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玲瓏碧玉鐲’, 是邱禦史的舊物。”沈亦書說道。

蘇南煙回憶了一下原著對於邱禦史這個人的描寫。

原著對於邱禦史也有提了兩句，他是朝堂元老, 為人處世很圓滑周全, 說白了就是老狐貍，特能見風使舵。

此人在朝堂上很有話語權，尤其是在議儲方面, 皇帝對他也是頗為敬重。

原著中，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想過拉攏他。

只不過此人總是四兩撥千斤，將這個話題避過去了。

後來還是沈明玦請他在“醉香樓”吃了一頓飯, 成功拉攏了此人, 從此成了沈明決的得力幹將。

蘇南煙原本還覺得這個邱禦史說不準是個吃貨，沈明玦用一道合他心意的美食收服了他。

但現在, 看樣子, 沈明玦應該是給他看了這一對玲瓏碧玉鐲。

“這對鐲子有什麽特別的？”蘇南煙好奇地問道。

“這對鐲子是邱禦史贈予心愛之人的定情信物。”沈亦書回答她。

“心愛之人？”蘇南煙問道，“是誰？”

反正肯定不是現在禦史夫人，不然就直接說夫人了, 原著裏也沒提過。

“是愉貴人的表姐。”沈亦書說道。

蘇南煙思索了一下, 就想起來了, 愉貴人是沈明決的母親。

果然和男主有一定的關系。

不過對於這個表姐，原著裏沒有任何的文字敘述，所以蘇南煙也不知道是她是何許人也。

“是原兵部尚書的小女兒, 袁琴。”沈亦書知道蘇南煙不了解, 就對蘇南煙解釋道，“愉貴人入宮這麽多年, 育有一子, 卻一直得不到晉升, 連母家也一直都是個不溫不火的官職, 就是因為原兵部尚書的一件事情。”

“據我所知，愉貴人的母家，似乎並沒有任職過兵部尚書。”蘇南煙皺著眉頭說道。

得不到晉升應該是母家犯了大錯，但是她記得沈明玦母家的官職很不起眼。

“確實不是，但是袁氏與愉貴人母家有裙帶關系，而且愉貴人未入宮前，和袁琴是非常要好的閨中密友。”見蘇南煙露疑惑，沈亦書繼續說道：“這些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畢竟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蘇南煙點點頭，等太子繼續說下去。

幾十年前的事情，作者確實不會寫到，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此事也是舅父與孤說的。那時候北境正值冬季最嚴寒的時候，舅父在北境禦敵。父皇派了當時的兵部尚書袁大人負責運送北境的物資和冬衣。然而這個袁大人貪心不足，竟將膽大包天，將軍餉貪汙了大半，導致送到北境的軍糧少了大半，舅父因為糧草不足，一度陷入苦戰。這還不算，就連送去的冬衣都偷工減料，裏面的棉絮都是用其他東西濫竽充數，冬衣看著厚實，實際上卻一點不保暖。從而導致將士在那個冬季凍死無數。將士們不是因為奮勇殺敵死在前線，而是被自己人生生害死。舅父一怒之下，班師回朝興師問罪，才將此事揭露了出來，那時候京城鬧的沸沸揚揚。”

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沈亦書的眼神也暗沈無比。

在前線奮勇征戰之人，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為了一己之私枉顧將士性命的官員。

“父皇盛怒之下，判了袁大人秋後問斬，袁府抄家。袁府家中所有男丁全部貶為奴籍，女眷則全部充為軍妓，發配道不同的邊境去，此生再無相見的可能。而與袁氏沾親帶故的官員，近親者一律降級。”

聽了太子說的這些話，蘇南煙才明白他之前說的，愉貴人被此事連累。難怪愉貴人的母家這麽不起眼。

若是沒有此事，愉貴人誕下一子以後，就能順利晉升妃位，而沈明玦也會因為母家的原因根基深厚，對太子之位有一搏之力。

“邱禦史傾心於袁琴多年，當時已經定下了婚約，不日就準備成婚了。”沈亦書接著說道，“此事一出，邱家害怕父皇盛怒之下牽連邱家。馬上和袁家退了親撇清了幹系，又火速給邱禦史安排了另一門親事。邱禦史第二日就與現在的夫人成了婚，邱家和此事也就算是徹底脫離了幹系。”

“若是真脫離了關系，二皇子也不會問我要這對鐲子了。”蘇南煙說道，“愉貴人既然和袁琴曾經是很要好的閨中密友，肯定還知道些什麽。”後續肯定是還發生了什麽。

“你覺得，還發生了什麽？”沈亦書問蘇南煙道。

“邱禦史……救下了袁琴？”蘇南煙不太確定地猜測道。

以邱禦史對袁琴那時候的感情，應該會很心疼袁琴的遭遇。

而且對男子而言，最難接受的就是見到心愛之人被他人踐踏，更別說那個時候的邱禦史血氣方剛。

雖說救下罪臣之女是重罪，但是年輕時候沖動之下，也不是做不出來。

沈亦書勾唇一笑，說道：“孤也有此猜測。此事若是真的，邱禦史未免太過膽大了。偷換罪臣之女，往重了說，是死罪一條。判的再輕，也是罷免官職，從此仕途無望。邱禦史當年正是在官場一展雄圖的時候。更何況，邱禦史現在的夫人，是當年京城有名的美人。所以哪怕邱禦史和袁琴感情深厚，也沒有人會覺得，他會為了一個袁琴賭上自己的未來。”

“正因為可能性太小了，所以當他真的這麽做了以後，反而沒有人去懷疑。”蘇南煙緩緩補充道。

“極有可能。”沈亦書讚賞地看了蘇南煙一眼，對她的話表示看一下讚同，“所以孤命人調查了一下當年的事情。”

“調查下來如何？”蘇南煙問道。

“孤查到，袁琴當年發配的地方，恰好是北境。”沈亦書說道，“兵部尚書貪汙的事情，受到侵害最大的就是北境的將士們。若是袁琴到了北境，遭遇可想而知。孤聽聞，袁琴在牢裏的時候，原是準備自盡的。然而邱禦史去看望了她一趟之後，她就打消了念頭，乖乖跟著去發配的地方了。”

“此事確實有些異常。”蘇南煙思考了一下，說道，“要讓一個萬念俱灰之人重新活下去，邱禦史提出的誘惑一定很大，而對那時候的袁琴來說，最大的誘惑左不過是她不用去北境了。”

不用去北境，就代表邱禦史極有可能用了李代桃僵的法子，將袁琴換了。

“孤也是這個想法。”沈亦書覺得蘇南煙實在是聰明，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來，他說道，“所以孤命人調查了一下當年袁琴到北境之後的事情。”

北境是他的地盤，要調查這些事情並不難。

“怎樣了？”蘇南煙問道。

“袁琴剛到北境就身染重疾，當天晚上就病逝了。”沈亦書說道，“只不過北境苦寒，此前被發配過來病逝的人也不在少數，所以也沒什麽人在意。再加上袁琴是罪臣之女，沒必要上報，所以就隨便找了個地方埋了，這件事情也就算結束了。現在想來，不覺得很巧嗎？”

“確實如此。”蘇南煙點了點頭。

若是死在京城或者死在路上，或許還會有有心人去查。

但是北境天高皇帝遠，就很難查到了。

蘇南煙問沈亦書道，“那袁琴的骸骨你有命人查過嗎？”

既然是李代桃僵，骸骨定然不是袁琴，詳查一下還是能查出來的。

沈亦書搖了搖頭，眼底浮現出了一絲遺憾，說道：“孤也想過，可惜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且不說當初埋葬之人自己都不記得在哪裏了，就算真的找到了，也未必能有什麽線索。”

“可惜了。”蘇南煙說道，沒有證據，這一切就只能是他們的推測。

“那倒也不是。”沈亦書看向蘇南煙，神秘一笑。

“看你的樣子，是想到法子了？”蘇南煙看他這樣，就知道他有了主意。

“既然做了虧心事，他的心底就一定會存著恐懼和疑慮。哪怕過去了這麽多年，也不會輕易散去的。”沈亦書說道，“倒是可以試探一下。後日就是與謝姑娘約定的，抓住施‘子母蠱’之人的時間。趁著這個出宮的機會，剛好可以去和這個邱禦史見見面。”

邱禦史此人有一個特點，就是好吃，經常會去“醉香樓”吃美食。

沈亦書想著，到時候可以帶蘇南煙去“醉香樓”坐上一坐，剛好也可以帶她品嘗一下宮外的美食。

蘇南煙也沒有異議。

兩人商議完的時候，恰好也走到了東宮的門口。

高禦醫和張禦醫兩位禦醫已經候著了。

因為沒有太子殿下的命令，所以二人都不敢妄動。

“兩位禦醫請吧。”沈亦書命人帶他們二人去了存放藥材的房間。

藥材都被整齊收在一個個架子上，一個個匣子都打開著，等兩位禦醫檢查。

記錄藥材的冊子則是由宮人捧在一旁。

高禦醫看了眼冊子上的記錄，怒道：“糊塗！怎麽記的如此潦草，每樣藥材的份量也要一絲不差地寫上去。”

高禦醫又命人拿了稱過來，對宮人說道：“一會兒我與張禦醫說，你來寫。”

宮人點了點頭。

高禦醫擡頭看著架子上的藥材，朝著張禦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張禦醫先請吧。”

等張禦醫走進去以後，就跟在張禦醫的身後。

“這一株藥材，更適合在濕冷的地方。”高禦醫指著架子上面的一味藥材，對張禦醫說道，“勞煩張禦醫將它移到下面這個角落。”

張禦醫看向沈亦書，見沈亦書點了點頭，就照著高禦醫的意思辦了。

高禦醫像模像樣將每個架子上的藥材都瀏覽了一遍，每一個格子都看得十分認真，然後將不合理的地方都一一指了出來，又讓人稱重記錄份量。

要不是知道他是皇後的人，還真覺得他是盡心盡力來幫自己的。

張禦醫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觸碰過這些藥材，都是讓張禦醫動手的。

蘇南煙看著眼前這一切，低下頭在沈亦書耳邊小聲問道：“你怎麽看？”

“他這麽做，不是要做手腳的意思。看著，倒像是在確認什麽。”沈亦書盯著高禦醫的一舉一動，淡淡說道，“只是他在每一樣藥材面前停留的時間都差不多，孤現在也看不出他究竟想確認什麽。”

而且應該是皇後特意交代過，所以高禦醫看藥材的時候特意背對了他，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神情。

看不到神情，他就更難判斷了。

蘇南煙讚同地點了點頭，她和沈亦書是同樣的想法。

“他不觸碰這些藥材，是為了能夠撇清關系。”沈亦書道。

他知道皇後一定是在盤算什麽。

“想知道他在確認什麽，我倒是有個辦法。”蘇南煙看著遠處的高禦醫，笑了笑，隨即又收回視線，看向沈亦書道。

“哦？”沈亦書好奇地挑眼看她，道，“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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