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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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新的一天的到來,登卓開始了新的生活。從床上起來,跟往常一樣,喝了一碗稀飯就坐上去碼頭的公交車。不知那裏來的勇氣,再回到碼頭上去扛包。登卓已經有十天沒有來這裏,對眼前的環境感覺稍微有些陌生。走到管理人員面前的時候,有些尷尬。多少次碼頭成了登卓家的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站在管理員的面前說,今天我來上班。這些天我家裏有點事耽誤了工作。

管理人員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對他的說辭,只是點點頭。很快就進入工作狀態,工人們井然有序地搬運著各種貨物。起重機不斷地從貨船上將集裝箱吊到地面上,工人們排著隊快速將集裝箱中的貨物搬運到來取貨物的汽車上。來運輸貨物的汽車被一輛接一輛地裝得滿滿的。然後,快速地離開,將貨物送往上海的每一個購物處。在一天當中,每時每刻都有貨船到達碼頭,十分繁忙的景象。工人搬完了一節集裝箱上的貨物,緊接著就要去搬,另一節集裝箱上的貨物。由於勞動強度太大,大多數工人是一邊工作一邊抱怨。工人的數量經常緊缺。直到吃午飯的時候,工人們才可以歇一歇。這幾個小時的工作,對工人們來說的確太漫長。誇張一點,就是度日如年。登卓拿出自己早上就準備好的午餐,仍然是幾個面包和一瓶礦泉水。看到別人的妻子都為自己的丈夫準備了豐盛的午餐,就覺得自己手上的面包難以下咽。幹了一上午的體力活,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即使這樣,登卓拿面包的手怎麽也不往自己嘴裏送,此時最想吃到大米飯和炒菜。只是,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強行將面包強行往嘴裏塞,咽不下去就喝礦泉水。

下午,登卓並沒有了工作的力氣。顯然,沒有像以前那樣的動力,無意中摸到兜裏那張存有一萬八千元錢的存折。這是登卓用十天的時間贏到的錢,相當於在碼頭上工作幾個月的收入。頓時,工作的積極性正在消失,後悔來到碼頭。有一大型貨輪停在港口邊,這是裝有重型商品的貨輪。工人們憑借個人的力量搬運貨物成了不可能,他們紛紛組織兩個人一組,進行搬運貨物。就是只幹一個回合,就累得要倒下去。登卓工作的願動力就此消失的一幹二凈,眼前出現了賭博的幻境,休息片刻並離開了碼頭,去了一個賭徒的家中。眼前正有一場賭博,登卓覺得自己來得正是時候。興奮地參與了賭博,而且步步為贏。登卓小聲地吼著,跳起來,賭註也越下越大。晚上,登卓停止了賭博,理由是要趕回家去。數著的錢,為自己又贏了兩千元而沾沾自喜。打的直接去了仙客來,將今天在碼頭上發生的事情都告訴給了她們。卻沒將再次參與賭博的事情講述出來,認為隱瞞多久是多久。總之,登卓以後再也不去碼頭工作了。

從此,登卓每天都是早出晚歸。早上吃完早餐就出門,誰也不知道是去了賭場。所有人都以為去了碼頭。家裏的人都被登卓蒙在骨裏,她也以為他在碼頭上工作。一個月以後,他給了她三千元現金,說是在碼頭上工作的收入。

終於有一天,登卓輸了錢。這是自成為一名賭徒以來,第一次輸。心裏覺得很不甘心,費了很大的勁才說服其他賭徒到比較豪華的地下賭場參與賭博。賭註下得出奇地大,有一名賭徒中途退場。這一次,登卓將以前贏到的錢全都輸出去了,這回更加不甘心,身上卻沒有了賭資。有一個女人在賭場的一個角落裏觀察著登卓的一舉一動,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動上前說,你輸了吧,還想再賭嗎?

登卓說,輸光了。拿什麽再去賭?難道,拿命去賭不成?

中年婦女說,不用。錢我這兒有的是,不過利息稍微高一點點。你們幹這個錢來得容易,想要多少只管開口。如果你不想借錢賭一把,我也不勉強。說完轉身離開。

登卓很不甘心就這樣離開賭場,無比懷念輸贏的感覺,在想,先借一點點錢賭兩把。把輸出去的錢贏回來,就再也不賭了。考慮了片刻,朝著中年婦女走去。見登卓來找自己,中年婦女將笑容堆在臉上,等待著其開口借錢。

登卓說,我在上海有自己的一套房子。妻子在從事餐飲行業。我想向你借一萬元錢,需要打借條嗎?

中年婦女說,我早就準備好了,你只需在上面簽字就行。

中年婦女拿出一份合約遞過來,登卓接到後連看都不看一眼,很迅速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錢數。中年婦女收起文件,並從手提包裏拿出錢遞給登卓。還連聲囑咐把錢數一遍,登卓用很相信的眼神看著中年婦女,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賭桌。這次拿著高利貸上賭桌,心裏有些緊張,也沒有仔細閱讀文件上的類容。登卓借的一萬元錢,在十天之內如果不還的話,會翻一番,變成兩萬元錢。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不久登卓將借來的一萬元高利貸全部輸光,沒有再繼續借高利貸。感到很痛苦,在賭場裏徘徊了很久,直到晚上才離開。登卓沒向中年婦女交待並離開,一聲不吭。中年婦女很不滿意,吩咐幾個混混跟在登卓的後面。主要是想摸清家庭住址,為日後討要債務做準備。登卓去了仙客來,在那裏逗留到打烊才與其他人一起回家卻一直沒有發現有人跟蹤。他們進了家門,幾個混混才離開。登卓可能無力償還高利貸,中年婦女會怎樣對付他呢?欠下這筆高利貸,如果她知道這事也不知會作何感想?登卓是個膽小怕事的人,欠了高利貸足以讓他坐立不安。琢磨著將高利貸還了,用她手中的積蓄。

次日早上,在出門之前。登卓對她說,我們在上海幹了幾年,到底有多少積蓄?

她聽到這話,心裏很不是滋味。她很真誠地說,去西藏和香港旅行花了很多。已經沒有多少積蓄了。怎麽啦?

登卓含糊其詞地說,沒什麽。

登卓離開了家,沒有目的地隨便坐上了一輛公交車。想遠離這一地區不讓外出采購餐飲用具的她或其他人看到。登卓走在公路上,心緒雜亂,更不敢到賭場去,對在賭場發生的事感到很後悔。假如時間能倒退,絕對不會去借高利貸。登卓在公路上走了很久,很不情願地再次去了那家賭場。在一張空閑的賭桌旁獨自坐了很久。中年婦女終於出現在面前。仍然語氣溫和。登卓表情輕松。說,我今天來不想賭博。只想和你談談關於還錢的事兒。可以嗎?

中年婦女聽到還錢這事兒,心裏很高興。臉上掛著笑容說,當然。我這錢越早還越好。否則,數目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登卓說,我沒錢。信不信由你。

中年婦女說,怎麽可能?我知道你是一家餐館的老板。

登卓說,錢的事過幾天再說。

中年婦女臉色變得鐵青。說,幾天?給個期限。

登卓想了想,很沒有底氣。說,不超過十天。我一定連本帶利還清。

中年婦女說,好。一言為定,我等你還錢。說完就轉身離開。

登卓一個人在賭場裏徘徊、閑逛,卻不想離開。很後悔,當初不該涉賭。至今無法接受自己欠下的高利貸,也找不到解決事情的方法。很久很久,登卓才慢慢走出賭場。現在沒有地方可去,只能回家。很慶幸,她要到仙客來打烊後才回家。這段時間,登卓在家裏想幹什麽都行。每天早上,在她之前離開家,到大街上去轉幾圈。確定她去了仙客來,登卓並再次回到家,一連幾天都是如此。她一點兒也沒有發現異常,以為登卓天天都在碼頭上工作。十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中年婦女討要債務的期限已到。登卓十分不安。心想,不去賭場見中年婦女,就不會被其催還高利貸。決定哪兒也沒去,在家休息。早上,登卓對她謊稱,碼頭上沒活幹而放假一天。就這樣,心安理得地留在了家裏。她讓去仙客來幫忙看店子。登卓答應了,跟隨她們去了仙客來。剛開門,有顧客到這裏來吃早餐。他們開始忙碌著,就餐時間很快過去。仙客來裏很安靜。他們都坐在餐廳裏,等待著第一位顧客到店裏就餐。此時也覺得有些奇怪,以前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她作為一店之主,心裏開始不安。她期盼著有顧客前來就餐,現場的氣氛卻過於安靜。她打開電視機,將音量開得最大。這才改變了現場的氣氛。這時,一位中年婦女帶著幾個身形高大,形象魯莽的男人走進了仙客來。這些人以前從未在此就餐,她趕緊上前迎接。那些人的表情十分怪異,都是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給人一種故意想鬧事的感覺。她仍然好言好語地請他們坐下。一開始,登卓並認出了中年婦女。心裏異常緊張,恐怕他們是來要債的。只有登卓知道這些人的真正來意。嚇得躲在一角,身體在微微顫抖。臉色慘白地望著所有人的主動。

中年婦女從手提包裏拿出了簽有顧登卓的名字的借高利貸的合約,放在桌上。霸氣地說,期限到了,還錢!

她說,還什麽錢?找錯人了吧,我不明白。

中年婦女說,這兒。白紙黑字寫的很清楚,看看就明白了。說著將合約放在桌子上。

她拿起桌子上的合約,仔細地看著。上面的內容讓她看得目瞪口呆,無法相信這是真的。她將合約重新放回到桌子上,眼睛狠狠地瞪著他。發生了這樣離奇的事兒,她竟然無話可說。她的腦子裏‘嗡’的一下,接著就是一片空白。說,我沒錢。命到是有一條。

中年婦女說,沒這麽嚴重。就兩萬而已。還了就完事了,免得再過十天變成四萬。這樣也對你們不好,是吧?

登卓從角落裏站起來,走到了中年婦女的面前。天真地說,還你一萬行嗎?我們家真的沒錢。

中年婦女說,那怎麽行!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那我不得喝西北風去呀。你們如果不能如數還錢,我就叫人砸了你們的店。我可是說到做到,不信你們試試。

她拿起一個玻璃杯高高舉起。大吼道,啊!還錢!將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之後,店裏很安靜。中年婦女帶來的人似乎越來越沒有耐心了,一個個都面帶兇氣。她經過長時間的再三考慮,決定還清高利貸,更不想掉進無底洞。她的手提包裏有一萬元現金,是仙客來這幾天的營業利潤。全拿了出來,不夠的一部分向星爾、智信各借五千元。半小時後,她們各從銀行裏取出五千元錢。高利貸還清了,那幫人離開了仙客來。仙客來終於恢覆到了正常的營業氣氛。可是,她卻再無心思接待前來就餐的顧客,無法接受這樣的變故,對他已徹底死心。她心裏的最後的支撐點此刻已經完全坍塌,無法想象以後的生活會是怎樣的。失魂落魄地走出仙客來,像失去了重心一樣飄忽地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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