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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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他們才離開登高的家。她走在前面,登卓被挪下了一大段距離。他們穿梭在村中的巷間,有許多鄉親向他們打招呼。有很多人在議論著他們在上海奮鬥所起得的成績。說她是個很不錯且很能幹的女人,在上海闖蕩了很短的時間就當上了老板。很多人向登卓投去了羨慕的目光,竟然討到這麽好的老婆。有一部份人不分是非,向他們投去了嫉妒的醜惡目光。鄰家去年接回一位媳婦,以前從未見過他們。只是聽說過他們在上海的事兒,見夫妻兩個外形有差距,竟出惡言。說,不可能啊?男的看上去很差,女的比男的強多了。會不會是哪不對勁呀?這麽漂亮的女人,怎麽可能看上這樣的男人。又矮、又醜、而且家裏窮得叮當響。這個女人一定是個傻子,要不就是缺心眼。他們在一起,我就想起了《水滸傳》裏的五大郎和潘金蓮。

說完,旁聽者哈哈大笑。他們都聽到這番話,心裏都有些酸澀。登卓更是沖上去說,你這個醜女人,瞎說什麽呀。我老婆再怎麽樣也比你強許多倍。自己不如別人,也別損人呀。

鄰家的媳婦說,怎麽啦?我說的是事實。你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麽樣子,家裏又窮。人家憑什麽跟你呀?哼!說完扭頭回屋。

登卓回頭去看她的時候,已是滿臉淚水,很想安慰,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默默地陪她站在那裏,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拖著沈重的步子回到家裏。登卓的母親迎面而來,她卻沒有心思去理會。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間。矛盾的心情由此展開,她不禁回想起婚前的很多事情。當她還是少女的時候,身邊的很多夥伴都結了婚。甚至不到二十就做了媽媽。只有她一個人在婚姻殿堂之外徘徊,更要命的是,她的父親酗酒成性。父親經常打母親,有時候對她和智信大打出手。總是以為家裏沒有兒子而對母親惡言相像。在那個家裏,根本沒有一刻是安寧的。後來,她很想離開那個家,並開始像很多女孩那樣渴望婚姻。甚至不計錯誤遇人後的任何後果。一段時間以後,她認識了登卓,在家庭對她的摧殘下,毫無心理準備地與他結了婚。結婚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離開那個沒有一刻安寧的家。

咚、、、、、智苑!你怎麽回家就往房間裏跑哇?年輕人要多出去走走,在家裏會悶的。唉!這是怎麽回事呢?登卓的母親哀聲嘆氣地說完這些就離開了。然而,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麽覆雜,在房間裏徹底地檢討著自己的婚姻。她的婚姻倉促而又蒼白,註定是失敗的。她對自己當初的盲目感到很後悔。她希望有彌補的可能,並不打算離婚。現在,她有些羨慕智信,都有著同樣的家庭遭遇。智信卻勇氣可佳地只身外出打工,成功地擺脫了家庭給她帶來的不幸。而她卻創造了另一種不幸。這麽久以來,她漸漸知道他們不是一個起點上的人。他們之間的距離也許只有一步之遙,也許很遙遠,很遙遠。

這天晚上,包括以前在上海的許多個晚上。他們雖然在一個房間裏,在一張床上休息。但是以前的那種雙方互相努力想要去愛對方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她在想象著,如果不是那次草率得有點可憐的婚姻。她的另一半是誰,並幻想出一張很清晰的讓她很滿意的男人面孔。並認為,在不久的將來她一定會見到他。從此這個未知的男人就走進了她的心裏,絕對認可他的一切。登卓越來越感覺到,她已經從自己的心裏慢慢走了出來。出於面子的緣故,不得不極力挽回和保留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登卓開始在心裏痛恨自己的外形和無能的頭腦,相信,如果自己的條件好一點,他們也許會很幸福。也知道,在短期內她不會離開。他覺得自己有時間做一些彌補性的工作。

一天早上,能見度很低。與形容這個季節的風和日麗、陽光明媚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們一起回了一趟她的娘家。以前的家,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母親的兩鬢多了很多白發而顯得蒼老不少。她將準備好的禮物放到母親的面前。母親面帶笑容,表示接受。這是她出嫁後第一次回家,就算什麽也不帶母親也會很高興。可是,父親的行為卻完全不同。拉住他的肩膀說,來,來。我這兒有兩瓶好酒,你們來陪我喝幾杯。登卓不得不去陪她的父親喝酒。喝白酒,並沒有任何菜肴。倒滿一杯酒,一飲而盡。說,這麽久才回一趟家。我和你媽真怪想你們的,也很難受。人家嫁出去的女兒,每個月都會回娘家。每一次回家不是帶東西就是給錢。我把你養這麽大,圖什麽呀?也就只想你給我點錢花,買點好煙好酒什麽的。說完,將自己的酒杯倒滿,自飲自酌起來。

她其實早有準備,在帶來的禮物中,除了煙酒之外還給母親買了一對黃金耳環。也準備了部分現金。他們在上海闖出了成績,她卻不願意向雙親講述。她覺得這些都不值得一提。她從破落的窗戶向外望去,霧已經悄然散去。她將現金交給了父親,黃金耳環交給了母親。雙親都感到很驚喜。她說,這些都是我們的意思。

父親一張張地數著她送來的現金。母親則將黃金耳環拿在手上反覆地觀看。登卓看到這一幕,臉色全變了,他是憑力氣掙錢,很不容易。看到她一下子拿這麽多的錢給其父母,心裏很不爽快。心想著,這些是去碼頭幹一個月的苦力才能獲得的收入。這回,她也太大方了。想到這兒,登卓拿起酒瓶往自己的杯子裏到了滿滿的一杯酒,仰臉一飲而盡。放下酒杯之後並說,智苑。我們什麽時候回家?

母親說,急什麽呀?一年多沒回來,在家多留兩天吧。

她心知肚明,登卓這樣呆在娘家肯定沒意思。就說,登卓,這兒也沒什麽事。要是覺得無聊,那你就先回去吧。明天下午我再回去。後天我們就去上海,行嗎?

登卓點點頭,站起來向她的父母道別,送給他們的禮物很貴重,憑此他給他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此刻,登卓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她給她的父母買了很貴重的禮物和送了部份現金,卻沒有給他的父母買任何東西。哪怕是一件廉價的小禮物也沒有買,登卓心裏有些不平衡是難免的。決定,回到上海後不再去碼頭工作,安心在仙客來做雜工,碼頭上的那些事早就不想幹啦。

他們各自在以前的家中呆了差不多兩天。各自陪著各自的父母。那天下午,風和日麗,春天的味道濃烈。她在聽膩了父母的傳教之後,匆匆離開韋家回到了登卓的身邊。同時,登卓也聽膩了其父母的教導。她回來了,卻讓家裏變得比較安寧。他們這次回蘇北並沒有起到實質性的作用,只是聽幾句無關緊要的嘮叨和浪費幾天的時間而已。

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他們一起回到了上海。登卓覺得有些累,就到租住處休息了。而她卻不顧旅途勞累,直接去了仙客來。查看了一番其運營情況,感到十分滿意。這裏被智信和星爾,打理得井井有條。想不到仙客來在沒有她的時候,營業額完全不受影響。從蘇北趕回到仙客來,受到了星爾、智信的熱烈歡迎。智信拿著一個新手提包,這是為了方便工作而買的。智信小心地打開它,拿出許多現金來。並交給她。說,姐。給你,是這幾天的收入。

她接過現金,數著。說,喲!不簡單啊,我走了才一個星期就收入一萬多塊。你們三人幹得來嗎?

智信說,有點累。但也挺值得的,老顧客特別多。

她說,你們真是好樣的。這錢我收下,到月底給你們加薪水。你們有什麽要求盡管開口,我一定統統滿足你們。

星爾,很郁悶地說,嫂子。我想搬到別的地方去住。我和智信同住一個房間覺得有點窄。

她稍作考慮後說,不用搬。嫂子早想換一套大房子租下。先委屈你幾天,等找到合適的大房子了,我們一起搬。再說,你一個女孩子單獨搬出去,我有些不放心。

第二天早上,下著毛毛雨。智信和星爾,很早去了仙客來。屋子裏只剩下她與登卓,催他快點去碼頭工作。在極度不情願的情況下,登卓卻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肯起床。他們在床上僵持了半個小時,氣憤的她一腳將登卓踢到床沿,又接著用力踢下床。然後把被子蓋在自己的頭上,完全不顧登卓的感受,他趴在床沿,目光呆滯。她卻躲在被子裏幻想那個她從未見到過,也許並不存在的很符合她的條件的男人。她很清楚自己的這一變化,可能她得了輕微的婚姻抑郁癥。她決定努力地將自己的精神恢覆到現實生活中的一樣。起床做了簡單的梳理就離開了。可登卓卻仍然呆在床沿,無法理解和忍受她的這一行為。他們的關系越來越走向低谷。也許,婚姻關系就此走到了盡頭,名存實亡。他們卻誰也沒有意識到,不匹配的婚姻是罪魁禍首。世界上,不匹配的事物都不可最終走到一起。尤其是婚姻,幸福與否並非取決於雙方外形是否匹配。最重要的是思想和性格是否匹配。再就是幸福感的起點是否一致。其他的影響完全是次要的,這就是為什麽很多人的婚姻會走向失敗的根源。有人說婚姻需要包容和忍讓。包容再包容,忍讓再忍讓。這樣的婚姻難道就幸福嗎?他們的問題就出現在,無論是他們的外形、思想、性格和幸福感的起點。統統都不匹配,存在著太遠的差距。有距離就沒有平等。漸漸地,弱者就得不到尊重,會造成不愉快。

隨著仙客來的顧客盈門,她漸漸忘記了與登卓之間的不愉快。充實的生活,的確可以忘記很多不愉快。但是她每天都要回到那個租住的地方。見到登卓,一個可能會給她帶來不快樂的男人。她為了不讓智信和星爾,擠在一個房間裏。就抽時間去了離仙客來不遠的一家中介公司。在工作人員的介紹下,她很快找到了附近的一處較大的出租房。裏面有三個房間,總共有一百多平米。由於地段不如他們現在住的那套較小的房子,租金稍便宜一些。她覺得很實惠,立即簽約租下了這套房子。中介公司的一位員工將她領到房子裏,裏面寬敞而明亮。看完房子,她非常滿意。回店後告知了這一好消息。她們共同商量著選一個好日子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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