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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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晨霧還縈繞在院中沒有化開。
蕭博衍“砰”的一聲猛然拉開房門，向裴逸青的房間沖去。
房門推開，卻是人去樓空。
空的仿佛從來沒有人住過，所有的一切，規規矩矩的擺放在原處，毫無生氣。
蕭博衍頹然的坐到椅子上，垂下的眼眸似乎掛上了幾絲霧氣。
林瀟瀟一直跟在他身後，看到此處，才微微嘆了口氣，走上前，坐到他的對面，伸手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件，捉起蕭博衍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裏。
蕭博衍眼睛掃過去，是一枚月牙形的玉佩。
“是裴前輩...不，無患子道長送給我的。”林瀟瀟對上蕭博衍狐疑的眼光，解釋道，“不過我覺得這麽貴重的玉佩，真的不能收，所以，還是交給你的好，也讓你對你娘可以有個念想。”
蕭博衍沒說話，只是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掌中的那枚玉佩。那翠綠的鳳凰頂上，油黃的鳳冠顯得格外溫潤，良久，才將玉佩又交回林瀟瀟手中，搖了搖頭。
“既然是我娘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林瀟瀟猶豫著接下，她心中也知道，如此貴重的禮物，既然人家送了，再要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林瀟瀟索性將它直接掛在了脖子上，又塞進了衣襟，看著蕭博衍，鄭重的隔著衣服拍了拍，道：“咱娘在這裏！”
蕭博衍看著林瀟瀟煞有其事的敬意，不由笑了笑，心中因為母親再次離開的抑郁，也多少減了幾分。
看到蕭博衍終於緩和了表情，林瀟瀟在心中才松了口氣，卻聽蕭博衍又問道：“咱娘可讓你給我捎些什麽話？”
“額...”剛才一時本著親近之意隨後叫了句，不想卻被蕭博衍抓住，林瀟瀟有點小心虛，卻也只好假裝沒聽見，穩穩的答道：“道長只是說，希望你能放手保平安。”
“放手保平安....呵，好一句放手保平安。”蕭博衍自嘲的笑了笑，眼中卻升起了些許寒意，“只恐怕，我願放手，有些人也不願放手吧。”
“......”林瀟瀟一時無話，昨天裴逸青對她講的話語猶在耳邊。
“博衍那孩子，生性雖然淡漠，卻多是因為我從小不在他身邊，他不得不時刻心存警惕而至。骨子裏，他是個很重情的人，所以，他會很重視我這個母親，也會很重視你。”
“相對的，他也會易生執念，認準的事情，會一味的走下去，無法自拔。”
“雖然我知道，他不會放手，但是仍希望他能放下執念。對我自己的過去，我早就不想追究，他則是更沒必要因為上一代人的恩怨而陷入險境。”
“若能勸他從此放下當然最好，若不能...希望姑娘你，能一直守著他，莫讓他的心，孤立無援。”
其實裴逸青的意思，林瀟瀟是明白的。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平安順遂？可是蕭博衍說的也沒錯，在這樣的王權爭鬥中，就算自己什麽也不做，對方也不會放過自己，僅僅是因為，自己會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這就是：“奈何生在帝王家”的悲哀。
林瀟瀟自認為並不是一個善於說服別人的人，於是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只是伸手撫上了他的手背，輕輕摩挲，道：“也罷，道長也說了，你一定有你自己的想法，只望你能守住本心，不要變成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
蕭博衍聞言，擡頭深深看了林瀟瀟一眼。
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是父皇那種人。
蕭博衍的記憶中，母親不像別的宮妃那般舉止雍容而謹慎，她們平日裏多是琴棋書畫，或是像皇祖母那樣撫弄花草。
而母親，卻每日會在院中舞劍，劍意坦蕩，身形瀟灑，是蕭博衍從小就崇拜的樣子。
別人崇拜父皇，他卻崇拜母親，不經意之間，似乎觸到了某種忌諱。
於是突然某一日，母親居然不見了。父皇冷冰冰的看著自己，說母親突遇歹人行刺，已經身亡。
蕭博衍不信，大哭大鬧，鬧的父皇拂袖而去，再不理會於他。
從此之後，蕭博衍便成了另類，其他皇親大臣看著他冷面，想著他再無依靠，也不想浪費精力在這樣一位浮萍般的皇子身上。
於是，除了與蘇將離和莫成軒一同教習練武，偶爾去皇祖母那裏幫忙照看花草，蕭博衍不再理會旁人。
直到被送往西良成為質子。
蕭博衍掐斷了自己的回憶，回過眼眸看向林瀟瀟。
眼前的人兒，眼眸清澈如水，除了關心與隱含的擔憂，再看不出別的心思。
蕭博衍心神一蕩，將手從她掌下抽出，反握住她的小手，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就算不為自己，為了她，也要謹慎行事了。
“咳咳。”房門門口傳來一陣清咳，林瀟瀟臉色一紅，下意識抽出手，向門口望去。
柳南風張著折扇，虛虛的掩了半張臉，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們這處，略顯無辜道：“本不想打擾二位興致，怎奈這事兒有點緊急，怕慢了的話，有人就會被拉上那生死臺，能不能活著下來，也未可知了。”
“哦？”蕭博衍和林瀟瀟對視了一眼，眉頭微皺，問道：“看你的表情，應該不是玉簪出事，王生和蘇唐也不會出去惹事，那麽......”
蕭博衍低頭沈思了片刻，眸光一亮，擡頭看向柳南風。
柳南風微笑著點了點頭。
蕭博衍沈下臉色，擡頭喚了一聲：“蘇唐！”
蘇唐不知從何處突然現身在柳南風身邊，向蕭博衍抱拳道：“殿下。喚屬下出來，可有吩咐？”
柳南風故作嚇一跳的樣子，往旁邊微微蹦了一小步，笑道：“蘇唐好身手，從哪裏鉆出來的？在下真是一點沒發覺啊！”
蘇唐卻仍不茍言笑，只是恭敬的向柳南風一揖，道：“柳先生說笑了。”
柳南風看著他不現表情的臉色，無奈的搖搖頭，道：“罷了，不打趣你了。我的人剛剛在路上看到一外族女子被人圍著，似乎得罪了什麽人，對方下了生死臺的帖子，眼看著就要上去了。要知道，那生死臺只要站上去，就非死即傷，外人也不能出手幫忙，否則就會按照東溯城規施以鞭刑，再逐出東溯地界。蘇唐啊，我聽著那些人的描述，恐怕那女子會是...”
柳南風還沒說完，蘇唐已是面色大變，身形一掠便不見了蹤影。
柳南風張著嘴伸長了脖子望了望，咽下了後面的話，轉回頭沖著蕭博衍和林瀟瀟搖搖頭。
“我還沒說完，他怎麽就能猜出，那女子是托婭公主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上周對文整體修了一遍，本周開始恢覆更新，謝謝支持，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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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博衍頹然的坐到椅子上，垂下的眼眸似乎掛上了幾絲霧氣。
林瀟瀟一直跟在他身後，看到此處，才微微嘆了口氣，走上前，坐到他的對面，伸手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件，捉起蕭博衍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裏。
蕭博衍眼睛掃過去，是一枚月牙形的玉佩。
“是裴前輩...不，無患子道長送給我的。”林瀟瀟對上蕭博衍狐疑的眼光，解釋道，“不過我覺得這麽貴重的玉佩，真的不能收，所以，還是交給你的好，也讓你對你娘可以有個念想。”
蕭博衍沒說話，只是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掌中的那枚玉佩。那翠綠的鳳凰頂上，油黃的鳳冠顯得格外溫潤，良久，才將玉佩又交回林瀟瀟手中，搖了搖頭。
“既然是我娘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林瀟瀟猶豫著接下，她心中也知道，如此貴重的禮物，既然人家送了，再要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林瀟瀟索性將它直接掛在了脖子上，又塞進了衣襟，看著蕭博衍，鄭重的隔著衣服拍了拍，道：“咱娘在這裏！”
蕭博衍看著林瀟瀟煞有其事的敬意，不由笑了笑，心中因為母親再次離開的抑郁，也多少減了幾分。
看到蕭博衍終於緩和了表情，林瀟瀟在心中才松了口氣，卻聽蕭博衍又問道：“咱娘可讓你給我捎些什麽話？”
“額...”剛才一時本著親近之意隨後叫了句，不想卻被蕭博衍抓住，林瀟瀟有點小心虛，卻也只好假裝沒聽見，穩穩的答道：“道長只是說，希望你能放手保平安。”
“放手保平安....呵，好一句放手保平安。”蕭博衍自嘲的笑了笑，眼中卻升起了些許寒意，“只恐怕，我願放手，有些人也不願放手吧。”
“......”林瀟瀟一時無話，昨天裴逸青對她講的話語猶在耳邊。
“博衍那孩子，生性雖然淡漠，卻多是因為我從小不在他身邊，他不得不時刻心存警惕而至。骨子裏，他是個很重情的人，所以，他會很重視我這個母親，也會很重視你。”
“相對的，他也會易生執念，認準的事情，會一味的走下去，無法自拔。”
“雖然我知道，他不會放手，但是仍希望他能放下執念。對我自己的過去，我早就不想追究，他則是更沒必要因為上一代人的恩怨而陷入險境。”
“若能勸他從此放下當然最好，若不能...希望姑娘你，能一直守著他，莫讓他的心，孤立無援。”
其實裴逸青的意思，林瀟瀟是明白的。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平安順遂？可是蕭博衍說的也沒錯，在這樣的王權爭鬥中，就算自己什麽也不做，對方也不會放過自己，僅僅是因為，自己會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這就是：“奈何生在帝王家”的悲哀。
林瀟瀟自認為並不是一個善於說服別人的人，於是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只是伸手撫上了他的手背，輕輕摩挲，道：“也罷，道長也說了，你一定有你自己的想法，只望你能守住本心，不要變成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
蕭博衍聞言，擡頭深深看了林瀟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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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博衍的記憶中，母親不像別的宮妃那般舉止雍容而謹慎，她們平日裏多是琴棋書畫，或是像皇祖母那樣撫弄花草。
而母親，卻每日會在院中舞劍，劍意坦蕩，身形瀟灑，是蕭博衍從小就崇拜的樣子。
別人崇拜父皇，他卻崇拜母親，不經意之間，似乎觸到了某種忌諱。
於是突然某一日，母親居然不見了。父皇冷冰冰的看著自己，說母親突遇歹人行刺，已經身亡。
蕭博衍不信，大哭大鬧，鬧的父皇拂袖而去，再不理會於他。
從此之後，蕭博衍便成了另類，其他皇親大臣看著他冷面，想著他再無依靠，也不想浪費精力在這樣一位浮萍般的皇子身上。
於是，除了與蘇將離和莫成軒一同教習練武，偶爾去皇祖母那裏幫忙照看花草，蕭博衍不再理會旁人。
直到被送往西良成為質子。
蕭博衍掐斷了自己的回憶，回過眼眸看向林瀟瀟。
眼前的人兒，眼眸清澈如水，除了關心與隱含的擔憂，再看不出別的心思。
蕭博衍心神一蕩，將手從她掌下抽出，反握住她的小手，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就算不為自己，為了她，也要謹慎行事了。
“咳咳。”房門門口傳來一陣清咳，林瀟瀟臉色一紅，下意識抽出手，向門口望去。
柳南風張著折扇，虛虛的掩了半張臉，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們這處，略顯無辜道：“本不想打擾二位興致，怎奈這事兒有點緊急，怕慢了的話，有人就會被拉上那生死臺，能不能活著下來，也未可知了。”
“哦？”蕭博衍和林瀟瀟對視了一眼，眉頭微皺，問道：“看你的表情，應該不是玉簪出事，王生和蘇唐也不會出去惹事，那麽......”
蕭博衍低頭沈思了片刻，眸光一亮，擡頭看向柳南風。
柳南風微笑著點了點頭。
蕭博衍沈下臉色，擡頭喚了一聲：“蘇唐！”
蘇唐不知從何處突然現身在柳南風身邊，向蕭博衍抱拳道：“殿下。喚屬下出來，可有吩咐？”
柳南風故作嚇一跳的樣子，往旁邊微微蹦了一小步，笑道：“蘇唐好身手，從哪裏鉆出來的？在下真是一點沒發覺啊！”
蘇唐卻仍不茍言笑，只是恭敬的向柳南風一揖，道：“柳先生說笑了。”
柳南風看著他不現表情的臉色，無奈的搖搖頭，道：“罷了，不打趣你了。我的人剛剛在路上看到一外族女子被人圍著，似乎得罪了什麽人，對方下了生死臺的帖子，眼看著就要上去了。要知道，那生死臺只要站上去，就非死即傷，外人也不能出手幫忙，否則就會按照東溯城規施以鞭刑，再逐出東溯地界。蘇唐啊，我聽著那些人的描述，恐怕那女子會是...”
柳南風還沒說完，蘇唐已是面色大變，身形一掠便不見了蹤影。
柳南風張著嘴伸長了脖子望了望，咽下了後面的話，轉回頭沖著蕭博衍和林瀟瀟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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