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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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中的意思他還是能理解幾分的。

“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覺得,這樣也挺好。你走罷,宮中事多,為了避口,門口未安排什麽人,只宮門口處有人守著,你將這玉佩拿著,出宮去吧,母後那裏,本王自去解釋。”

喜樂將玉佩放在封沐手中,這枚玉佩是他之前送給德妃的,年少風情,他的甜言蜜語都寄語在這枚玉佩中全給了錦繡,昨夜玉佩壓著的那封信他也見了,大抵都是真的,峻兒天資平平,出了皇宮,到了封地。這輩子怕難再回轉京城,沐王府是他們一家人廝守在一起的最後一個辦法,說到底也是活該,可他那時,真從未想過傷害景兒。

他重生之時,便一直在查自己的死因,從太醫處推算出喬菁下毒,從封沐大鬧禦書房時知道皇兄害他,他的妻,他的兄,都不願她活著。

他與喬菁的相遇,本來就是一場錯誤,那時,他只有側妃,正妃之位空懸,可錦繡卻嫁給了皇兄。但錦繡在皇兄府中並不好過,因著前期與他的流言活的很不如意,這才找了與錦繡全不相像的喬菁,熱烈追求,鬧的京城人盡皆知,逼得喬菁不得不嫁給他。可他自認對喬菁也不錯,可後來也不知如何會發展到那種境遇。

後來喬菁對他下毒,所以他對喬菁兩次下手,他問心無愧,可直到昨夜,他才知,原來是這樣一個原因。原來,十多年來,喬菁從來都沒信過他。也對,他待喬菁原來也不好。他不將喬菁做妻子看待,喬菁自然不將他看做丈夫。

封禦為何殺他他倒是知道,可他本沒想造反,原只是心中怨恨,可起哄架秧子,一步一步,就到了那般危險的境地。如不是因為此,他也不會與玉榮合作,可原重來一次,他還是搞得一團糟。

封沐沒有說話,一直看著喜樂,他不知喜樂此話是真是假,“按說,我沒有資格問你,可你,真的已經想好了?皇上醒來怎麽辦,玉家追究你怎麽辦?”

“你居然為本王擔心?”喜樂將項鏈揣進懷裏,睨了一眼封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本王來說,再沒別的意思了。”

“昨夜,我聽你與母後談了三個條件,可先前只說了兩個,最後一個你原本應該是想對我講的吧?”

他快要死了,愛過的人,恨過的人,終將隨著那一柸黃土埋葬在大明的一處角落,他一直以為,上天給自己這樣一次機會是為了讓自己報覆,可再來一遭,臨到現在,他才發現,好像自己錯了。

他從未為自己活過,前世在“封沐”的軀殼中,他為了錦繡幾近成狂,皇兄與母後在他心中均是阻礙,喬菁與封景在他眼中據是泡影,連自己的孩子峻兒,他也只遠遠的看過那麽幾眼,峻兒死了,錦繡也死了。或許,在錦繡定親的那日,他便該放手,這些年緊握的執念,再張開手時,原來,竟然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

既然景兒喜歡,那麽他這個不稱職的父王便再為他做一件事吧。

“那如今我將機會讓你給你,你需答應我一個條件。“

“昨夜,我已派人秘密將錦繡的屍體送往本王的陵墓,本王要你發誓,死後這具屍體只能與錦繡合葬在一起。”數幾十年的堅持,說放手又談何容易,只但願,下一輩子,他們兩能做真正的夫妻。

再說喬菁,他沒能找喬菁報仇,剝奪她與心愛之人骨血相依的機會,想到死了也不會安穩的喬菁,喜樂只覺得心中都舒爽了。

“這玉佩,是父皇給我的,出宮後,這玉佩你交給景兒,本王這一生,有許多事都不甚如意,可唯獨他,讓本王覺得這一生,還算有所成就。”

想起封景,喜樂心中觸動非常,但面上卻露出歇斯底裏的狂笑:“今後的一世,你都得背負著本王的名字、身份,替本王活著,揚我沐王府的威嚴,將我的子孫培養成才,名留青史的是我,不是你!不是你!”

笑過之後,殿內又重歸寂靜,喜樂轉過身去,將眼睛閉上,呵斥封沐:“你快走吧,免得本王換了心意,讓你給我陪葬。”

封沐搬起喜樂的身子,將其懷中的項鏈拿出,左手靈活的拆開了項鏈的鏈條及鐵殼,只留下畫放在喜樂手心中,舉起自己的右手,“我知你一定會看,這鐵殼上淬了毒箭木的汁液,見血封喉。我答應了你換回來,可我也沒想你活,所以你不用給我這個機會!”

可喜樂仿佛沒聽到,只是用手指指了指門口,毫不猶豫的將封沐推了個趔趄:“你走!”

見喜樂又轉過身軀不想再與他說話,封沐終是走到門口,卻在推門瞬間,聽見身後小小的聲音:“皇兄說的沒錯,大明有你,封家有你,都比我好。替本王照顧好錦繡的孩子,多謝你。”

一輪艷陽正掛在藍藍的天上,碎金灑落在宮內各處,走在出宮的路上,封沐任由眼淚流淌。

從今以後,他叫封沐,還是封沐。

與愛人手腳相擁的暖和一夜,可起身時,只能在被褥裏感受冰涼一片,他走了,他正的走了。

喬菁將頭埋在被褥之中,只這一刻,眼淚才流的肆意。

喜嬤嬤守在一旁,聽到被褥內傳來的抽泣聲,“王妃,怎麽也學的王爺一樣賴床,這怎麽還哭上了呢?如今日上三竿,王爺洗漱整齊都在外面看了許許久的書了。”

聽著喜嬤嬤有些念叨的句子,喬菁急忙掀開被子,身上只罩著寢衣便沖了出去。

封沐,沒走。

他還在。

還在!

真好。

幸福是什麽?

幸福是早上推門起來。

發現昨夜一切的噩夢都是假的。

離開是假的。

孤獨是假的。

葡萄藤的枝丫正在發芽,

而他就坐在暈黃的一片陽光。

吃著茶,看著書。

看到你時。

他的眼中只是你。

眉眼彎彎。

“菁菁,睡了久了,頭可暈,口可燥。喝杯茶,可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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