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世上只有爸媽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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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別走啊……”李想穿著一身新買的小碎花裙子,死死地拉著媽媽的手,擋在那“鳳凰”牌自行車前面,一個勁地哭喊著:“媽媽,別走,別丟下小想。”她以為所有的人都要拋下她,嚎啕大哭起來。

李評陰著臉走過來:“劉倩,別磨蹭了,趕緊走吧,法院可不等人。”李評手臂上吊著的妖媚女人也尖聲道:“哭什麽哭,小孩子真麻煩死了。”

劉倩看著才小臉上全是眼淚的李想,自己的淚水也斷了線一樣地落了下來:“乖奻,別怕,媽媽不走,媽媽不離開你。”說完把李想抱在了懷裏,心裏想著,離婚又怎麽樣,這個女兒他不要她要。

這個堅定的信念仿佛溫暖了李想,她輕輕地啜泣著,在劉倩的懷裏睡著了。

李想睜開眼睛,摸摸臉,又夢到了那個人和那一天啊……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她生日,她和媽媽多聊了幾句過去和那個人的關系,又灌了點酒,才又夢到了她不想再想起的往事。

她粑粑頭發,卻被房間裏的景象嚇了一跳。純平大彩電沒了,取而帶之的看起來樣式有些老舊的索尼彩電,尺寸也有些縮水了。她一下被嚇到了,她的房間,出奇地大,地上還都是實木地板,她打開門,看到轉角處還有樓梯,兩層樓?這是怎麽回事?

一回頭,看到墻角的掛歷上面寫著“一九九五年”。李想徹底懵了,眼前一黑,摸到床上去:“做夢呢做夢呢做夢呢……”

“小想啊,你媽出去給你買蛋糕了,今天是你生日,爸爸親自下廚,怎麽樣?”李想掀開被子,本來混亂的腦子更是轟地一聲炸開了。

門口站的那個人,正是她出生後沒多久就搞外遇搞到離婚,交了一萬塊贍養費後就再也沒見過人的那個人,那個“爸爸”。

李想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就這麽呆呆地瞪著那個男人,她看過他的照片,可是卻沒有見過他的人,她還知道她很小的時候,媽媽每天晚上都會偷偷地哭。她恨著的這個男人,如今卻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叫著她“小想”,她手腳麻木,想要說話,卻只覺得喉嚨裏又幹又澀。

“小想,怎麽了?”李評也擰了眉頭,女兒的眼神裏,怎麽帶著恨意?他把手覆蓋到女兒額頭上:“不熱啊。”

李想知道事情蹊蹺,用被子蒙著頭:“我有點不舒服,再睡一會,我馬上就出去。”

李評眨眨眼睛,見到女兒還是和平常一樣,沒什麽不同麽,怎麽看花了眼呢,揮著手裏的鏟子:“趕緊的,老爸的手藝可比你媽強,再不起來,你媽回來見到你還躺著,可就糟了。”

李想掀開被子,揩去臉上的淚水,走到洗手間,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又是一驚,胖!

雙下巴,臉上的肉堆地眼睛只留下一條縫,李想捂著嘴,只想尖叫,怪不得她走路費勁,她只以為是喝酒的後遺癥。但是她還是克制住了尖叫的沖動。雖然胖,但這還是一具少女的身體吧:皮膚光滑白嫩,頭發也烏黑,看起來十四五歲樣子,五官細看也能看出來是她的樣子。李想悻悻地邁著艱難的步伐走了出去,雖然還不能徹底弄清是怎麽回事,但是總不能告訴他們我不是這個李想,我是另一個李想,但是我其實也是李想,所以你們別害怕,照樣把我當女兒就行……

李想挖著蛋糕吃的時候,雙眼仍然偷偷地在對面的兩個人身上徘徊,那個人,和她親愛的媽咪,都是分毫不差的,只是看著年輕很多。

媽媽沒變,但是這個人卻在家裏,和媽媽看起來還感情很好的樣子,她放下勺子:“我吃飽了。”然後強顏歡笑,走了回去。

“這孩子,都是你給寵壞的。”李想媽媽劉倩瞪了李評一眼:“我們兩個忙了這麽久,她倒一句好話都沒有。”

李評笑著討好:“是是是,你說地對。不過誰讓這是我們家的小公主呢,報紙上還都說獨生子女是小皇帝,我們這還減了一級,只是個公主……”

劉倩哼了一聲:“就你貧。”

“那是,我不就是”評”麽。”

李想聽著樓下兩人的笑聲,心裏沒由來有點酸,這種生活,不是她少女時代最夢寐以求的麽,一個完整的家,爸爸媽媽還有她。

她怎麽白癡也知道,她穿越了,她念大學的時候也寫過穿越網文自娛。只是這次穿越,竟然帶她來到了她的夢想裏,她的少女時代,爸爸媽媽還有她,他們沒有離婚,她也是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

唯一不同的,這個小公主實在是太過豐滿。

李想搖搖頭,不知道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啪”地一聲,李想房間裏的燈亮了,李評望著床上女兒睜著大大的眼睛:“小想啊,怎麽還不睡,在喃喃自語些什麽?”

李想楞了兩三秒,望著那個她一直當做是仇人的人,只奇異地因為他的笑容而感到溫暖,鼻子一酸:“我睡不著,我在數綿羊。”

李評真急了,一把摟住女兒:“小想這是怎麽了?今天過生日,好好地,哭什麽哭,再哭,爸爸可要生氣了啊……”

李想抱著李評,越哭越厲害,嘴裏不停地叫著:“爸爸……爸爸……我不是做夢吧……”

李評被她一哭,心裏也著實跟著酸了,女兒小時候不在身邊,不和他親,後來時間久了才好一點,如今這樣抱著痛哭也是頭一回。

李想卻是怎麽也停不了,惹地李評眼角也熱熱的。

“喲,父女兩個這是幹什麽呢,我可還在呢哈,這是哭什麽?”劉倩走了進來,李想一看到劉倩,更是哭地厲害,一把松開了李評,投到了劉倩的懷裏:“媽媽……”

劉倩嘴角流瀉出一絲溺愛:“都幾歲了,還跟個小孩一樣。”手卻在李想背上撫著。

等到李想消停點,李評擦擦眼角,眼眶微紅,板著臉:“小想,是不是在學校裏闖禍了?”

李想一楞,頓時破涕為笑,鄭重地一字一頓地說:“爸爸,媽媽,有你們,我真幸福。”說完就蒙頭睡覺了。

李評劉倩對望一眼,這女兒驕縱慣了,脾氣也不怎麽好,平日裏趾高氣昂,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哪裏說過這樣的話。

女兒是不是過了生日長大了?兩個人的眼睛裏都閃現出這樣的疑問來。

她又做了一個夢,她站在門口,看到小時候的自己穿著紅色的童裝,也是四五歲年紀,正在一口口地咬著冰激淩,這個時候劉倩推門進來,滿臉的淚水,質問李評:“你沒有話對我說?”

李評不說話。

劉倩進了廚房操了把菜刀出來:“你不說,是不是?”

李評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把李想抱進了房間:“你別這樣,我想了很久,也考慮了很久,沒有和你說,是因為我和她其實早就已經結束了,我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說著就把劉倩手裏的刀奪了過去,丟進了廚房。

劉倩這個時候已經泣不成聲,只任由李評緊緊地摟著,聽著他說:“對不起對不起。”

李想覺得自己在看一場戲,一轉頭,卻看見那個小小的李想躲在了門邊,冰激淩流了一身,卻還在一口口地撅著那根木棒,眼神空洞。

她心裏一陣悲哀,就醒了過來。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這裏的李評和劉倩不過是走向了另一個方向,這裏的李想,也因為受了這件事的影響,才越來越自閉,越來越愛吃,越來越胖。不過她總算能確定一件事,就是李評既然能走向好的方向,她可以相信李評是個以家庭為重的人,至少有那個人沒有的責任心。她一下子就安了心。

其他的都好,這具肥碩身軀,可該怎麽辦呢?

李想這回是真著急了,她少女時代就算有點嬰兒肥,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可是這個李想,卻根本是肥胖癥吧……

李想拍著頭,有點想直接昏倒算了。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李想一起床,沒顧上別的,就直接做上運動了,那實木地板咣咣直震,她本來是放慢腳步跑的,怕爸媽聽到樓上動靜,跑了一會,沒聽到啥聲音,這感情好,都出去了。

於是她把外套扒拉光,只穿了個小背心,小短褲,繞著屋子開始跑起來,還上下樓梯跑,不管了,看著這裏的房間挺大,估摸著這裏的老爸和那裏的負心人一樣有錢,更加蹬地厲害。

果然是胖地厲害啊,李想才動了沒幾下,就氣喘如牛,渾身是汗,這麽多的脂肪,不知道要燃燒到何年何月了,擦了擦汗,她摸到廚房,拎起一個不銹鋼的水杯就開始猛灌,一回頭,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歲上下,瘦瘦高高的,架著副金絲邊眼鏡,,面皮白凈,看著挺像個學生的,卻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有點不倫不類,這會正楞楞地望著李想,呆若木雞。

李想一口水“噗”就噴了出來,不遠不近,正好噴了那仁兄一臉,可惜那仁兄還是沒反應過來,估計滿眼都是李想白花花的肥肉和她汗流浹背,披頭散發的恐怖形象。

李想憋見那老兄臉漲紅了,手腳都有些哆嗦,擦擦嘴,剛想把手裏擦過汗的毛巾遞給他,只聽門口又是一聲大喝:“小想!你這是什麽樣子,趕緊進去穿衣服!”

正是她恢覆了年輕氣質的老媽,李想吐了吐舌頭,灰溜溜地上了樓。

等到李想穿戴正常下了樓,李媽媽劉倩正笑地豪爽非常,並一只手狠狠拍著那個男人的背,一邊說:“小周啊,你可真會逗我開心。”

李想下樓地時候聽到了,那個人說的是:“阿姨可真年輕,幾天沒見又看著又年輕了幾歲,就像小想的姐姐似的。”她撇撇嘴,她真不樂意聽到自己像她媽的妹妹這種話。

看到李想下來了,劉倩有點局促地對小周說:“小周啊,你別介意,這丫頭這幾天不知道中暑了還是什麽,盡不正常著呢。”

李想又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看來雖然穿是穿了,這老媽本性沒改,還是喜歡當著外人損她。

那個“小周”死死盯著李想,笑地牙齒都露出來了六顆:“阿姨您說什麽話呢,小想妹妹是有點中暑,我剛剛見她身上全是汗,這幾天估摸著是快到三伏了,能熱死頭牛。”

劉倩招招手:“怎麽了,還不過來喊小周哥哥?”

李想知道不能露餡,只好怯怯地躲在劉倩後面支吾地叫了聲“小周哥哥”。心裏卻腹誹,哪裏來這麽個便宜哥哥,笑地跟朵菊花似的。

小周又笑著看著李想說了聲:“小想妹妹還是老樣子,這麽文靜。”

他看差時間不多了,讓劉倩取了份文件就說了聲“謝謝阿姨給我開門了”,轉身走了。

李想哼了一聲,有點不痛快,說不出來是什麽原因,被劉倩看在眼裏。

劉倩就拉著李想的手再撒不開了:“你這孩子,性子老這樣可不好。你小周哥哥你不記得了?”

李想搖搖頭,她本來就不記得,再說看這個樣子也不像親戚。

劉倩一看李想真不記得了,話匣子一打開就合不攏了。

“說起來這個周舟的爸爸,當年是你爸爸一起當兵的,就是不幸光榮了,你爸爸一直接濟他們孤兒寡母呢,他正在念大學,念的是建築,正好是暑假,就到公司裏幫你爸爸幹點活,剛才是你爸爸文件拉家裏了,叫他過來拿。”劉倩說著眼睛就有點紅,總算是忍住了:“說起來你們小時候也見過兩三次……”

李想心裏也有點酸,總歸每家都有難念的經,她這麽沒由來就不喜歡人家總是不好的。就沒再說什麽,把話題岔開到了晚飯吃什麽的問題,主動要求幫助下廚。

又把劉倩感動地兩眼通紅:“終究是長大了一歲,我家奻兒真貼心了。”

李想心裏卻是想的不能再這樣讓老媽大魚大肉飼養自己了,他們吃不胖,自己這個身體估計是個見吃食就長的,再不茹素,這完美的少女時代就徹底毀了。

“喲,這味真香的很呢……”李評拎著個皮包看著替他開門的劉倩:“老婆大人站在這裏,那廚房的菜都是自己把自己給炒了?”

劉倩沒好氣瞪一眼:“說什麽呢,女兒下的廚。”

李評這下可是真楞了,女兒從小到大,他們兩個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的,哪裏能讓這寶貝公主動一根指頭?他們兩個都是覺得虧欠,一個女兒生的時候都沒在身邊,另一個是女兒剛懷上的時候想打掉來著的。

李想端著盤子上菜,看著兩個人都一臉感傷,尤其是那個便宜爸爸更是老臉漲紅,使勁眨著眼,就怕再一眨,這菜都變沒了。

李想心道我不是做的太過了吧,想來這個原來的李想也沒做過家務的,這下不是穿幫了?得,以後還是照樣做小公主,瞎幫什麽忙呢……

想歸想,看著一家人團團圍坐住的桌子,李想也覺得眼睛發熱,忙夾菜只管悶頭吃東西。

李評回過神來,見到老婆,女兒神色都有些不對,忙打岔:“我說今兒個怎麽小想學著下廚呢,一片肉都沒有,這是想下毒手餓死爸爸是吧?”

李想噗地笑了,飯菜塞了一喉嚨一鼻子,只管上廁所去咳嗽,出來只管大叫“爸爸你賠我飯菜”,惹地劉倩也咯咯笑了。

這一頓,李評和劉倩都吃地特別多,只有李想,只吃了小半碗,直推說吃不下,說了亂七八糟的笑話打混過去了,否則李評和劉倩是不會讓她就這麽過去的。

老人家麽,自然都一向堅持吃得越多身體越棒的道理,要不是他們慣的,她能長這麽多的肥膘嗎?

李想這時正好考上高中,十五歲年紀,正在放暑假,本來李想還想熬到軍訓再好好地減肥,但是每天晚上都被熱醒,走路也拖著這麽一個龐大的身軀她是實在是熬不下去了。這李想的身體還真執拗地很,怎麽鍛煉,怎麽節食,硬就是瘦了個三兩斤,就再也不往下動彈了,急地李想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麽下去不行啊,李想每天就膩著劉倩,猛拍劉倩馬屁,家務活都全包了,做菜洗衣服拖地,還主動把劉倩送出門外:“媽,好好打麻將,多贏點錢。”

她媽這個嗜好她還不知道,她這個狗腿樣,無非是想到了一個法子減肥,又怕那兩個不同意,就一個勁地拍爹媽馬屁。

劉倩根本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當女兒是真長大了,從前的女兒性子有些沈,不愛多說話,她也問過牌搭子,都說自家孩子都這樣,興許哪天就不一樣,這個年紀,有什麽不能的呢。再說又不是變壞。她也就沒多想了,還能不是自己孩子不成?

這廂李想拍著劉倩馬屁,惹地李評不歡實了,只說女兒和娘親,每天在被窩裏長籲短嘆,倒叫劉倩發笑。

沒過幾天就和女兒說:“知道你有事要求爸媽,媽趕著牌場子呢,別膩著媽了,你爸那酸了,反正什麽事,你爸答應了就成,他才是家裏財政外交一把抓的人,我都依你和你爸的。”

這不是把人往火坑裏推嗎?李想這下是真苦惱了,雖然她心裏能接受從負心人到新好男人的轉變,可是接受是一回事,親近又是一回事了。

可是這事又幹系到了自己一生啊,女孩子家,誰不想漂漂亮亮,那個李想,估計也是因為有點自卑,性子放不開。

李想也算半個行動派,主意定了,收拾收拾就去附近的超市買了很多廚房用品,又專門跑了菜市場,買了應有盡有的食材一大堆。反正不管是負心人也好,新好男人也罷,都有錢地很,不怕花,只是以前她花不到,只能自己養活自己和媽媽,現在可是想怎麽花怎麽花。她也總覺得是自己以前是虧了,現在正可勁造著,就怕沒花夠。

反正花的是他的錢,進的也是他的肚子,這麽一想,李想先前對那負心人的咬牙切齒之心又消了幾分,更別說現在這個李評是十足的新好男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坑,打算參加那個啥啥比賽的,以娛樂人,讓人快樂為主旨。

總之,是向別人致敬的文,也是給自己挑戰的文。第一次寫現代……很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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