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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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歌從三等宮人處回來,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三天,呂辰居知道小棠去了,她心裏不舒服,也就沒有打攪她。

時日一長,方清歌好不容易恢覆了一些,這才慢慢試著出門,同時,又得了一個好消息,孫秋盈有孕,推算起來是從圍獵時候有的。

孫秋盈借此懷孕的機會正好少與皇上親近,這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

她終於不用對著那張討厭的臉強顏歡笑故作關懷。

一時之間,宮中兩個美貌的妃子全部有孕,皇上高興之餘又備感寂寞。

宮中其他妃子雖然眼紅,可好歹皇上能將目光放在他們身上,這也是安慰。

吳流螢之前的事給她不小的重創,眼下孫秋盈有孕在身更加得意,吳流螢想動些手腳又忌憚呂辰居,只好在別處動腦筋。

她知道,如果任憑皇上寵幸其他妃嬪,她更加沒有機會,幹巴巴的等待皇上無疑是坐以待斃。

於是她想了一個損人不利己的陰招,就算皇上不能來自己這裏,也去不成別人那裏。

時日一長,待謹妃臨盆在即,皇上卻突然病倒了。

孫秋盈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起來,沒吃能睡,精神不錯,有宮人嘴甜,成天說看她的肚形,多半是個兒子。

孫秋盈卻不為所動。

轉眼盛夏,方清歌端了梅子湯進來,見孫秋盈正望著窗外塘中蓮花出神。

“娘娘,喝點梅子湯,我鎮了好一會兒呢。”方清歌將梅子湯放下,孫秋盈回過神兒來。

“呂辰居最近可有皇上的消息,病了好一陣子了,還刻意打發人過來告訴我不必探望。”仔細算起來,皇上已經病了三個月了,而且這次病與以往不同,幹脆閉門不見任何人,而且太醫們的嘴各個嚴實,一點口風都不透。

有人猜測,皇上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癥,這樣的猜測又讓所有人將目光落在佟漫雪還有孫秋盈的肚子上,皇上無子,若是就此去了便意味著這兩個妃子誰生下兒子便是儲君。

“呂辰居也見不到皇上,皇上除了太醫誰都不見,呂辰居也正覺得奇怪,可現在誰都不知道皇上的情況。”方清歌同樣覺得此事怪異,朝堂動蕩,若是佟漫雪真的生下個兒子,皇上現在的情況,佟家會逼宮也說不定。

“最近我心裏總是不踏實。”孫秋盈端起梅子湯,一飲而盡。

“娘娘的擔心,我懂,你是怕她生兒子,那樣,局勢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不過娘娘現在想的再多也沒什麽用,改變不了什麽,只能見招拆招。”方清歌盡量安慰,孫秋盈眼下也只能這麽辦。

夜裏回了呂苑,呂辰居將門窗關好。

“怎麽了,有事情要跟我說?”方清歌見他舉止奇怪。

“今天皇上秘密召見我,”呂辰居臉色不善,“皇上的情況,比我們想的還不好。”

“怎麽了?皇上究竟得了什麽病?”方清歌見呂辰居都是這般緊張,看來這事情還真的不一般。

“皇上得的是見不得人的病,花。柳之疾。”呂辰居聲音拉低,方清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病,從前宮裏有過傳言,一些多嘴的嬤嬤向來什麽都說,所以方清歌也聽過不少,比如宮外花街柳巷的傳說,還有關於外面花魁的傳說。

對於一輩子沒出過宮門的一些嬤嬤宮女來說,這些傳聞軼事最為神秘不過。

“皇上怎麽會得了這個病,宮裏的妃嬪更不可能有這個病……”方清歌覺得這事兒不是真的。

“是吳流螢,吳流螢借著謹妃還有淑妃懷孕不能侍寢,又怕別的妃嬪侍寢,所以就命人帶著皇上出宮去玩,各大青。樓……當然,這些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就連皇上病了,我都不知道。”

“天……皇上自己病了一定知道,也許他覺得這病能治,想不告訴任何人就治好,可是沒想到越來越嚴重,既然現在告訴了你,就是說明已經瞞不住了……”方清歌頭腦清醒,仔細梳理,“怪不得那陣子皇上對吳流螢的態度大轉變,怪不得他不讓淑妃探望……”

“他召見我,不光因為瞞不住了,還因為,他時日不多了。”呂辰居臉色陰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勢,若是謹妃真的生下男孩,這天下就是佟家的了,佟家上位,第一個處理的就是他,到時候他想報仇恐怕就是天方夜譚了。

“那吳流螢呢?此事因吳流螢而起,難道皇上就不做追究?”

“皇上今天命我安排了吳流螢的後事。”

“後事……”方清歌身形一震,沒想到吳流螢終有這天。

“人已經安排好,如果不出意外,明早就能收到吳流螢急疾猝死的消息,皇上怎麽會不讓這個罪魁禍首陪葬。”此事對呂辰居來說,就是舉手之勞,不光因為皇上,還因為當初的舊恨,解決了她,幹脆利落,也少了後顧之憂。

“你很擔憂是不是?”方清歌卡住呂辰居的手,他最近細微的情緒她都感知的到。深夜中不經意的嘆息,全然暴露了他的不安。

“是,但我想,擔憂無用,皇上時辰不多,他也害怕江山落入佟家之手,可多年都被壓制,他無可奈何。”

“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麽事。”方清歌難得勇敢起來,盡管前路看不到任何出口。

“好。”呂辰居勉強擠出笑容,其實後路早就打算好,一旦發生什麽,一定要先將方清歌送出宮去,只有她安全,他才不會有任何顧及。

夜裏熄了燈,二人默契的沒有說話,彼此都戴著重重的心事,呂辰居太了解方清歌知道她又沒睡著,幹脆側過身,將胳膊搭在她身上,閉著眼問道:“是不是又有心事?”

“是。”方清歌老實回答。

“既然睡不著,那咱們就聊吧。”呂辰居更是全無困意。

“呂爺,如果,佟家真的掌了大權,你會怎麽做?”

“我不知道,沒有打算,船到橋頭自然直,說到底謹妃生男生女還未必。”呂辰居說的不在乎,可方清歌明白,他在寬慰自己,怕自己胡思亂想。

方清歌突然想到了什麽,翻身起來,趴到呂辰居身上,手指彈著他的下巴:“呂爺,我也想要個孩子。”

“你瘋了?”呂辰居問。

“我沒瘋,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可現在不是時候,有了孩子,只會讓你萬劫不覆。”

“你難道要頂著太監的名頭過一輩子嗎?”

“當然不會,當我還家人清白的那一天,就是我脫下這身宦服的日子。”呂辰居有預感,那一天不會太遙遠,甚至近在咫尺。

呂辰居輕啄方清歌額頭一下,小聲道:“別鬧了,快睡,聽話。”

方清歌這才又躺回原位。

天不亮的時候,吳流螢處傳來消息,吳流螢夜裏突發急病,去了。

這是意料之中,皇上怎麽可能放過她。

皇上重病在即,借口說辦喪事不好,也便草草葬了,吳流螢的命最終葬送在她自己的手上。

她窮極半生,也沒有受到過皇上的寵愛,亦沒有為家族帶來任何榮耀。

宮中女子太多這般結果,默默終老的很多,像吳流螢這般作死的甚少。

方清歌得了這個消息很是欣慰,也算告慰了小棠的在天之靈。

十日之後。謹妃生產,宮裏上下都捏了一把汗,對皇上來說,最好生下男孩子的是孫秋盈,她沒有家人,不存在家族牽扯,即便冊立太子,孫秋盈的兒子再好不過。

天不遂人願,謹妃終是生下個男孩。

男孩呱呱墜地後,佟家上下一片喜慶,佟毓石在朝堂上恨不得橫著走。連番上書,冊立謹妃之子為太子。

好在朝堂也有反對的聲音,反對的由同王方嬰為首,以皇上重病冊立不吉為由盡量拖延僵持。

同王是皇上的弟弟,自然懂得,如果冊立謹妃的孩子,就是把萬裏河山拱手讓人。

佟毓石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邊關軍隊調回京城,兩個兒子也一同回來,頗有逼宮的陣勢。

一時之間,宮裏情勢緊迫起來。

呂辰居整日愁眉不展,這是方清歌從來沒見過的模樣,以往無論什麽事他都一服淡然的樣子,能難倒他的,定然是要命的事。

這天,呂辰居將自己關在書房不出門,方清歌實再擔憂,便親手做了湯送到書房去。

對呂辰居來說,方清歌是他愁眉不展中唯一的光亮。

“你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整整一天了,我實在放心不下。”方清歌將湯放下,站到一旁。

呂辰居拉過她,讓她坐到自己腿上,呂辰居將頭稍稍靠在她的臂膀上,感受片刻的安寧。

“你不是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嗎,如今是怎麽了?”

“局勢緊迫,我這次沒有把握,”呂辰居直白說道,“哪怕是淑妃先生子情況都不會這般棘手,佟毓石手握嫡子,只要拖到皇上駕崩,到時候出師有名,一切都名正言順。”

“嫡子……”方清歌嘴裏念叨著,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也許,謹妃的孩子,不是嫡子!”

“你說什麽?”呂辰居側頭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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