痊愈，巧妍顧慮到湘兒的不便，就只帶了蓮兒一同前往，將湘兒留在了陸家。

“呯”的一聲，房門被撞開，正在繡荷包的湘兒嚇了一跳，繡花針不小心刺破了手指，冒出一顆細小的血珠。

陸真兒沖到湘兒跟前，一把揪住包在湘兒臉上的紗布，用力撕扯的時候抓到了湘兒臉上的傷口。

“啊——”

湘兒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吃了一痛。

跟來的蔡氏非但沒有責備陸真兒，反而覺得陸真兒下手太輕了。

蔡氏指著湘兒怒罵道，“你這個小賤人，你不過是個奴婢，連你家小姐都寄人籬下，對我們要恭恭敬敬的，你又算老幾，敢對我的女兒動手？！”

不能湘兒緩過神來，陸真兒又用力地推了湘兒一把，湘兒沒有站穩，撞倒了繡架，一並摔倒。

陸真兒瞪著眼睛，怒視著湘兒，道，“怎麽，不服氣啊？我劃你一刀，你不知道是自己咎由自取嗎？你還敢對我還手？！”

蔡氏接話道，“說！你到底耍了什麽手段，下了什麽藥？解藥在哪裏？！”

湘兒緩緩地擡起頭，看見陸真兒半張浮腫且長滿紅斑的臉，湘兒瞬間覺得自己的傷也沒有那麽痛了。

湘兒則慢慢地爬起身，竟然也不生氣，拍了拍自己的裙擺，抖掉塵埃，又彎下腰，拾起撞翻的繡架。

蔡氏見狀，更是惱怒，催促道，“問你話呢！你這個賤丫頭，你啞巴了？說話啊！”

陸真兒本以為湘兒會怕自己，卻沒有料到湘兒會是這般態度，陸真兒說道，“賤人，你什麽意思？”

湘兒擺好了繡架，擡頭看向陸真兒，還故意沖陸真兒笑了笑，回道，“五十步笑百步，我本以為沒啥意思，不過現在看來，我覺得意義還是蠻大的，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哈哈，比我慘多了~”

“你……”陸真兒氣不打一處來。

陸真兒擡手正要打湘兒的時候，湘兒這次便機靈了，及時躲開。

湘兒問道，“怎麽，想趁著陸玖兒和我家小姐都不在的時候，想殺我？殺人可是犯法的，得賠命，你若是膽子大，你可以試一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