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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大結局(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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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來向你辭行的。”他突然伸出手來,捋了捋她發絲尖上的一顆水珠子,瞪眼道:“怎麽這麽濕?”

“剛剛在林間晨練過出來,自然沾了些露水。”夜蓧雪無所謂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角,不禁頭發是濕的,就連衣裙也盡是濕的。

“這麽早就起來練功,你就不能晚一點再去嗎,太早了林子裏的霧氣還來不及散去,很容易得風寒!”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錦帕,拭去了她額頭上滴下來的一顆露水。

呃……夜蓧雪當場石化,額間更是滴下一顆汗,如此親密的舉動,他做來竟沒有一絲的不自然,仿佛本來便該如此。

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看著他,嘴裏道:“我還沒有那麽嬌弱!”

沐流風這才覺得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不妥,臉更是紅了,極不自然地清咳了一聲,收回了錦帕,怒道:“醜女人,你還犟嘴!”

“嘿……你還兇起來了,你再叫我醜女人試試?我倒要問問你,哪裏醜了?”夜蓧雪又較真起來,上下打量了自己幾眼,無論從哪裏來看,都是美的嘛!

“那你說說我哪裏長得像烏龜了?”他也瞪著眼睛問道。

“噗……哪裏都像!”夜蓧雪果然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番,笑道。

“那你也是,哪裏都醜!”他也不甘示弱地吼道。

“你!”夜蓧雪氣急,一遇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了,非要吵嘴,甚至還想海扁他一頓,雙手叉腰“你找打!”

“別以為你武功高,我就怕你!”他也學她雙手叉腰,怒吼道:“還不快去把衣服換了,想著涼是吧?”

“你少岔開話題!”夜蓧雪跳了起來,趨近他,擡手就要給他一下,卻在他一雙明亮的眼睛下硬生生頓了手,然後想到他的話,心裏不由得劃過一絲暖流,“我先去換了衣服再回來收拾你,去大廳等著我!哼!”

說完還哼了一聲,才轉身往門裏走去。

沐流風本也準備跟著她的腳步進門,去大廳,卻在擡腳的一瞬,發現地上有個東西,拾起來一看,竟是一只心型的香噴噴的香囊,上面的繡工顯然還沒完成,只是繡了一半,可是那繡工實在令人不敢恭維,也不知哪個蹩腳的繡娘會將花繡成這個樣子。

他將香囊轉了個面,吊墜上繡著一個大大的“雪”字,那字也是歪歪扭扭,實在不堪入目。

他心裏啞然失笑:原來她也不是樣樣都精通啊!

“繡得真醜!”他嘴裏不屑地說了一聲,卻寶貝似的擦了擦灰,像賊一樣左右看看,不疊地裝入自己的袖中,手裏隔著袖子握著,心裏竟滋生了無比的甜意。

他低頭藏香囊的時候,卻沒看到,夜蓧雪正好回過頭來,將他的樣子盡收眼底,嘴邊揚起一抹莞爾笑意,換衣服去了。

待她整理了儀容過來大廳,沐流風早已恭候多時。

“你什麽時候走?”她也坐了下來,端起丫鬟遞上來的茶。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他端著茶盞氣道。

哪有人開口閉口就問人家什麽時候走的?

“是啊,你趁早回去越好。”最好帶著你的母後再也不要回來!

“你!”他怒吼一聲,手上茶盞“啪”的一聲,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以洩心頭不滿。

可是那廂的人兒閑閑地坐在椅子上,嬌俏的臉上盡是雲淡風輕,波瀾無驚,手中把玩著茶碟子,氣得他走也不是,怒也不是,怎樣都不是。

一把火自己就偃旗息鼓了,這回算是遇著克星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我這一路從門口進來,發現公主府裏似乎好幾處都在動土,你入住這公主府還不到一年吧,為何又在修建東西?”

“因為……這個月底是我的生辰,幾個駙馬就想在各處在添些景致,顯得更熱鬧喜慶一些。”

“你的生辰?”他眼前一亮,大呼一聲,“那我不急著走了,等過了你的生辰再走!”

總算是找著個借口留下來了,就這麽走了實在舍不得。

“……我的生辰關你什麽事?”夜蓧雪橫瞪了他一眼,“君無戲言,你別想找借口食言!”

“我又沒有答應你非哪天走不可,算不得食言!”

“你……”夜蓧雪盯著他,上下打量了幾眼,忽然大聲叫道:“你不會是愛上我了吧?告訴你,我已經有很多個駙馬了!”

顯然被戳中心事,他騰的一下便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蹦的老高,就像座位上有根針在刺他屁股似的,一張俊臉,宛如夏天裏最熱時候掛在天上的艷陽一般,紅光閃爍的,甚至就連臉頰邊細小的絨毛,都紅彤彤的了。

“誰會愛你這個醜八怪!你少胡說!”

得,醜女人又變成了醜八怪,真不知有什麽區別。

“那還我!”她伸出手來,手心朝上。

“什麽?”

“我的香囊,我繡給自己的生日禮物,還沒繡完呢!”

“什麽……什麽香囊,我沒看見!”他眼中閃爍,突然又拔高音調,“我沒見過!”

“我眼睜睜看見你放進袖子裏的,騙人的是王八!”

得,又得了一個王八的稱號!

反正他頭上的頭銜已經多得數不清了,他也不在乎再多一個半個的,香囊揣進他的懷裏,休想再讓他掏出去!

“說沒看見就沒看見!”

“讓我搜出來怎麽辦?”她冷眼看他。

“你敢!”他橫眉瞪她。

“這世上還沒有我不敢的事情!”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趨身向他。

“你要幹什麽?”他捂著袖子向後。

“取我的香囊!”說完,那只還沒繡完的香囊便奇異地出現在她手上。

“你!”他的手往袖子裏一探,東西果然不見了,瞪大了眼睛,條件反射便伸手來搶:“還我!”

“你不是沒看見嗎,怎麽這會就成你的了?”她不屑地睥睨了他一眼,閃過他的襲擊,將香囊重新放入自己的袖子裏。

“我撿到了就該我的!”他怒不可遏,竟然伸手就去她袖子裏掏,她一個巴掌閃來,清脆的一聲拍在他的手背上,硬生生拍掉了他的手。

“你這個醜女人好狠!”他吃痛嘶的一聲縮回手來,手背上赫然五根清晰的指印,鮮紅鮮紅的。

“這……你若是喜歡,我繡完了再送給你。”夜蓧雪眼神閃爍地看著那幾根鮮紅的指印,在他白皙的手背上顯得尤為突兀,又看他竟然沒有發火,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於是放軟了語調說道。

“誰喜歡你繡的東西,醜死了,跟你的人一樣醜!”他瞪著眼睛怒道。

“不喜歡拉倒,送客!”她轉身而去。

既然他不喜歡,那就算她自作多情了,反正她也覺得自己這繡工是有點送不出手,若不是看他寶貝似的揣著,她也不會這麽說。

“……”沐流風呆呆地望著她的背影,嘴巴動了又動,最後給自己“哼”了一聲,轉身揚長而去。

驛館貴賓樓

日頭正好,沐流風用過了午膳,看了會書,卻把書丟在一邊,起身便去舞劍,誰知一個套路還沒舞完,便又丟了劍,坐在一邊發呆。

兩個侍衛看著自家皇上做什麽都像丟了魂似的,站在一邊默不作聲,卻彼此相視一眼,交換了信息互相詢問。

皇上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啊!

只有沐流風自己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總歸做什麽事情都心神不寧,心裏總是記掛著:那個醜女人是不是生氣了?

他真不該損了她的容貌又去損她的繡工,因為她雖然容顏嫵媚,驚為天人,而那繡工卻真是爛啊!他這不正好戳了她的痛處嗎?

十有八九是生氣了!否則便不會落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人家好心好意要送個香囊給他,他自己怎麽就不領情呢?

這下子可是得罪了她了,她肯定生氣不會搭理他了!

怎麽辦?怎麽辦?

“朗坤,你替朕去送封信給天寧公主!”他思索了半響,起身去桌上寫了信,封在信封裏交給朗坤。

“是!”朗坤拿著信正要出門。

“等等,信一定要親自送到公主手裏,給到以後先不要急著走,看了公主的反應回來告訴朕!”

“是!”朗坤一臉莫名地去了。

皇上自來了這京城之後就怪得很,不對,是自打見了公主就怪得很。

“公主殿下,沐流國的皇帝派人給公主送信來了。”

“遞上來吧。”

“來人說要親自交到公主手裏。”

“……叫他進來吧。”夜蓧雪停下了手裏未完成的活。

有敵情!一旁的沈落淵心裏第一想法便是如此,腳步不由得暗暗離她近了些,以便占據有利地形。

其他幾人都好笑地看著他的舉動,無奈地搖了搖頭。

“屬下朗坤,見過公主殿下!”朗坤雙膝跪地,將手中的信封舉在頭頂。

“起來吧。”夜蓧雪示意身旁的斷魂接過信,遞到她的手裏,從信封裏抽出一張信紙,一如早晨那種繪著百合花邊,浸著香水的素箋,攤開一看,紅唇不禁上揚,露出了會心一笑。

占據了有利地形的沈落淵探頭一看,嘴裏奇道:“這是什麽意思?”

素箋上一個字都沒有,只畫著一只烏龜,奇就奇在,那不是一只趴在地上的烏龜,而是立著身子,面向著他們,臉上滑稽,儼然一副作揖討饒之相。

夜蓧雪沒答他,對朗坤說道:“你可以回去覆命了!”

“是!”朗坤記著她唇邊淺淺的笑容,回去交差了。

“你是說,她笑了?”沐流風坐在書桌之前,一張俊臉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這麽說,她該是不十分生氣了吧?

“是!”

沐流風低頭沈思片刻,又提筆寫了一封信:“你再去跑一趟,像前回一樣將信親自送到公主手裏,看看她的反應再回來。”

“是!”朗坤一頭霧水地接過信,他家皇上主子,有什麽話就不能一次說完嗎?

“你等等,容朕再想想!”朗坤正要出門,沐流風卻又一聲大喚叫住了他,他轉身,便看見他家主子在屋子裏走來走去,一張俏臉皺成一團,周身的氣場越發強大。

他的一雙暗金紋龍靴,在地毯上不知踩了多少圈,只把地毯上的絨毛都踩得服服帖帖的,這才似想通了什麽似的,一把搶過朗坤手裏的信,捏作一團,嘴裏道:“朕自己去!”

說完已經身形如風地出了門。

“皇上,您要去哪?”兩名侍衛趕緊跟在他的身後,好在已經習慣了皇上風風火火的節奏!

公主府中,夜蓧雪還在低頭跟她那個未繡完的香囊較勁,而她身旁皆是那些抿著唇,莞爾看著她如此認真的男人。

“離疏,等我拿這個練練手,下一個就繡給你好不好?”夜蓧雪埋頭一面穿針引線,一面溫柔說道。

“好!”燕離疏淺淺笑道。

“女人,我也要!”沈落淵湊近了些,嘟嘴說道。

“好,你也有份!”她擡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劃過一絲寵溺。

這下子可炸開鍋了,“我也要!”另外幾人異口同聲說道。

“去,你們也來跟著湊什麽熱鬧?”夜蓧雪瞪了斷魂絕殺兩眼,別的男人就算了,他們兩個也來跟著鬧,以她現在的繡工,這麽多香囊不得累死她才怪,早知道就不開這個口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一個被她繡得如此難看的香囊,竟然如此搶手啊!

“你還欠著我一個呢!”門口響起一聲。

眾人轉頭看去,像個小太陽似的沐流風正站在門口,一雙眼睛緊盯著她,還透著五根紅指印的手背舉在她眼前。

“你不是不要嗎?”她翻了個白眼。

“我要!”他急不可待地開口,又看了四周幾個男人一眼:“你讓他們下去,我有話跟你說!”

“他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有什麽是我聽得他們聽不得的?”夜蓧雪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他要說什麽,搖了搖頭。

已經有兩國皇帝了,再來一國的,她可是吃不消!

“好,你不讓他們下去我也要說,夜蓧雪,你說對了,我喜歡你,我要娶你!”他大聲說道。

他思來想去,覺得既然喜歡了,就要大聲說出來,幹嘛像別人一樣藏著掖著,憋在心裏難受!

一石激起千層浪,他冷不丁的一句話,在這公主府裏,眾多駙馬之間,立馬炸開了鍋來。

他公然站在幾位駙馬面前說要娶她的話,這不是赤果果的挑釁嗎?

“好小子,你當我們都是空氣嗎?”沈落淵的眼神幾乎要吃人了,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指尖直指沐流風,身上的內息已經急速匯聚起來。

澹臺暝雖不說話,冰眸卻微微一瞇,一股冰霜冷氣油然而生,令人忍不住直打寒顫。

而左彥的目光也難得淩厲起來,衣袖下的拳頭漸漸握緊,一股可怕的壓迫感從他身上驀地散開。

只有端木初雲看著這個異父同母的弟弟,無奈地搖了搖頭。

愛是要大聲說出口這沒錯,只是怎能當著人家的夫婿說呢,如果說他要加入也便罷了,偏偏說的是“我要娶你”!這讓別的男人情何以堪啊?

“我就是喜歡公主,跟你無關!”沐流風瞪回去沈落淵。

“你覬覦我們的女人,不跟我有關,還跟誰有關?”沈落淵銀發飄揚,臉色鐵青地說道。

說完已經擺開了架勢,就要動起手來。

沐流風顯然毫不示弱,眼睛圓瞪,寬大的衣袍也也無風自動起來,強大的壓迫感自他身體由內往外地散發開來,眼看一場龍爭虎鬥就要開演。

“別吵了,你走吧,我不喜歡你!”一聲清冷的話硬生生地打斷了兩人的氣場,接著又說了一句:“別再來擾亂我和駙馬的感情!否則動手的不是落淵,而是我了!”

沐流風的動作楞在原地,一雙原該煜煜生輝的眼眸看向她時,竟黯淡了許多光彩,他咬著下唇,不敢置信地道:“你,你竟然說我擾亂你們的感情?”

“不是麽?”她的眼睛暗如深海,其中不知藏著多少礁石黑洞,“你的母親一心搶人,破壞我和駙馬的關系,我一再忍讓,如今好不容易平靜了,你又冒出來了,你們母子兩個快走吧,再也不要來打擾我平靜的生活,你們走了我才能安靜!”

句句無情,字字冷絕,似一把尖刀剜在他的明亮的心上,從來沒有一個人,一個女人,對他如此這般說過話。

這次,他是用了心了,真正地用了心了,可是別人卻說他是擾亂平靜生活的罪魁禍首!

“你以為我想嗎?堂堂一國皇帝,想這樣低聲下去地去對一個女人示愛,想跟眾多的男人搶一個女人嗎?我也無奈啊,這些話不說出來,我心裏跟烈火煎熬炙烤般的難受。我都忍了一個晚上再加一個白天了,……我只是想表達自己的愛,這也錯了麽?”沐流風一陣委屈,明亮的眼睛竟然有些紅了。

夜蓧雪看著他一陣默然,是啊,他並沒有錯,只是想表達自己的愛,並沒有錯。

而落淵他們也沒有錯,他們要捍衛自己的愛,更沒有錯。

而她的拒絕,顯然也沒有錯,可是卻傷了他的心,也許還傷了他身為皇帝的自尊。

那到底是誰錯了呢?

她還沒說話,他的眼睛剛紅了半圈,眼神剛黯然了一刻,眨眼間又明亮了起來,當陽光撕去遮蔽之時,光明顯露無遺,他的俊臉,他的眼神,此刻看來像是籠罩在金光裏,熱情綻放的一朵瞻波伽,金色的華彩,冉冉上升,從夜蓧雪的角度,可以看見他挺拔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唇,依然有一層光亮至美的氣息,再綴上他眼眶的點點紅潤,美得令人臉紅心跳。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醜女人,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都喜歡你定了!你等著!”

說完,他跺了跺腳,轉身走了。

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堆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等著?等著他要做什麽?

“他不會又要通過政治手段耍什麽陰謀詭計吧?”沈落淵擔憂道。

“他不像!”夜蓧雪搖搖頭,“從我現在對他的了解看來,他雖說脾氣壞了些,卻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以前那些事情,只怕好多都是太後的主意吧。”

“嘖嘖,女人,你如此誇他,莫不是真喜歡上他了吧?”

“落淵,你再這麽酸裏酸氣地說話,莫不是真要步初雲的後塵?”夜蓧雪撫著下巴笑得無邪。

“我錯了還不成嗎?”沈落淵的氣焰一下子便萎頓了下來,委屈萬分地看著旁邊同樣委屈萬分的端木初雲。

半年……這半年的日子真是漫長啊!

天寧二年的三月初春,這一天,是天寧公主十八歲的生辰,皇帝大赦天下,舉國歡騰,上下臣民,都為了慶賀公主的生辰而早早便準備了起來。

皇宮裏,自太陽從地平線上初升之時,便開始鑼鼓喧天,安排各種節目了。

從皇宮到公主府,包括沿路之上,四處都是繁花點綴的海洋,一路的萬紫千紅,滿眼的雕闌玉砌,光鮮明媚的雲蒸霞蔚,還有被曉風吹散了的兩世夢幻。

夜蓧雪站在諾大的院子裏,呆呆地望著天空那雲卷雲舒,兩世為人,錦繡地如夢幻一般迷蒙,前世倒在槍口之下的她,就連做夢也想不到今生的奇遇,她不禁成了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還有了這麽多愛她愛到骨子裏去的男人。

甚至她的生辰,都成了舉天下的生辰。

這一路走來,世事紛紛擾擾,歷經坎坷,也歷經喜悅,悲傷,最重要的,她嘗到了失去又得到了的滋味,懂得了人生之情,不過區區幾字:珍惜眼前人!

(《且試天下》阿傑)

有聲音重復呼喚,印刻下永恒誓言,

那些塵封多年景象,展現眼前,

誰又在撥動琴弦,那旋律不曾改變,

誰的身影朦朧浮現,忽又不見,

往日歷歷在望,江湖徜徉,志氣更勝兒郎,

深夜獨自吟唱,幽思冥想,也會迷茫。

為你再拾紅妝,收起行囊,掩飾一身光芒,

此心墮入情網,人世荒唐,前塵過往,

轉瞬滄桑……

(各國皇帝)空予我江山無限,留不住知己紅顔,

王者路又有誰陪伴,攜手百年,

天涯路與誰走遍,遠離那權利烽煙,

唯願此生魂夢相連,月下花前……

(夜蓧雪)時間淹沒過往,忍住悲傷,且將前塵隱藏,

尋回迷失方向,重展翅膀,天際翺翔,

(合)放逐自己流浪,故人相望,情債如何能償,

何苦白費思量,人在身旁,不用迷茫!

再續前章……

************,多少英豪,都肖漢武秦皇,

舉目飛燕成雙,只身徘徊,對月空望,

佳人不在身旁,情深難忘,無奈痛苦仿徨,

就算高坐明堂,孤獨心殤,難以釋放,

命運誰能違抗,前進路上,總有太多風浪,

牢牢緊握雙手,碧落黃泉,一起闖蕩,

任憑天高地廣,擁有彼此,人生共走一場,

踏遍綠水青山,神仙不及,塵世鴛鴦,

誰笑癡狂……

“不用迷茫,往前走吧!”夜蓧雪對自己說了一聲,緩緩轉身,火紅的逶迤拖地的長裙劃出一個連綿的旋影,像海上波濤疊浪一般層層堆疊,流暢地隨著她緩緩走出大門,坐上了早已停在公主府門前的裝點得華麗耀眼的花車。

一直在她身後默默跟隨的各位駙馬,目光癡迷而灼熱地緊盯著她迤邐的背影,每個人的前情過往,都一一浮現在他們的腦海裏,這一路走來,也許跌跌撞撞,也許坎坎坷坷,但是,他們總算是牽著她的手,什麽路都走過來了不是嗎?

“祝願公主福澤天齊,玉體安康!”在今日春光明媚,四處花團錦簇的街上,花車所過之處,無不是一片跪地叩頭的百姓,聲聲祝福震天響。

他們,是打從心底裏真心祝福這位公主,祝福這位制止了戰爭,帶給了他們安定生活的公主殿下!

花車沿著紅地毯,一路向著皇宮駛去,皇宮大門早已敞開,侍衛們還有宮人太監們,全都換上了喜慶的紅色,簇擁著如山海一般全都擠在宮門之前,翹著腳跟,伸長了脖子遠遠去看花車。

今日,只有公主一人是主角!

燕離觴穿著一件明黃紅色滾邊的袍子,頭戴朝冠,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修長的身軀站在那人山人海之前,手握成拳,臉上浮現出許多的喜意,仔細看去,那神情之中還有隱隱的放松,似乎是有什麽重大的擔子終於放下了。

雪兒,再讓你做一天公主,今日之後,你便不再是公主了!

花車停在門前,他緊跟幾步上前,親自攤開掌心,放在花車之前,淡淡的笑容,輕輕的語氣:“雪兒,下車吧!”

一只纖細凝潤的柔荑,在淡淡的陽光之下,落在他的手心,他渾身一震,五指收攏,將她的手攏於掌中,一顆心,撲通跳得正如那宮裏鳴放的禮炮一般響亮。

雪兒,這一握,我再也不會放手了!

那人山人海自動分列兩邊,將中間的道兒留給他們,他牽著她的手,緩緩走進,禮樂大奏,在一片樂聲之中,他轉過頭來,深情地凝望於她,仿如攜著她的手,不是往廣場高臺上走,而是與她一起,從此走進另外一個嶄新的世界。

他們還在路上,一步一步往階梯上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小蚊子的聲音忽然在高臺之上大聲響起,在空曠的四周,引起了連綿的回音,“朕燕離觴在此寫下最後一道聖旨,在天寧公主的生辰之際,將皇位禪讓於天寧公主,公主德才皆備,武能定國,文能安邦,驚世天下,朕深感公主比朕更能勝任這皇帝之位……”

夜蓧雪腳下一頓,轉過頭來,瞪大了美眸,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恬恬然然地笑著,仿如上面念著的不是一個禪位詔書,而是他與她的婚書。

“雪兒,卸下了包袱,從此以後,便能與你在一起了!”他輕輕地張開菱唇,用唇形深情地告白。

“……”她還沒有說話,空中乍然便響起另外一道聲音。

“公主生辰,花月幽攜禮來賀,願將花月國作為賀禮,只為博公主一笑!”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他的人也跟著在空中緩緩而落,一身火紅跳躍的衣服,罩著一身同樣火紅跳躍的煙紗,恰如那三月春天裏開得正燦爛的繁花,炫花了眾人的眼,也炫花了夜蓧雪的眼。

頎長的身姿,慵懶的氣質,似仙似魔的面容,那淡淡的朱砂之間,似乎也隱著一抹放松。

總算是趕得及了,這一個多月,他處理國事,肅清內憂,馬不停蹄地趕來,雖然疲累之極,還裹著千裏迢迢的風塵,可是終於在最精彩的一刻趕上了!

來的不早也不晚!

他站定了,擡起眼眸,沖四周魅惑眾生般的一笑,春風吹起了他的黑發,也吹起了眾人心中的漣漪,周圍的人一下子便傻了,只呆呆地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妖孽。

這,這莫不是傳言中的妖孽皇帝花月幽?

他剛才說了什麽,願將花月國作為賀禮,只為博公主一笑?

他們的耳朵都沒有出毛病吧?

人群先是呆楞安靜,場面靜得鴉雀無聲,可是轉瞬之間,這般極靜之後爆發出來的聲音,像山海轟鳴一般連天震響。

他們還未從燕離國皇帝的聖旨帶來的震撼之中醒過來,轉眼又被這花月幽的重磅一擊驚得失了魂。

這天上是不是要下紅雨了?

公主要做女皇了,而且一做就是兩個國家的女皇,是不是以後都沒有戰爭了,他們也不用再受戰亂帶來的痛苦?

天上的雲層突然便急速地往皇宮的上空湧來,遮住了這片的陽光,天兀然一下子便黑了起來,眾人下意識地擡頭望天,心裏驚疑不已。

“快看,有條龍!”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

眾人大驚,凝目望去,那雲海之間,果然有一條赤龍在其中若隱若現,翻騰跳躍,他的尾巴掃及之處,雲層飛散,絲絲陽光便露了出來,那光映在他的身上,神明一般聖潔瑰麗。

夜蓧雪下意識便向斷魂手中的“美人”兒看去,心裏喊著:“是你嗎?”

“是我,雪兒姐姐!”

那龍在天上盤旋了許久,忽然便一頭朝下,向著人海之中飛來,人群大駭,尖聲驚叫著便往後退。

可是那龍顯然沒有半絲惡意,他忽然便離地面很近很近了,四周便幻化出來許多白色的煙霧,將他完完全全地籠罩在其中,待煙霧散去之後,竟連一片龍的鱗甲都看不見了,一個漂漂亮亮的男孩,瞪著小鹿斑比一樣的大眼睛,水靈靈,鮮嫩嫩地站在原處。

他身上穿了一件金色的衣服,當胸還繡了一朵大紅花。

“‘美人’兒參見女皇陛下!”漂亮的男孩匍匐在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卻擡起頭來,眼睛撲閃撲閃著望向她。

這一波又一波的震撼,就連夜蓧雪都有些楞怔了,剛才不單是兩個國家的皇帝都要讓位給她,現如今,這“美人”兒也真真正正地變成人了,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再不是夢裏那摸不著的虛無縹緲的幻影。

“你,你真的是‘美人’兒?”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拉他起來,觸手的感覺,果然是真真實實的,他的手,像嬰兒一樣滑膩,握著他,就像握著了了的小手!

“是!雪兒姐姐,我想死你了!”他清澈的眼睛彎彎地笑著,忽然便撲入她的懷裏,倚在她的胸前,賣力地撒著這個無比真實的嬌。

在夢裏橫亙多久,終於真切地觸到雪兒姐姐了!好幸福!

“臣等叩見女皇陛下!”受了驚嚇的朝臣們,在“美人”兒的一聲帶領之下,才如夢驚醒,紛紛跪在地上齊聲高呼。

天降異象,看來是天命不可違啊!

雲海淺淺散去,金色的太陽又露出了臉,在這一片金光之中,她笑意眷眷,艷麗如花,眉心如蘭,傲視天下。

“看!”美人兒舉著手指指著天上。

那天邊,一只絢麗奪目的鳳凰,正仰天一嘯,展開了五彩的翅膀,俾倪著凡塵之下的人群,它那一身光華,在陽光下炫目燦爛至極。

在掛著彩虹的雲端,它回過頭來,掃視了人間萬物一眼,那眼神,正如她的眼神!

底下的人都被那一眼驚呆了,這一眼,深深地印進了他們的心裏,此生此世都不能再忘!

那鳳凰又是驚天一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漸漸在雲端隱為透明,最後消失無蹤。

夜蓧雪捂著胸口,似乎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能量註入胸口,令她從未有過的充滿活力!

“叩見女皇陛下,叩見女皇陛下!女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下子,就連心裏還有一絲芥蒂的人,也不敢再多想,人群沸騰了,虔誠地趴在地上,齊呼萬歲!

所有的人,都見到了如此異象,他們相信,偉大的女皇陛下,一定會引領他們走向一個嶄新的未來。

夜蓧雪左右相視而笑,一手拉著燕離觴,一手拉著早已來到她身側花月幽,懷裏還抱著“美人”兒,許多種覆雜的感情在她眼中緩緩流瀉,其中最重要的一種,叫做幸福!

人在身旁,不用迷茫!

人在身旁,不用迷茫!

“還有我呢!”空中又響起一道好聽的聲音,他背對著她落下,緩緩轉身,明眸生輝:“醜女人,別忘了還有我!”

(全文完)

——————題外話——————

嘻嘻,讓大家久等了,終於嘔心瀝血把這本文寫完了,這本文歷時幾個月,其中有我的笑,也有我的淚,更有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在這裏謝謝許多陪我一路走過的親們,深深鞠躬,謝謝大家!也希望文文能給大家帶來一些歡樂或者是一點點對愛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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