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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府內,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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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亭感覺自己剛躺下,便被彩珠給叫醒,睜眼發現已經日上三竿。

洗漱後匆匆填了肚子,又要出門。彩珠忙拉住他:“馬車已經在外面候著了,少爺又要去何處?”

“馬車?”

“去巧婆哪裏量身裁衣,少爺忘了?”

陸寒亭才煥然大悟,一拍腦袋說道:“又到月初,時間過得到快。馬上是各處商號回族述職的時候,你去巧婆哪裏知會一聲,讓她派人過來統一量身,給棲園上下所有人都置辦一套行頭,花銷就從龍泉哪裏走賬。再給我做織一雙手套,以前的都有些偏小。”

這段時間,陸寒亭就像是抽芽的柳條,身高蹭蹭地往上竄,也許上個月還覺得合適的衣服,如今穿起來都有些偏小。

彩珠如今成了棲園實質上的總管,所有事務都交給她操辦,陸寒亭只需要起個頭,後面的事她總能做到令人滿意。

用過早飯,給月元夜請安後,陸寒亭又一次來到統領營。

這一次沒有吃閉門羹,陸大良親自迎接入府,笑嘻嘻地問道:“大少爺今日來可是有何指教?”

“我想見大統領。”陸寒亭開門見山地說道。

陸大良殷勤地捧著茶遞過來,笑嘻嘻道:“大統領他老人家出面的都是天大的事,大少爺有什麽需要吩咐我一聲也成……”

對方一咧嘴開笑,陸寒亭便清楚他的想法,不耐煩道:“你作不了主。休得和我打馬虎眼,你去通稟大統領,就說我有好買賣和他做,不需要耽擱他太多時間。”

“這些年大統領基本不處理瑣碎事務,府裏安防及調度都是在下安排,大少爺有什麽吩咐和我說了便可。”

陸大良表面依然笑嘻嘻,如同一根棉花,但藏在棉花裏那根針卻是若隱若現。

陸寒亭輕輕撥著茶湯表面那層茶沫,淡淡瞄了對方一眼。

剎時,一道微塵以從他腳下朝四周擴散,兩旁靜靜擺放的桌椅忽然離地數尺,在亂流中搖搖晃晃。

陸大良仿佛是見著一頭怪獸,驚愕的嘴巴能活生生吞下一枚拳頭,腦袋瞬間空白成一片,直到他本人被這股驟然而起的氣浪推開半尺,才醒悟過來運轉內勁去抵抗。

陸寒亭低頭淺抿了一口翠綠茶湯微笑著收了內勁,桌椅掉落在地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

響聲驚動了外面的值守近衛,兩人當先推門跑進來,看著依然氣定神閑撥著茶沫的陸家廢物,又看著房間裏的一片狼藉,面面相覷不明白出了何事,還以為是統領大人剛才動了怒,立即手按長刀用赤裸裸的敵意盯著陸寒亭,只待統領大人一聲令下,便將這家夥斬於刀下。

“滾出去!”陸大良從遲鈍中回過神來,用眾人都從未見過的憤怒向門口兩名近衛命令著,待大門重新合上才用極其不善的語氣道:“一直以為在隱忍功夫上我做到了極致,誰料到你身懷屠龍之技還能一直藏拙,尤其是你才十七八歲,倒是好城府。”

無數人明裏暗裏罵著眼前這人廢物,以陸四為首的近衛百般刁難,自己還去棲園探查究竟,如今這迸發出的磅礴內勁便如同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前前後後弄出來的小動作結果對方都看在眼裏,近衛上下就像爬上樹的猴子,把紅彤彤的屁股暴露給對方當笑話看,讓他如何能不惱怒?

陸寒亭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數次求見大統領未果,這也逼不得已才如此,統領勿怪。”

一道低緩的聲音同時傳入二人耳中:“大良,請大少爺到寒舍來。”

聲音縹緲仿佛盤旋於青雲之上,又如在耳邊清晰可聞,卻震得耳鼓嗡嗡作疼。陸寒亭看著旁邊毫無異狀的陸大良,立即明白這是大統領在給自己下馬威,微微苦笑一聲:“小氣。”

在陸大良帶領下,陸寒亭來到統領營最核心處。看見的不是朱顏雕角,也沒有亭臺樓閣,而是用尋常柏木搭建的一處小木屋,還真是不折不扣的寒舍。

寒酸的木門自動敞開,一道宏亮的聲音從裏面傳來:“進來!”

陸寒亭遲緩地跟隨著陸大良進到木屋,看著屋子裏簡單的擺設,嘆服道:“大統領位尊祿優,居所卻如此樸素,寒亭自愧不如。”

進屋後,陸大良並沒立即離開,而是主動站到銀發皓髯的陸手身後,態度恭謹。

陸手穩坐太師椅上雙手捧著紫砂壺,一雙眼睛如鷹似電,直勾勾望著陸寒亭。

既然已經豁出去了,陸寒亭也放下以往面孔,坦言挺胸站到面前,只註視了片刻便覺被大統領目光刺得眼生淚花,正思量著要不要提聚傷狼勁對抗,那道目光而然變得柔和起來。

“一個卓越境巔峰的後生仔成天在我眼皮下出入,我竟毫不之情,可笑上次在花章園我竟然還讓大良過來解圍,你一定很得意吧?”

陸寒亭含胸,謙恭地微微頷首:“大統領愛護心切,所以才會如此。若非情勢所迫,寒亭依然願意做那貪圖安逸不思上進的陸家男兒。”

陸手淡淡一笑:“大良苦修武學十餘年,又有我時時指點尚且盤桓在卓越大成,你這一句‘貪圖安逸’豈非有賣弄之嫌?”

運用之妙,存乎一心。這是計窮當初對造極境的概括。

雖然陸手在笑,陸寒亭卻感覺自己肩頭仿佛扛著一尊磐石,連呼吸都有些急促,終於知道眼前這老人恐怖到什麽程度,更是不敢隨意答話,怕一個不慎便招來滅頂之災。

終於,所有的威壓都徹底消失,陸手才道:“說吧,找我何事?”

陡然一松,陸寒亭長長吐了一口濁氣:“寒亭最近遇著些微麻煩,想借護衛一用。”

大致將鐵衣人的事說了一遍,他自然不會說自己找著紫竹之心打造傳奇神兵的話,只是言到鐵衣人可能會對西廠動手:“我與家主有共同合作協議,西廠若有失必然影響龍泉店的銷售,等於也是傷害了家主的利益。”

“不可!”陸手回答得很快,根本就沒有經過任何思考:“西廠縱然是成為廢墟,家主也不會損失絲毫,護衛也不會成為雍錦坊之外產業的私人力量,你回去吧。”

“三年。”陸寒亭一咬牙,拋出自己殺手鐧:“我可以造出一百柄陸刀。”

話一出口,便聽見旁邊陸大良倒吸一口冷氣。

陸刀價值幾何,三人心裏都極其有數,這更是無數近衛以及家主的夢想。

陸手依舊搖頭:“這確實是令人無法拒絕的買賣,退回到幾年前我可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我很清楚鐵衣人的能耐,真要動起手來護衛也就計窮可用,其他人不過是送死罷了,因為這事反會與神劍門交惡,陸府遍布蜀州的商號從此就不會有保障,你是聰明人不會不明白其中的得失。”

不能用陸刀去賭陸家商號的利益,這就是陸手的計較。

陸寒亭失望地點點頭,道理他自然是明白,可西廠都是他用真金白銀打下的鐵飯碗,以後還指望靠著這廠子繼續他倚紅偎翠的生活,現在想來他先前動用內勁的行為實在有些冒失。

“我懂了!”陸寒亭默默地走到門口,忽然又轉身問道:“陸府之內,鐵衣人會強闖嗎?”

“府內,我說了算。”

陸寒亭雙手虛握,沖老人深深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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