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心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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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探著問道:“你哥哥都請了哪些人,客人都到了麽?”

蘇映雪說:“有家裏人,還有他和我的一些朋友,沒什麽特別的人。現在客人還沒來幾個,你算是早的。我哥哥都還沒來呢。”

“哦。”我又問:“你的……未婚夫來了麽?”

蘇映雪揚了揚眉毛,說:“我又沒訂婚,哪來了未婚夫。”停了一下,她說:“他還沒來。你……知道他?”

我說:“我見過他一面。”我們兩個所說的他,自然是羅宇了。看來映雪真的不太清楚她哥哥將要做的事,蘇硯海這些事都是自己去處理的。我敢肯定,連我們之間的約定,映雪也是一點都不清楚。

蘇硯海不把這些情況告訴他妹妹,應該是有自己的考慮。但我卻想知道蘇映雪自己的心意。畢竟這關系到她的終身。難保她哥哥在這事情裏面主要是為自己打算的。對蘇硯海的話,我現在最多只敢信一半。一想起他可能對阿影有些圖謀,我心裏就有些不舒服,雖然現在看來,這個可能性比較小。

假如蘇映雪對羅宇是有意思的呢?我將要做的豈不是傻事一件?那家夥雖然看著討厭,但那只是我的觀點。平心而論,羅宇是有些讓獲得女孩好感的資本,身家不說,外形方面嘛,應該不比我差。

我說:“你和,那個羅宇……感情好麽?”

蘇映雪掩嘴笑了笑,說:“你怎麽突然關心起我來了,這個事情好像比我還操心呢?”

我順嘴說道:“其實我一直都挺關心你的。”這是實話,雖然關心的層次已經有所改變。

蘇映雪盯著我眨了眨眼睛,“真的麽?”見我點點頭,她的臉上竟然慢慢有了些紅暈。

我心裏有些愕然,她這個樣子像極了阿影和我在一起時的表情,即有些羞澀,還帶著些欣喜,難道她對我還是懷有曾經的那份感情?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們之間的感情需要簡單一些,保持在朋友範疇之內。

我說:“你們是要訂婚了麽?”

蘇映雪秀眉微蹙,輕輕的點了點頭,輕輕嘆道:“下個月吧,快了。”

我盡量小心的問:“你好像,不太滿意家裏安排的這門婚事啊。”

她笑了,笑容裏有些無奈。“又沒有什麽感情,誰能滿意呢?我和他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不過一直接觸都很少。他這半年來倒是經常找我,可我就是不願意見他。唉,說這些幹什麽,願不願意又能怎麽樣,不都是這麽一回事。”她擡起頭來看著我,“陪我到外面走走好麽?這裏有些悶。”

這麽說來,羅宇那家夥對她還是有些感情的了。我點了點頭,和她一起來到外面的甲板上。

今天的天氣很好。在甲板上漫步,吹著潮濕的海風,配上旁邊這個美女,本是一幅很養眼的畫卷。她飄逸的長發被風輕輕拂動,略有些寬松的悠閑服,卻掩不住她嬌美的身體。可是她的臉上,卻有些悲傷。

唉,她有些良好的家世,令人嫉妒的容顏,為什麽總是不快樂呢?為了家族,她能去做很多事,可自己卻又不甘心。如果她能像阿影一樣,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讓自己的命運走在別人設計的軌道上,本身就是一種悲哀。

走到扶欄旁,停住了腳步。憑欄而立,遠遠的可以看到海天相接的地方,兩種不同的藍色熔到了一起。

蘇映雪出了會神,說:“我最快樂的日子,就是大學裏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可惜,太短暫了。”

“其實呢,快樂是要你去爭取的。”我開導她說。

“爭取?”她搖了搖頭,“不了。有些責任,是必須承受的。”

我不能說她這個觀點是錯的,但讓一個女子去承受,還搭上自己的終身,那就有些過了。我說:“如果有個方法,讓你不和羅宇結婚,也能解決你家裏的事情呢?”

蘇映雪嘴角輕輕揚了下,說:“別開玩笑了。”

我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告訴她一些事情,便說:“聽你哥的意思,他能解決目前的問題。”

她轉過臉來對著我凝視半晌,看出我不是在開玩笑,說:“真的麽?他怎麽沒有告訴過我呢?”

我說:“也許是想給你個驚喜吧,他一直在努力,不是麽?”

蘇映雪笑了笑,說:“你好像對我們家的事情很了解啊,我哥哥經常和你聯系麽?”

我說:“聯系過兩次吧。他那麽忙,怎麽會經常呢。”

蘇映雪“哦”了一聲,說:“他好像是在忙這方面的事。不過呢……”不過什麽她沒有再說下去,轉過臉盯著甲板出神。這個包袱在她身上壓得太久了,當然不可能憑我幾句話就讓她丟掉。而且對她家族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清楚,只是聽蘇硯海說過一些。她作為家族核心成員,自然對形勢要清楚得多。這裏面的情況,得讓她想想。

過了一會,她突然說:“可是父親已經答應了羅家。”

我笑了笑,說:“不知道你們這些世家子女,對自己婚姻的主動權有多大。如果羅宇放棄了,你覺得婚約還會繼續下去麽?”

蘇映雪看了看我,說:“你又說笑了。他,怎麽可能放棄呢。”

從她短短的一句話裏,我還是能聽出羅宇對她很有意思的,沒來由的心裏隱隱有些怒意。我說:“如果你願意,我會盡最大努力,讓他放棄!”

“你,說的是真的?”

“我記得我好像沒有騙過你吧?我來這裏,也就是這個目的。”

不知道這麽一會她心裏轉過多少個念頭,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從疑惑、不解,到恍然,再到欣喜,眼中有了些笑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我覺得當時那樣和你分開,挺過意不去的。不管怎麽樣,我們也是好朋友,再不行也是校友啊。我不能看著你整天這麽悶悶不樂的,能為你做的,我會盡全力的。”把心裏話倒了出來,感覺舒服了些。

也許是我情緒有一點激動,也許是我的表述方式有誤。這些話說出來的效果有些讓我吃驚。蘇映雪甜甜一笑,“說的是真話麽?讓我聽聽。”她的頭輕輕靠了過來,直達我的胸口,一支手勾在我的脖子上。

這個姿勢有些親昵,已經超出了朋友的範疇,也在我的意料之外,頓時讓我身子有些僵硬,舉起手,本應輕輕將她扶起,卻不知為什麽,扶在了她背上。

這個我曾經最愛的女子,現在真的只是將她當成朋友了麽?曾經聽人說過,男女之間是不存在單純的朋友關系的,尤其是曾經相戀過的。不管他這話有沒有道理,總之現在我腦子有點亂。

心跳的很劇烈,我自己都能感覺到,胸腔在震動,上面貼著蘇映雪的腦袋。只聽她輕聲說:“你不讓我去訂婚,要自己做我男朋友麽?”

我暗自嘆了口氣,如果是半年前,想必我會欣喜若狂,可現在不行了。我說:“我有女朋友了。”

蘇映雪的身子顫了顫,慢慢擡起頭來,“真的?”

我點點頭。

她的臉上有些黯然。“原來你剛才都是在哄我開心。”隨即別過臉去,對著舷外。不一會,她的雙肩抽動起來,那樣子讓人心碎。

要是以前,這種情況下我定然會將她抱起來,為她拭去眼淚,再說些安慰的話,真到逗得她笑起來為止。我的手剛擡起來,停在半空,終於又收了回來,只是很有點誠懇的說:“剛才我說的,都是真的。”

蘇映雪背對著我,幽幽的說:“那又能怎麽樣?和羅宇訂不訂婚,最後不都是一樣!看來我是註定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慢慢轉過身來看著我,美麗的臉上掛著兩道晶瑩的淚痕,語帶哽咽的說:“你知道麽?你那天對我說了那些話,我心裏好難受好難受,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過了些時間,雖然不那麽傷心了,可我總是一直想著你。從學校畢業和你分開的那天到現在,我對你的心思一直沒有變過。我當時還在想,也許過段時間,我們又會見面,就像年初和你相見一樣。可是我知道,這都不太可能了。你不會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也要訂婚了,和另外一個人,綁在一起。今天哥哥突然告訴我,你要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我突然覺得這一天很值得期待,急急忙忙的給你打了個電話。不管以後怎麽樣,總之我會多了一個美好的日子,留待以後去懷念。我是不願意和羅宇在一起,我甚至有些討厭他,可是又能怎麽樣?就算不跟他訂婚,我還不是一樣!我已經沒有你了!”

她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而下,臉上寫滿了傷心與不甘,還有一點懊惱。唉,我是怎麽弄的,就把她招惹成這個樣子了?我只能說:“映雪,對不起,對不起……”

她上前一步,將頭埋在我的懷裏,緊緊抱住了我,放聲大哭起來。認識她到現在,還從來沒有見她這麽傷心過,包括上回在賓館和她分開的那次在內。我呆呆站了一會,終於張開雙臂,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蘇映雪把頭埋在我的懷裏,越哭越傷心,仿佛想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發洩出來。

我說:“別哭了,好嗎?你這樣,我很難受。真對不起,你的生日,沒帶給你什麽禮物,卻招了你大哭一場。”

她抽咽著說:“不怪你,是我把你弄丟了。你以前送我的禮物,我都好好的留著呢,不開心的時候,就拿出來擺弄擺弄……”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身子顫抖起來。我有些荒亂,不知怎麽樣才能安撫她,只好在她背上輕扶了幾下,希望她能平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她終於擡起來頭來,一雙美目已經紅腫,淚水還在不停滲出。“我好後悔,為什麽當初沒能和你在一起,直到現在,什麽都挽回不了了。”

我摸出手帕,擦掉她的眼淚,輕輕說道:“別想那麽多了,我們做朋友不好嗎?”

“不!我不要!”她有些倔強的說著,突然間將她的櫻唇映了上來,如同火一樣的熱。而我卻陷入了迷亂,恍惚間,她小巧的舌頭穿過我的牙齒伸了進來。

想推開她,卻又舍不得。我不停問自己,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我不願意看到映雪傷心,可我和她這樣,阿影心裏會怎麽想呢?

雙手扶上映雪的肩頭,輕輕將她扳了起來。“我有女朋友了。”即像是對她說,又像是在告誡自己。

蘇映雪無言的點了點頭,“你一定很愛她吧?”

我說:“是。她也很愛我。”

蘇映雪垂下頭,半轉過臉,輕嘆一聲,說:“我就知道。你在大學時不也有個女朋友麽,可沒像現在這樣。”她又看著我,問道:“那你現在……還……喜歡我麽?”

我被她問得沒了頭緒,要說不喜歡她,恐怕不見得。方才相吻的時候,那種感覺,是那麽的熟悉。如果我現在沒有女朋友,想必會熱切的回應她吧?可是我真的還喜歡她麽?前段時間,尤其是生病的時候,我心中所想,只有阿影。偶爾惦念起映雪,更多的只是因為她的生日將到,記掛著這檔子事。可真的見了面,似乎埋在內心深處的念頭又活轉過來。我長嘆了一場,說:“我不知道。”

“別這麽為難的樣子,你能記掛著我,我已經很高興了。”她舒了口氣,見我衣襟濕了一片,用手拂了兩下,“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濕了。”

我笑了笑。“一會就幹了。”這是阿影送我的新衣,才穿沒半天,卻讓另外一個女孩哭濕了,真有些對不住她。

蘇映雪說:“客人要來了,我得下去準備了。等下再見吧。”

我點點頭,“你快去吧。大壽星可不能花著臉見人啊。”也許她現在最需要調整的,是心裏面的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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