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可否明示，為何覺得徒兒不再純真，變得那般陰暗了？”

陸玖兒承認自己不是個乖乖願意挨打的人，可是她陸玖兒每一次動手，都只是在反擊罷了，而非為了某種利益去殘害別人，幹著陰暗的事。

在陸玖兒看來，軟弱和承受欺壓，並不是善良的意思，那是蠢笨；而這種反擊，不該被定義成不正義的行為，更加和“爾虞我詐”和“勾心鬥角”扯不上關系！

巧妍走到箱子邊，翻出一張陸子皓的字畫，遞給了陸玖兒，道，“別人說你什麽，我都不信，可你現在自己看看，你若是正大光明，行的直坐的正，為何會出現這類事？”

陸玖兒看著畫中的自己，哦不，這應該是原主。

“你跟你的母親關系不太好，你有一個未婚先孕的兒子，你之前和龍澤的富商關系暧昧不清，你與家人皆不合，大哥竟然是你的愛慕對象，然而他最後還是選擇離開了你，我的出現，穎娘的到來，所有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還是都因你而起？”

是啊，太多的巧合了，讓人不得不懷疑全是陸玖兒的手段。

巧妍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從你不慌不忙開始，我就知道，村裏這件事，根本壓不垮你，你最終還是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所以說，並非陸玖兒一句“皇帝不急太監急”的開玩笑惹得巧妍不高興了，而是陸玖兒的心機讓巧妍覺得有些後怕。

巧妍走到陸玖兒的跟前，又道，“在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有些可怕，我一直幫助的你，是不是一個心機叵測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被你利用還是自己愚蠢在助紂為虐。”

陸子皓是陸玖兒穿越來以後第一個遇到的人，一場相識，一段朝夕相處的日子，足以讓陸玖兒相信陸子皓的為人。

只是陸玖兒知道大哥陸子皓的心意以後，也忽然明白大哥臨走之前說的話，以及大哥介意見到自己和靳辰的那一幕。

陸玖兒看著一箱子的秘密，也才知道大哥的心裏，藏著一份難以啟齒的感情，可如此秀氣的字跡，想來書寫之人必當心正人直。

陸玖兒說道，“我大哥學識淵博，為人正直，不是有悖倫理之人，怕是我與大哥之間，並無血緣關系。”

“……”巧妍一怔。

陸玖兒又道，“但無論如何，他在我心裏，依舊是我大哥，而且大哥不曾跟我說起，說明大哥心裏也一樣視我為妹妹。”

“大哥一事，我自會解決。”

陸玖兒收起大哥陸子皓的字畫，放進巧妍從中拿出的箱子，然後走回桌邊，沾了一些香油，低頭抹在巧妍燙傷的手上。

巧妍雖然在譴責陸玖兒，但是從巧妍燙傷自己的方式來懲罰陸玖兒，替陸玖兒心裏好過一些，陸玖兒就知道巧妍沒有真的放棄自己。

陸玖兒繼續說道，“師父不必猶如憂心，所有的顧慮都可以放下，因為我沒有幹過喪盡天良的事，即便偶爾用了什麽手段，那也是對方咎由自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梁王爺要置陸玖兒於死地，無論是無辜卷入的原主還是後來幸存下來的陸玖兒，都有不得不先下手為強的理由。

“玖兒，我並非幹涉你的私事，我只是……”巧妍不知如何措辭。

其實巧妍把話說到這份上，也以為和陸玖兒這師徒情分已經到頭了，沒想到陸玖兒還會喚自己一聲“師父”。

“師父，我承認自己不像你這麽善良，也不像你這麽淡泊名利，但我一定不是那種為了一己私欲去殘害好人的惡徒。”

陸玖兒擡眸看著人美心善的巧妍，唯一顧慮的便是間接害了巧妍婚姻破裂，無法讓巧妍繼續過衣食無憂的日子。

哪怕梁王爺早就忘記了巧妍這個妾室，四年來不曾去見過巧妍，哪怕巧妍也不愛自己的夫君，不喜歡王府的生活卻沒有辦法擺脫。

可是對陸玖兒而已，無論巧妍怎麽說，自己如何認為，那都不是她陸玖兒可以對不起巧妍的理由。

算一個好人還是壞人，就看用怎麽樣的標準去衡量，但陸玖兒至少是個是非分明且有恩必要的人。

陸玖兒頓了頓，繼續說道，“徒兒談不上多麽正義，但一定對得起天地良心，行走在陽光之下，也不會強迫任何人，師父不喜歡徒兒，要離開，徒兒也不會強求，但是師父若是有需要，隨時可以跟徒兒說，徒兒必當力所能及地為師父辦到。”

巧妍反問道，“我說這些，豈是為了討你的回報？”

陸玖兒沒有原主的記憶，無法解釋原主和大哥陸子皓的關系，但是在陸玖兒這裏，斷然不會出現兄妹之間有悖倫理的事。

陸玖兒將目光從箱子裏移開，重新落在巧妍的身上，回道，“有些事徒兒說不清，但徒兒確實行的直坐的正，不會讓師父蒙羞。”

巧妍若是真覺得陸玖兒行為不端，和親大哥幹了茍且之事，也不會將丫鬟訓斥一頓，並趕出屋子，替陸玖兒隱瞞字畫的事，巧妍只是有些疑慮，畢竟太多巧合了。

陸玖兒接著又道，“徒兒現在說這話，也不是為了替自己洗白，徒兒只是想告訴師父，徒兒願意為師父做任何事，以報師恩。”

同時，陸玖兒也想彌補自己間接傷害巧妍的事，哪怕巧妍選擇離開，陸玖兒也希望巧妍記得自己，記得來問自己索要任何巧妍需要且陸玖兒給得起的東西。

巧妍看著一臉真誠的陸玖兒，衡量著陸玖兒說的話，見陸玖兒字字發自肺腑，巧妍漸漸放下了疑慮，道，“但願我沒有看錯你。”

陸玖兒那一抹愧疚，不曾讓陸玖兒在巧妍面前無法擡頭，但是巧妍的信任也在陸玖兒的心裏留下了說不出的滋味。

好比陸玖兒方才想的那樣，若是能為巧妍做些什麽，或許那愧疚感才能徹底消除吧。

“你的大哥的事，我不了解，今後我也不會過問，只當不知情，但即便他人不在，你最好也盡快處理一下，免得讓旁人發現，又多添事端。”

巧妍還是選擇相信了陸玖兒，但又提醒了一下陸玖兒，隨後顧自出了屋子，前往偏屋，跟故友穎娘去敘舊。

陸玖兒看著出門的巧妍，陷入沈默。

這個心善的女子，跟陸玖兒本不該有任何牽扯，當初也只是向她討了一些消息，也算不上利用，如今卻一次次讓陸玖兒有種說不出的感觸，難以釋懷。

還有大哥陸子皓的這份深情，又該如何償還，當作是原主的事，視而不見嗎？

本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入侵者，借住一段時間，活一段時間，不屬於這裏，可以一直保持理性和冷靜，卻漸漸發現與這裏的人產生了覆雜的感情。

友誼，親情，還有愛情……

感情美好，同時也是一種羈絆，甚至會左右一個人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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