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喚了多少遍，林汐月終於艱難地張開了眼，卻也僅僅是睜開了一條縫。

韓毓庭站在一旁，看見月姨終於清醒過來，忍不住露出一抹喜色。他最怕的是，當玉房終於回來的時候，他的月姨卻已無力睜眼！“爸，月姨醒了！她要跟玉房說話，她想說話！”

韓靖平顫著手幫她取下氧氣罩。“汐月，玉房就在你身邊，你不是很想好好看看她嗎？”

林汐月緩慢地轉過臉，渙散的目光極盡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她的女兒，皮包骨的手用盡所有力氣地想要握緊她。

“玉……玉房……”

“媽，我在，我就在這兒！”

“你……終於回來了……”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回來就好……能夠見你最後……最後一面……媽媽就……死……死而無憾了……”

“媽——”玉房的聲音哽咽得厲害。她該早一點回來的！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為了圓自己那個可笑可悲的夢，直到現在才回來！

林汐月卻扯出一抹虛乏飄渺的笑：“不要哭……媽媽好想……好想看見玉蝶……”她甚至沒有看見長大的玉蝶是什麽樣子！當玉蝶死的時候，她人在外國，竟然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雖說玉房和玉蝶是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妹，但是她還是好想親眼見見她……

“媽，你又不要我了嗎？”

“玉房……我最愛……最愛的女兒……你一定要……要幸福……”

玉房淚水斑駁，幸福？幸福早已離她而去了啊！

當天晚上，林汐月悄無聲息地走了。

厲星魂回到了赤烈盟總部。

鳳衍塵見到他平安無事，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老大，怎麽這半個月你一點兒消息也不傳回來？我可是這折騰得半個月來沒睡過一天好覺，忙得跟螞蟻似的！”鳳衍塵整個人好像沒骨頭似的，軟倒在沙發上。

厲星魂一如既往地喜歡置身於黑暗中。“只是不方便傳訊息回來。”

“不方便？”鳳衍塵開始大吐苦水。“老大，你一句不方便害得我半個月來沒有一刻清閑！虞小姐本來就是那麽纖細的人兒，再加上嬌嬌弱弱的薇薇，我的天呀，她們兩個攪和在一起，差點兒把總部給毀了！”

“她們怎麽了嗎？”厲星魂淡淡地問道。

“怎麽了？”鳳衍塵先是極度無力地呢喃，繼而語調忽然拔高：“她們怎麽了？她們還用怎麽著嗎？直接用眼淚就可以把總部淹了！反正總部的地勢本來就矮周圍那麽一截，不是，應該說是矮了好大一截，淹起來簡直是占盡了地利人和！”

厲星魂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她們現在在哪兒？”

“我已經派人通知她們了，估計著馬上就到。老大，絕世盟這次搞出這麽大的動作，他們的稱霸之心顯而易見。我們是不是該挫挫他們的銳氣了？”

“陸佑名和那個黑豹呢？”

“直升機墜機，他們也見閻王去了。”

“絕世盟的事不急，我們好好部署一下，將它連根拔起！”

鳳衍塵一聽來了勁兒：“老大，這絕世盟可說是我們最大的對手，若是將這塊攔路石砸碎了，那些個雜七雜八的小幫小派應該不敢亂出風頭了吧！”

“這事兒就交給你部屬了。”

“沒問題！”

“厲大哥！”急切又激動的聲音乍然響起在門口，厲星魂一擡頭，就看見子衿亭亭玉立，身後站著同樣難掩喜悅的薇薇。

他從沙發上站起，修長的腿只邁了幾步，就站在了子衿面前。“這些日子讓你擔心了。”

由於屋子裏的燈沒有開，子衿又背對著過道裏的光亮，厲星魂過人的視線也無法看清楚她的每一絲感情。但是此刻的他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想要看清楚她，看清楚她的眉眼，看清楚她的笑，看清楚她的淚……

目光依舊緊緊地鎖住她，右手探出，摸到已經陌生的開關，輕輕一按，頓時整間屋子充斥著柔和的光亮。她的容顏一下子清晰起來，細長的柳眉，燦亮如天上星辰的星眸，脈脈含情的楚楚之態，總是輕易地讓冷硬的心一點點柔化。嫣紅的櫻唇，吐氣如蘭。

粗糙的指腹一一流連過那眉、那眼，厲星魂一時間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哥哥……”站在門外的薇薇很是沮喪。

鳳衍塵笑了笑，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我們走吧！讓他們倆單獨相處相處。”

走在寂靜的過道上，薇薇始終垂著頭，一言不發。

鳳衍塵瞥了瞥她的頭頂：“怎麽了？被冷落了，所以不開心？”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

“哥哥看著子衿的眼神好溫柔……”

“嗯？”所以？

“他是真心地愛子衿的。”

“看老大那深情凝視的神情，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那玉房姐呢？”

果然又是因為杜玉房！“薇薇。”鳳衍塵不再往前走，同時雙手扳過她的肩膀，微微俯下臉，讓自己的視線跟她的眸光處於同一水平線上。

薇薇擡眼，無可避免地看進他那如潭水似的幽眸裏。

“杜小姐跟老大註定是無緣的一對，如果再這樣糾纏下去，遲早成為一對怨偶。那樣的結局，不是你期待的吧？”

怨偶？當然不能是那樣的結局！薇薇拼命地搖頭。

“也許，你覺得你哥哥轉身就愛上另一個女人，對杜小姐太過絕情，但是快刀斬亂麻，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俗話說，長痛不如短痛，只有讓杜小姐對這段情死心，她才能接受另一段感情。你明白了嗎？”

薇薇垂下目光，輕輕地點頭。但願玉房姐能夠快點從這段情裏走出來吧！

而在房間裏，厲星魂緊緊地抱著子衿，結實的雙臂似是要把她禁錮在自己懷裏。

“厲、厲大哥……”

“不要說話，我只想這樣抱著你。”厲星魂將臉埋進她的秀發中，鼻尖幽香繚繞，一絲一絲地沁入他的心底。

可是，他抱得好緊，那力道幾乎把她壓碎。一直渴望有一天被他堅實的懷抱包裹住，但是置身其中，才發現那種密實足以讓她透不過氣來。是她還沒有習慣嗎？

“子衿，我的心好空好空……”

聽見他失落孤寞的聲音，被禁錮在他懷裏的子衿想要擡頭，卻發現他的一只手轉移了陣地，爬到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緊緊地壓在了他的胸膛上。

耳邊，他的聲音繼續傳來……

“整個身子都像是被掏空了似的，然後悲傷、煩躁、失落等各種各樣的情緒便趁勢鉆進我的身體……”

那種曠世的孤獨和哀傷，在空寂的屋子裏漫延。而緊緊貼附著厲星魂的子衿更深刻地感受到那種哀傷。她明白，他的哀傷不會是因她而起，因為此刻她就在他的身邊，在他的懷裏。那麽，既然不是因她而起，就只能是玉房姐姐了……

厲大哥，你愛玉房姐姐已經愛得這麽深了嗎？

似是心中的空虛感更勝了，他的手臂圈得更緊。聲音因為低沈而顯得很有磁性。“子衿，你幫我好嗎？幫我把心填滿，把身體填滿……”他無助地輕喃。

幫他？填滿？子衿有些無措，她該怎麽填？但是那種孤獨感卻感染了她，不由自主地，她伸出自己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背。健挺的背脊僵硬著，像一根繃緊的弦，因為滿滿的力道隨時都會斷裂。心疼那種明明繃緊了精神卻依舊逃不開空虛的無奈，子衿的手更往上爬去，一直爬到他的後頸，輕輕地按撫著。

埋於她發間的厲星魂忽然瞳眸大睜，瞠得滾圓，甚至隱隱透射出幾分淩厲的冷光。但是片刻之後，他的眼眸又恢覆了平常的樣子，冷芒逐漸被茫然取代。

“厲大哥，子衿會一直陪著你的。以後，你不會再孤獨，不會再寂寞，我希望用自己的全部，來填補你的空虛，讓你的生命充實起來。”

厲星魂的眸底幽光閃現，他握著子衿的肩膀，將她從懷裏帶出。

“厲大哥？”

厲星魂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幽深地觸不到底。

“厲大哥，你……唔……”話沒說完，她的櫻唇就被奪了去。那種急風暴雨似的攻勢讓她根本沒有時間躲閃，情、欲的風暴在她全無準備的情況下將她瞬間淹沒。只知道跟孩子相處的子衿，一時間手足無措，心裏仿佛藏了一頭小鹿，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而且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幾乎要蹦出來溜達個幾圈兒。

在她被吻得七葷八素的時候，胸口忽然一涼。她微閉的眸一下子張得老大，被攫去許久的唇終於重獲了自由。可是她沒有機會替自己歡呼，因為剛剛攻占她紅唇的嘴並沒有放過她，只是轉移到她的脖頸上而已。

轟——

腦海裏電閃雷鳴，子衿當下什麽反應也做不出來了。

直到那冰涼的唇一路來到她因衣襟扯開而裸、露的胸口，她才像觸電似的跳開，兩只小手緊緊地抓住自己的衣襟，遮住從未外露的春光。

染滿情、欲的幽眸追逐著逃開的子衿，就像一只餓了很久的野狼在追逐著自己的獵物，那樣的目光看得子衿有些膽怯。

“厲、厲大哥，我……我……”“我”了好久，都沒有蹦出下文來。她只是目光閃爍，東瞟西瞟，同時小步小步地後退，一直到背脊抵到墻壁上。

“出去！”厲星魂暗啞著聲音說道，同時一把扯開黑色的襯衫，紐扣掉的滿地都是。他就那麽敞開著襯衫，袒露著胸膛，轉身走到沙發前面，將自己扔進漆黑色系的沙發。

看著子衿逃去的背影，厲星魂緩緩地閉上眼。該死的，剛剛吻著子衿，他居然也能想起阿房艷麗的紅唇，散發著玫瑰般的芬芳。而他居然就因為那該死的幻想而情、欲高漲！

秋天的墓園更顯得淒清冷寂。黃葉隨風而落，野草枯瘦遍地，沒有了生氣，死一般的寂靜……

玉房將一束白菊放在墓前，並沒有急著起身，反而蹲在墓碑前面，靜靜地看著照片上的那張臉。媽，現在，你是不是已經見到了姐姐？她一定不會像我這麽冥頑不靈，總是逃不開多年前的那片陰影！姐姐，比我善解人意，比我溫柔可人，她一定能夠給你更多的歡樂，更多的幸福吧！

“玉房……”韓毓庭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

“不是讓你把韓伯父送回家嗎？”

“我把爸送到了車上，交代司機先送爸回家。”自從月姨病情惡化之後，韓靖平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了！更別提經過月姨去世這一打擊，這個在商場上打下自己一片天地的男人也終於不能再叱咤風雲了！

“你不用擔心我，為了肚子裏的孩子，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的。”玉房站起來，將被秋風拂亂的秀發撥到耳後。

韓毓庭上前兩步，跟她並肩而立，目光卻直直地盯著墓碑。“玉房，你音訊全無的那半個月裏，究竟去了哪兒？為什麽警方和赤烈盟都找不到你們的蹤跡？”

玉房目光輕垂，不知該從何說起。

韓毓庭也失落地垂下目光：“當然，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

“韓毓庭……”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繼續沈溺下去，即使最終你依舊不會選擇我。”

“韓毓庭，你不是想知道那半個月裏，我和厲星魂去了哪裏嗎？”玉房偏過臉看著他，在她面前的他從來都不是意氣風發的，即使在除她之外的每個人眼裏，這個順利繼承了韓氏帝國的男人本該是志得意滿，躊躇滿志的。

韓毓庭調轉目光看向她：“你願意告訴我嗎？”

玉房輕輕點頭，隨即從頭開始講起。“那一天在直升機上，我和星魂把陸佑名和黑豹制服了，可是黑豹卻不小心毀壞了控制系統，直升機失去了控制，眼看隨時都會墜毀……”

韓毓庭剛開始聽的時候，神情還很平淡，漸漸的，越往下聽，他的瞳眸就張得越大越圓，最後甚至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張開了嘴，如果是夏天，只怕蒼蠅就這麽飛進去他也不知道。

“你們、你們去了傳說中的桃花源？”韓毓庭的聲音在顫抖，也不知道他是恐懼還是激動。

“是啊！一開始我還在猜，這一次我是不是又穿越了時空，但是後來證實並沒有，我依舊在我的時空裏。只是那個地方兩千年來與世隔絕，又因為人口不多，所以長期以來保持著最原始的生活方式。韓毓庭，你知道嗎？他們的生活方式就跟秦朝時一模一樣，我在那裏生活了半個月，不但沒有感覺到生疏，反而有種回歸的感覺……”

雖然她說的輕松，回歸？但是韓毓庭能夠感受到她話裏的無奈，話裏的追憶眷戀。

“傳說桃花源非常隱秘，你們是不是被困在裏面出不來了？”

“你怎麽知道我們被困了？”

“一個地方能夠與世隔絕兩千年餘年，肯定是因為這個地方外人進不去，裏面的人也出不來，否則絕對不可能完全與世隔絕的！”因為人都是不安分的！桃花源裏肯定有人發了瘋似的想要找出出路！

“的確，我們被困在裏面了。但是……”玉房的目光變得悠遠，就像染上了秋日裏的輕愁一樣。“能夠被困在那樣一個幸福快樂的人間樂土，也算是一種福分吧！”

其實你把被困在那裏當作福分，並不是因為那裏的幸福快樂，而是因為厲星魂吧！玉房，你已經沒有了困住厲星魂的名義，所以你只能借助桃花源來幫你困住他，不是嗎？但是這些話，韓毓庭只能在心裏對著自己碎碎念。哪怕自己被郁悶死，他還是不忍自己傷她分毫！

“在那半個月裏，我和星魂就扮演了桃源村裏一對最令人羨慕的夫妻，攜手同游，花前月下。簡簡單單的生活，沒有生離死別，沒有海誓山盟，沒有至死不渝，這世上最幸福的情、最綿長的情，往往就是像清水那般純澈的。”

看著玉房眸底的情意綿長，韓毓庭的心頭咯噔了一下：“玉房……你、你和厲星魂……你們有那個……”應該不會吧！可是真的不會嗎？

玉房被韓毓庭吞吞吐吐的樣子弄糊塗了，疑惑地瞅著他好久，才翻了個大白眼。“韓毓庭，你再給我想那些有的沒的試試？”

“有的沒的？”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打鬧了一下下，玉房又像一朵花兒似的萎頓下來，目光幽幽地看著林汐月的照片。“韓毓庭，你說，要不是我沈迷在自己的夢裏不願回來，我媽會不會還好好地活著？”

“也許吧……”

“果然是我害死了我的媽媽嗎？”

“咦？玉房，我不是那意思……”

“因為我自私地想要爭取和厲星魂相處，因為我自私地想要將厲星魂留在桃源村裏，自欺欺人地織就一場幻夢……”

韓毓庭苦惱地捏了捏鼻梁。“玉房，你聽我把話說完……”

“我只想到自己，卻忘了日夜為我擔驚受怕的媽媽，忘了重病在床卻還要為我操心憂慮的母親……”

“玉房……”韓毓庭撫額苦嘆，忍不住在心裏為自己的“一時失言”狠狠地罵了自己三遍豬頭，才往玉房靠近了一步，同時轉身，握著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玉房，也許你的遲遲不歸，讓月姨病情加重，但是這並不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不是我想要的又如何？媽一樣還是被我害死了啊！”

“生死有命，這世間這麽多陰錯陽差，又怪得了誰呢？就像當初月姨將實情隱瞞下來，將你們姐妹倆送到了孤兒院，自以為是為你們做了最好的安排，自以為她是犧牲了自己來愛你們，但是結果呢？你姐姐含恨而終，你背負著這份怨恨背負了二十年。這就是命運設置的陰錯陽差，不是我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玉房沈默了良久，才輕輕地說道：“韓毓庭……”

韓毓庭有些緊張地等著她下面的話，生怕她鉆進牛角尖裏不出來了。

“我想離開這裏。”

離開？“為什麽要離開？離開這裏你又想去哪兒？”

“去哪兒都好。現在我只想遠遠地離開。”

“因為厲星魂，還是因為月姨？”

“兩者都有吧！韓毓庭，不要嘲笑我的逃避，我並不如你想的那麽堅強。”即使再不想示弱，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很軟弱。

韓毓庭伸手輕撫著她微涼的臉頰：“我知道，在這世上，也許我比你更了解你。”

“韓毓庭，不要再讓你的世界圍著我轉。這一生，我都不會再接觸愛情了。既然決意要忘記曾經的一切，我就不會允許與過去有關的人事物，繼續存在於我的新生活中。”

“所以你是要把我攔截在你的新生活之外嗎？”

“我很抱歉……”

“不用跟我說抱歉。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要判我出局啊？”

“出局？這倒不會啦！只是讓你暫時下場休息而已。”

“我可不可以拒絕休息？”某人舉起小白旗爭取自己的權利。

玉房臉色一整：“不可以！”

韓毓庭連嘆三聲。“玉房，既然你決意離開，不如去巴黎吧？”

“巴黎？那個全球最浪漫的地方？據說隨處都可以看見熱吻的情侶，甚至夜晚走在偏僻的路上，都可以看見路旁有人嘿、咻嘿、咻辦事？”她去那兒幹嘛？悼念自己的愛情嗎？

“巴黎雖然是愛情氣息最濃烈的地方，但也是愈合情傷的最佳場所。”

“為什麽？”

“因為它的浪漫愛情氣息會讓你感受到愛情的美好，從而讓你潛移默化之中將無法擁有的愛情化為最美麗的回憶。”

玉房半信半疑地斜睨著他：“韓毓庭，你在巴黎有人，是嗎？”

果然還是瞞不過，其實他也沒打算瞞就是了！“巴黎有韓氏帝國集團的分公司，分公司的負責人是我的一個大學同學，他和他的妹妹都住在巴黎。你一個人遠去巴黎，無親無故的，所以我想安排他們兄妹照顧你。”

“果然還是有陰謀的。”玉房兀自嘀咕。

陰謀？這就叫做陰謀啦？韓毓庭傻眼，卻識相地沒有為自己辯解。“玉房，你還懷著身孕，又是第一次出國……”

“誰說我是第一次出國的？”

“嗯？”

“秦國、燕國、趙國，難道不能算出國嗎？”玉房挑挑眉梢。

呃，好吧！也算是吧！可是……“玉房，你就不能稍稍體恤一下我的良苦用心嗎？”

玉房揮揮手，隨口應道：“好了啦！我會去巴黎，也會乖乖地讓你的兄弟照顧的。”

看著那毫不眷戀地離去的背影，韓毓庭微勾嘴唇，苦笑。他終究還是留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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