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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斷子絕孫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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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酒館的上菜速度很是優秀,樓下的家長裏短還沒聽完就已經擺了滿滿一桌。色香俱全,味道如何看這客流量也就不懷疑了。

楚益芊夾過一片藕,酥脆爽口。然後將縮小的團子從掌心中放了出來,給它挑了塊豬蹄。

團子幸福得直冒泡,愈發膨脹起來,卻被楚益芊按了下去,苦口婆心地勸道,“低調,我們要低調!小心壞人把你抓去分屍了。”

團子嚶了一聲,藏在一堆盤子後默默地啃著豬蹄,不時的伸出小爪子摸一塊糖餅。

“這沈舒是何人?”圍著瘦挨個的人越來越多,眼裏透著好奇,磕著花生米聽下文。

瘦矮個尋著聲兒看過去才發現是二樓的一位公子,標志的五官和精細雕琢的顴骨,眼尾上挑,眼裏盡是風情。

一身玄衣,就那布料得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的收入了。他討好的笑著,小家子氣的搓著手,眼睛一轉,輕輕一咂嘴著嘴,“哎,說得渴了。”

祝修慈笑了笑,擡著下巴俯視樓下的一群烏合之眾,豪氣的招呼小二,“樓下那位先生的茶水算在我賬上。”

瘦矮個這才接著講,豎著個大拇指,“沈舒可不得了,知道典信司嗎?他可是這個。”

典信司專管疑難雜案,離奇怪事。一般的案子他們不接,實在解決不了的事則會向各大門派求助。典信司分為十二部門,大宗士執掌符信,有決斷權。

祝修慈看熱鬧不嫌事大,又問,“那他死了五個妻子是怎麽回事兒?”

“這誰說得準,而且人家自己就是辦案的。可不敢隨便亂講。”瘦矮個狡黠的一眨眼,端起青木色的杯子抿了一口酒。話裏話外都是五個女人死得蹊蹺,可犯事的人位高權重。

“你們這群愚民,有空在這裏嚼舌根子不如關心一下大事兒。大魔頭祝笙回來了,還有他兒子,我看你們還有幾天安生日子過。”楚益芊不由得朝這位憤青看過去,修仙之人素愛的白衣,腰間掛著一塊玉牌,肩寬體壯,一雙劍眉斜入鬢發,豐滿的嘴唇碰在一起。

在場的大多數只是小老百姓,修仙這種事離他們的生活太遠。但一聽說是魔頭祝笙,魔頭不是白叫的。

他三年前屠了整個村子,目擊者稱當時他正狷狂而又邪魅的舔著嘴角的血,放肆的笑著。六年前又殺了一個小門派滿門,連三歲小兒都沒有放過。又說他在九年前夜闖花樓擄走了一眾美人,沒帶走的全都被殺了。

這些事楚益芊聽都沒聽過,但不代表祝笙沒做過。她乜著祝修慈,哆哆嗦嗦地扒著碗裏的大白飯。

祝笙的兒子微微笑著給楚益芊舀了一碗豆腐羹,細致的吹了吹才遞過去。

楚益芊受寵若驚地接過豆腐羹,一邊豎著耳朵聽樓下胡說八道,一邊偷偷的觀察祝修慈的神色,生怕下一刻血流成河。

下面一群人還不知道正主在這兒,編排得還挺像回事兒,“難不成是祝笙幹的?看上了沈舒家的幾個夫人,或者兩人有仇,來尋仇來了。怪不得怪不得,沈舒都沒張揚,敢情是他害怕啊。”

“會不會是他兒子幹的,聽說小魔頭這兒有問題。”大胖子指指自己的腦袋,滿臉鄙夷,“所以找不到女人,這才來搶人來了。沈舒說人死了,咱們誰也沒見過屍體不是。”

“哎,我聽說是他長得太醜,見不得人。要不然怎麽沒見他出來過,呵呵。”

丸子從筷子上滑落,楚益芊就不太高興了,她護著的人如何能讓他們胡扯。一群瞎了眼的東西,她恨恨的撂下筷子,周身戾氣暴漲。

祝修慈將筷子塞到她手裏,悠然自得地抿著小酒,好像說得那個人不是他一般。一臉慵懶的笑意,若無其事地繼續觀望。

他如同一杯醇香的葡萄酒,入口綿柔後勁卻極大。他越是溫柔冷靜,這事兒越不好解決。

白衣修士竭力的將眾人往魔頭入室上引,可惜都不奏效。短短時辰關於祝修慈殺人事件的版本已有了很多種,瘦矮個是其中的佼佼者。

最後得出結論小魔頭因愛生恨求而不得,所以奮起殺人。因為更夫見過沈宅的墻頭翻進一個男子,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嫉妒心使人喪失理智,沈舒祝笙無一不是人上人,人們對於他們的不滿被發揮在臆想出來的故事裏。

【系統哄著楚益芊,“你得去一趟沈宅,會有新發現哦。”】

楚益芊覺得自己是個免費勞動力,每次的賬快還完了的時候就又會欠上,她是個不折不扣的月光族。

她翻著白眼,吭哧吭哧的啃雞腿,味道和肯德基有得一拼,“我能不能在這兒開了快餐店?所以說我為什麽要四處奔波,還是玩命的那種。”

【系統指責她,“胸無大志,反正你得去一趟。絕對會讓你眼前一亮!”】

楚益芊慢條斯理地放在筷子,小口小口的喝著豆腐羹。

鮮紅的唇上水光一片,祝修慈眸色一沈,在有意識之前已經按上了她的唇,細膩光滑。

楚益芊大力的擦著嘴,埋怨的看著他。她覺得祝修慈越發的浪了,浪裏白條修哥哥。個流氓,個瓜皮。

“他們那麽說你,你不生氣?”她自然的避開了關於祝笙的話題,引開他的註意力。

祝修慈收回視線,半明半昧的看著樓下的眾人,支著下巴露出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生氣啊,我又不是聖人。”

樓下一陣驚呼,沒有人看見發生了什麽,直到身上的疼痛感襲來才意識到受傷了。

瘦矮個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胸口插了枝筷子,一抽一抽地往外吐血。

楚益芊的眼裏是驚懼而又崇拜的光芒,這一桌上只剩下自己眼前的一雙筷子,誰幹的不難發現,她忍不住開口,“你太莽撞了,萬一被認出來怎麽辦?”

她嘆了口氣,無奈的敲著桌子,認命了,“算了,不管了。我們待會兒去一趟沈宅吧,看看是誰故意將這臟水潑在你的頭上。”

祝修慈一聽這話就彎眸笑了,本不想多跑一趟的。但是鑒於楚益芊如此在乎自己,走一趟也無妨,左右沒有地方去。

祝修慈在桌上留了銀子,付這頓飯錢綽綽有餘。提著楚益芊從窗口躍了出去,楚益芊沒有防備一頭紮進他的懷裏。

沈宅面積不小,呈五足之勢,每面墻外皆放置了一只石獅,還在旁邊種了棵普普通通的桑樹。風水寶地,因著整體構局很是壓抑,一處照福子孫後代的風水被改成了斷子絕孫的詛咒。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座宅院硬生生切斷了鬼路。死不得過,新生命也降不下來。

難怪沈宅的女人都是一屍兩命了,許是被腹中的孩兒拖死的。

楚益芊和祝修慈走進一條街外的點心店,手工制作,各色的點心用油紙包著。楚益芊捏著一塊綠豆糕放進嘴裏,稱讚道,“清涼爽口,老板兒,你家的點心可真好吃。”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笑得眼角堆出了一疊皺紋,“那好,好吃您再來!”

店裏還有個年歲不大的小夥計,應該什麽都不知道。楚益芊只能從憨厚的老板入手了,她裝作不經意的提了一句,“我之後來就方便多了,畢竟沈宅就在幾步遠。我以後會多叨擾的,老板還是不要嫌我煩才是。”

楚益芊笑得爛漫,祝修慈站在她身後充當著護衛。垂首不語,臉上木然的沒有表情。喜怒不形於色。

老板眉頭微皺,又很快的松開了。不動聲色的問,“你是沈宅的人?”

楚益芊拿出了十二分的演技,羞澀的一捂臉,低著頭呢喃,眼裏都是雀躍,“嗯,我很快就要嫁進去了。”

“哎喲,姑娘,你還是慎重啊。你不知道他已經死了五個夫人了嗎?何必往火坑裏跳呢?”老板大驚失色,一時也顧不上禮儀,抓著她的手勸道。

祝修慈上前一步擋開兩人,楚益芊佯裝不高興的撅著嘴,眼中含淚的瞪他,“你怎麽能這樣,人家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老板慌得直擺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半響才像是下定決心一般,低聲道,“那沈宅可不是什麽好地方,總能能聽到裏面有人在哭喊,是女人的聲音。沈舒可能會打女人,那幾個女人八成是被他打死的。”

女人的哭喊聲中還混著嬰孩的啼哭聲,但是沈宅許久沒有新生兒了。老板也就沒說,不然就太離奇了,他怕楚益芊不相信。

他痛惜的看著楚益芊,那神情就像是這是見她的最後一面。可憐了好好的姑娘死了之後娘家來參加葬禮來人都不讓見,這事兒可沒少鬧兒。

楚益芊捂著嘴巴,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要落不落,她向老板鄭重的行禮,“多謝您了,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是我錯看了他。”

老板這才展眉一笑,連聲說好。楚益芊又買了幾包糕點以作謝意。

出了門,楚益芊的眼淚就收了回去。

“看樣子我們晚上不得不進去瞧上一瞧了,看看沈舒到底是個什麽人物。”

二更天之後,萬家燈火皆滅。沈宅裏幾個房間還亮著微弱的光。人影映在窗口,來回的踱步,好像是在焦急的等人來。

祝修慈不舍的推醒歪在自己身上的楚益芊,突兀的一聲尖叫劃破漆黑而又寂靜的夜晚,差點把她從樹上嚇得滾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埋的伏筆太多

所以準備好上高速了嘛,接下來讓我們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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