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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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思到也縝密,懂得未雨綢繆,逢大事也有靜氣,懂得隨機應變,這會子這二三個簽了,以後就是改了主意告到皇上面前,太子也有話講。

果然那二三個仍在皇上面前告了太子以上欺下,但這事不了了之。看那幾個的可憐樣子,天蘭覺是皇上的確是偏愛太子多矣,打人到底是不對的。應太子妃相邀到她行宮裏坐坐,他宮裏滿眼都是奢華之器,連喝茶用的蓋碗都與填金描龍的,這與皇上用的沒有區別,這般的顯貴。天蘭也見了不少的好東西,仍是大開了眼界一場。三尺高的紅珊瑚,誰家能有?然在太子宮裏,不過是角落裏的一件擺設。東珠何其的珍貴,然太子宮條幾上皆置有寶石花樹,光彩奪目得晃人的眼晴,東珠只不過是充當填在花樹下的花泥罷了。回去細想來,太子服色儀仗早已於皇上一樣,起居行動又是這樣奢華過費,雖然是天子家富貴是應當的,但若是人人如此,到也就罷了,單他一人這樣,別人豈有不眼紅的。大概太子不招人喜歡就是從如此小事上結下的。

圍獵已畢,聖駕啟程回京,在路上十八阿哥就身上發熱,皇上聞之,龍顏動容,甚為擔憂。十八阿哥是密妃王氏所生,密妃福氣不錯,生了三個阿哥,十五阿哥胤?、十六阿哥胤祿都是她所生。王氏是漢女,家裏不過是個知縣,身份很低。漢女皇上雖然喜歡,但多數沒有賞給身份,密妃這樣的身份居然能被皇上正正規規的進了封號,是不易的。天蘭與十八阿哥不熟,只知是個機靈的不得了的小孩子。天蘭只隨著宜妃看視了一次便沒有再去。因宮裏的在旗的妃嬪都是不喜歡密妃的,不過是礙於情面才去瞧瞧十八阿哥,宜妃不喜歡,天蘭也就不好去了。

胤?又有信至,信上說要她好歹老實一點,他的心這幾日不靜得很,覺得有些什麽事要發生似的。鐵勒得了胤?的吩咐,也是一步不離的守著她。天蘭怕胤?擔心,故從他的意思,每日裏只緊跟著宜妃身邊。

胤?在她出門的期間也有信來,淡淡數語的問候不顯得殷勤到顯得隨意親和,但天蘭近日著實有些惱他了,用朱筆在他那張竹枝細紙上回了幾個大字說:"我討厭你,我恨死你了。"讓人帶回。

不料胤?看了仍是用那張信紙,在後面恭楷寫了說:"你的字最近想必又沒練習了,字寫差了許多。若不勤練,回來又是要吃板子的。"在討厭上還劃了圈子,註問說:"為何?"

天蘭皺著鼻子也不換紙跟在後面寫:"你還不知道為何嗎?絕交!絕交!一定與你絕交。"大大的朱砂字跡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那知胤?仍用那紙回信,在紙的背面用很好看的蠅頭小楷回說:"又孩子氣了不是,你我的情誼哪裏是這麽容易斷的,等你回來,我在風林小築為你接風洗塵可好?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對綠頭蟈蟈嗎?如今已經得了,你若不要,我可就讓給別人了。"筆跡中的親和之意,已經溢於紙外。她的話倒象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天蘭有些恨恨的看著放著那兒的信紙,揉皺了又展平了,展平了又揉皺了。她圍著信紙轉了兩圈,多次提起筆來,又放下去。很想大聲質問他,秦氏父女他明明沒有抓著,卻為何騙她到象是拿了她若幹的把柄似的,迫她為他做事,實在是太可恨了一點。恨到不能咬下他一塊肉來。但這筆總未寫下去,要是真是在紙上質問他了,這寫的話落在他手上,可真成了把柄了。犯不著不是?天蘭只覺得心裏委屈得很。也痛恨自已,不能痛痛快快的與他斷絕了關系。不是不舍得,而是無形中建立起來的緊密關系,已經象皮下交錯的血管已經縱橫交錯在一起,或好或壞的回憶已經積得太多,彼此因緊密的來往早就有了或多或少的情感。也許意識到他的壞,但他的三分壞中,平日裏卻七分好處。好與壞,斷與交中,要掂量的東西實在太多,要灑脫的轉身,已經是實在不易。終沒想好,如何面對他,這回信也就一日日的拖下來。

十八阿哥的病況每漸欲下,皇上最愛子女的,於是親自祈求上天能洪福庇佑,度過此劫。又移十八阿哥到身邊親自照看,然十八阿哥好了一陣,皇上欣喜若狂。但二日後十八阿哥的病由好轉而急轉直下,皇上寢食難安,隨行諸子群臣無論是真情假意,均面露愁色,只太子一人卻無憂色,想必是太子需要愁的事太多了,顧上不愁一個漢女生的弟弟病情的好壞來。十八阿哥終是不治早夭,時年八歲。白發人送黑發人,皇上悲痛非常,獨自追思神傷,眾人於帳中惴惴難安,或靜候,或揣測,皆不敢妄自有所舉動。聖駕回京的步履也就停了下來,暫紮營於布爾哈蘇臺。

初四這天特別的陰沈,雲層很厚很低,給人以無限的壓迫感。因皇上太過悲傷在皇帳中垂帷數日,閉而不見眾人。宜妃擔心皇上龍體,便帶著天蘭給皇上送些補品去。剛至皇上帳前,小太監就回說:"京裏方才來人了,有要緊的事回。娘娘、福晉還是先回吧。"宜妃問:"回了多久的事了?"小太監說:"只怕有一個時辰了。"正說著,裏面倒退著出來一人,武官服色,面目陌生,見了他們,麻俐了請了個安,就一言不發的走了。李德全出來,見宜妃立在門口呢,忙請了安說:"皇上這會子心裏不痛快,娘娘還是別去碰釘子請回吧!"宜妃和天蘭只得慢慢的打轉。路上遇見十三阿哥福晉兆佳氏,兆佳氏遠遠的與宜妃行了個蹲身禮,甩著帕子就走了。宜妃說:"十三福晉怎麽如今越來越回去了,連禮數都不懂了。"天蘭知道必是看見了她的緣故,沒有做聲。心裏卻還是著惱的,她一向與她又無什麽來往,憑什麽她總看她的表情到象是鬥雞似的呢?完顏氏告了她的事,她還沒找她算賬呢。天蘭惱起來,想要抓著兆佳氏的頭發,把事情說說清楚才好,但也只是想想,胤?的叮囑還是要聽的。

第二天就聽說,皇上無心飲食,昨兒又一天未進食。宜妃就吩咐天蘭與皇上送些粥去。還未近帳前,就聽得皇上在裏面大吼,也不知出了什麽事,天蘭不敢進去,差使未完成,又不好回去,只得在帳外候著。一會帳中有兩個人出來,一個是胤?,一個是胤祥,兩人皆是黑著臉,神色不同尋常,見到天蘭也無心理她一下。天蘭覺得其中有一點不對,但又不知道不對在哪裏。天蘭在聽傳之後進去了,獻補品時,驚現皇上好象在這幾日裏老了許多,他的臉上猶有淚痕。天蘭見了,覺得心裏有一點難過。宜妃的補品到底皇上沒喝,只是來來回回在口裏念著:"不忠不孝,不忠不孝!"皇上把補品全擲在地上,地上一片狼藉,也無人敢來收拾。天蘭則嚇都要嚇死了,再回到宜妃那兒,一摸身上全濕了,她被嚇出一身冷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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