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失去愛的王國B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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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的奧同巴市是聞名於世界的“驢城”。所之有這麽個雅號,到不只是因為這個城市的驢子多、驢子好,而是每年春盡夏至時,都要舉行一個星期左右的賽驢活動――也就是一年一度的“賽驢節”。由於這是一個預祝夏季豐收的傳統節日,所以搞得一年比一年隆重,聲勢日益浩大。這種以驢為主的競賽活動,雖然沒有人的國際性運動會那麽熱烈,但一飽“賽驢節”眼福的人,不得不承認:這是世界上最最有趣味的“盛會”。

這“賽驢節”上,將進行多種形式的賽驢活動。有拿著原始武器,穿著畫皮甲的驢騎兵進行的搏鬥。有驢子長跑、驢子接力跑,還有驢操,驢子足球對抗賽……花式繁多,層出不窮,妙趣橫生。

“賽驢節”將至了,許多“驢迷”們都在暗暗精心設計,預想在今的賽驢活動中,推陳出新拿出令人刮目相看的創新創奇節目。這些熱衷於賽驢活動的驢迷們,不光是想爭奪那些令人眼紅的獎金獎品,多數驢迷,是想在這比“狂歡節”和“愚人節”更有趣的場面中,大顯風采,出人頭地,借驢的威力,向他人顯示自己超凡脫俗的智慧和本領。也有的人,是想讓自己的新花樣,和頗有藝術細胞的不笨之驢,獲得眾人的喝彩聲聲――其人也在這讚揚聲聲中,不酒自醉了。

總之,大出風頭――這大概是寶貴的人類,最統一的共性了。

這種大出風頭的“年機”,誰不想讓自己和自己調教出來的驢獨占鰲頭呢?我們書中又一鮮為人知角色――伊拉斯,更是雄心待展。

伊拉斯今年剛交三十。這位大漢,足有兩米左右高,生著豬棕般的一腮硬胡須,高高的鼻子,獅子般的大眼睛――所有這些,再加上一付重量級拳擊運動員的身架。他的脾氣十分粗暴――可是對驢對從不粗暴。非但對驢不粗暴,而且對待他一頭取名叫“公主”的母驢,十分寵愛。每當他對妻子責罵怒斥時,“公主”如果在這時跑來向他表示親近,他的火氣立即雲消霧散。但他對“公主”也並非是百依百順,也有不情之處――“公主”發情時,他公然出面橫加幹預,不讓公驢來求愛。他曾發誓,要替“公主”找一只“白馬王子”般的公驢作為配偶。否則,絕不讓“公主”委屈下嫁。然而他三番五次,總是未能物色到合適的“驢婿”。

和伊拉斯同村的一位小夥子,養著一條體壯如馬的公驢。這位小夥子,是位促狹鬼,明明知道伊拉斯的眼高心窄,卻常常故意放出他的公驢,讓它去向伊拉斯的“公主”,進行好事多磨般的“求婚”。雖然驢子的“求偶”不成,但他的惡作劇,總算是曠略有小成。

伊拉斯可氣壞了。他認為這只還不夠“王子”標準的畜牲,是妄想嘗“天鵝肉”。為了很好教訓教訓這只“好色之徒”及其不識時務的主人,他折了根柳枝,用他那數百鎊的神力,狠命地抽打在“求婚者”的脊梁上――留下了兩英尺多長的創傷。

打驢欺主――該輪到那位小夥子氣壞了!但因為自己理短,奈何不了伊拉斯――特別是武力遜色太殊。但他卻是位造謠生事的“破扇子”,便用他那不費力氣的嘴巴,到處亂“煽”――散布流言蜚語,說伊拉斯對待“公主”比“母親愛好,比老婆還親熱,比兒子還寵愛!”

這三句話傳到伊拉斯耳朵裏,他非但不生氣,還不以為然地說:“哼!算讓這個小子說對了。母親,母親死了幾年了;老婆算什麽,死了可以再討一個;兒子,兒子是老婆下的,討到老婆不愁沒兒子――而我的‘公主’,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好驢。”氣得他老婆――一位企鵝般身形的胖大嬸,好多天不和他說話、不和他“與床共寢”。

――以上之言,皆是些“賽驢節”之外的軼事另冊,真正的“賽驢節”馬上就要到期——已經進入倒計時。

伊拉斯為了在這年的“賽驢節”上一揚風采,在這人間“趣節”到來之前,的確是費盡了苦心。

他開始是經過幾個不眠之夜,為他的“公主”擬定好表演的“小品”節目。他接受每年因平凡而失意的教訓,今年為了獨辟蹊徑,絞盡腦汁,開動了自己不甚發達的意識神經。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想出了別具一格的新鮮花樣――驢迪斯科!對此,他深信,當他的“公主”跳起迪斯科舞蹈時――絕對不會和其它驢的表演節目雷同和撞車。

節目擬定之後,他既是“編劇”,又兼當“導演”。為了在預期中達到效果,他抓緊時間,天天訓練“公主”跳舞。自己又做了一面大大的驢皮手鼓,為“公主”的舞蹈動作“配器配樂”。

有志者事竟成。

經過伊拉斯將近一個月的導演和指揮,他的“公主”跳出的舞蹈動作,還真有些“迪斯科”的味道。特別是舞蹈的最後一個段落,“公主”突然前腿騰空,用兩只後腿支持著身體。空中的兩只前腿,頻頻地搖來搖去,真象一位舞星擺動著兩只柔和的胳膊。它的兩只後腿,在前腿擺動的同時,或前或後,或左或右地踏著碎步,一軟一軟地顛簸著,而屁股也近乎機械般地扭來扭去――總之,盡它的本能,維妙維肖的將高級動物才有的動作,移植到它的身上。

這“笨驢巧舞”,在該市成了空前絕唱,它使前來觀望的伊拉斯的鄉鄰,無不捧腹大笑。每當此時,伊拉斯更是呵笑連連,仿佛恢覆了童年般的快樂。

這一天――“賽驢節”終於被如癡似迷的人們盼來了。而伊拉斯已經有兩三天盼等得連覺都睡不好。

這一天,伊拉斯比往常起得早多了――或者說,他這一夜根本沒有睡覺。進入早晨之後,他自己空著肚子,選用精飼料將“公主”餵得飽飽的。然後,才叫醒了老婆,讓她起來準備早餐。

全家人胡亂吃點東西後,他又開始替“公主”進行化妝。他替“公主”頭上戴上一副女人的面具,腰上系上一塊印花的綢布,還在它的脖子上,套上一大串彩色人造水晶項鏈。幹好這一切,他又圍著這母驢,自誇自讚地欣賞了一番,才拿起那面自制的公驢皮大手鼓,率領著全家三人大軍,朝著驢賽場奔去……

賽驢的廣場上,這時已比鬧市更為熱鬧。四處擠滿了人和擠滿了驢。幾位頭戴驢面具的驢裁判員,已被應接不暇的人和驢,忙碌得汗珠從面具裏面,涓涓地流下來。

騎驢五公裏賽跑,已經進行了。這些驢身上的騎手,比騎著高頭駿馬的騎士,更為顯得趾高氣揚,不可一世。

驢子足球隊,外圍賽正在布兵遺將,準備大幹一場――看哪個隊能進入決賽圈。

“驢球先生”也在火熱的投票之中。

還有許多彩驢,滿身塗著油彩,有的被畫成了斑馬,有的被繪成老虎,還有的身上畫上廣告――驢被頗有心機的主人,變為在這盛會之中,推銷商品借用工具……百餘頭彩驢,象春天裏移動的花,在爭奇鬥妍。

伊拉斯趕到時,來的卻很不是時候,到不是他來遲了――而是來得太巧太巧了;這“巧”將導演著一件人間悲劇!

伊拉斯剛和“公主”停下來時,後面傳來幾聲公驢的嘶叫和“嗬!嗬!”的大聲怪叫。他回頭一看,臉色立刻崩得緊緊的,似乎見到了瘟神一般,驅之或避之皆唯恐不及

原來,正是他同村的那位不識時務的小夥子,和他的“好色公驢”,遠遠而來。

伊拉斯忙想擠進場地裏去,可這時紛紛而來的人和驢,擁擠得使他無縫可入。此時的他,這才真正感到“驢滿為患”了。

春末夏初時節――正是到了母驢的發情期,處於發情期的“公主”,聽到“情夫”的叫喚,立即停止了一切興趣準備專心致志地投入到“初戀”之中。它轉過身去,掙脫韁繩,拔腿朝“情夫”奔去。其速度之快,不亞於受驚的野馬。而且一邊跑,還一邊歡快地叫著。

伊拉斯這一驚非同小可。馬上就要一展“驢技”了,卻發生了這種“傷風敗俗”之事。他氣極敗壞地抓著手鼓,追了上去,決心拆散這“臨陣招親”的醜事。但他竭盡全力的速度,比起“公主”來說,還是慢了半拍。

那位小夥子,本無心來爭奪“驢王”稱號,只是逢場作戲來湊湊熱鬧。他見此情形,正中下懷,忙故意松開驢韁,讓其昂首高嘶的公驢,迎接上去與“公主”自由調情發揮。看來,他決心成全它們——讓有情驢終成眷屬!

當公驢與“公主”挨到一起,耳鬢廝磨卿卿我我時,憤怒得兇像神一般的伊拉斯也趕到了。他舉起木制手鼓,想用鼓邊在“公主”身上亂打了一通。可“公主”一面躲閃著他的打擊,一而圍著公驢轉,雖然對他望而生畏,但卻死活不肯離開。

伊拉斯氣氣急敗壞了,他連忙高高地舉起了手鼓,對準了公驢的脊梁――這一下如果打下去,將是鼓壞驢傷。正當他惡狠狠地砸下去時――情況卻小有變化。

吃過伊拉斯苦頭的公驢,此時雖色迷情鐘,可卻“心能二用”,它在伊拉斯手鼓砸下去時,機靈地躲閃而逃――但遲了些,屁股上還是著了一下。

公驢負冬而急逃――“公主”卻依戀不舍,撒蹄而追……

伊拉斯急了,一面追逐“公主”,一面呼叫胖妻子來圍剿這一對“情侶”。

她只得顛進“剿叛”這場面中――她後面,還跟著他們八歲的兒子。

誰知,兩只驢愛得幾乎發瘋了,任憑他們追打、拉扯也不分開。後來,打急了,竟瘋了似地撒開八只蹄子,猛跑猛竄起來。

伊拉斯沒有抓住“公主”,他的老婆也抓空了韁繩繩頭――但他們八歲的兒子卻躲避不及;他先是被撞倒了,接著,重重的鐵蹄――從這副嬌柔細嫩的骨肉上,豪不憐惜地踐踏了過去……

伊拉斯望著殘死的兒子,立刻瘋了。

當天下午,失去了一切幻想和理智的伊拉斯,先用大斧頭砍下了“公主”的頭。看著“公主”最後的掙紮和噴血的體腔,他的瘋勁暴長。他拎著帶血的斧頭,沖進那位惹下巨禍的大小夥子的家中,先一斧頭砍倒了他的公驢。當小夥子聞聲趕來時,望著滿身鮮血、兇神一般模樣的伊拉斯,大叫一聲,嚇得呆如木樁一般。

然而,狂叫和發呆,都不能保護生命,伊拉斯野獸一般地沖上去,很順當地砍開了他的胸腹。當死者的父母聞聲趕來時,伊拉斯又是一陣肆無忌憚地亂砍亂劈,借他人的生命和肉體,發洩著心中的瘋狂。

他砍死了這一家三口人之後,迷亂未遜,濺滴著滿身血汙,惡狠狠地又沖回家中,把斧頭揮向老婆。他老婆卻是位天生悍婦,見他行兇而至,雖害怕,但腿不軟心不亂。她用與自己肥胖身體不相符的機靈動作,推倒一張桌子,阻擋他一下,然後奪門而逃。

伊拉斯因又餓又疲,再加上斧頭之累,所以始終追不上。

這時,接到報警電話的警方人員,已趕到這兒,他們七手八腳,擒住了伊拉斯……

然而,他的狂暴行為,一旦消失之後,竟和當事時,判如兩人。在法庭中,竟然對殺人之事,茫然不知,他只記得,他那不幸死去的嬌兒寵子……

最後,法庭無法將他送進刑場,不得不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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