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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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煙狠狠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與他的身子緊緊貼合在了一起。
沈亦書能明顯感覺到那一處的柔軟。
如同上好的棉花一般。
軟玉溫香在懷，屬於蘇南煙的淡淡馨香沁入沈亦書的鼻腔中。
令人心猿意馬。
他的掌心貼在蘇南煙的後腰處。
蘇南煙的腰肢極為柔軟, 仿若無骨。
沈亦書一低頭, 就能看到她掩藏在白皙脖頸下的精致鎖骨。
竟覺得有些誘人。
蘇南煙烏黑的發絲被風吹起，在沈亦書的頸項間輕輕掃過，像是一只柔軟的小手在他的頸間暧昧地輕撓, 令人心頭癢癢的。
沈亦書攬在蘇南煙後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
馬車終是停了下來。
蘇南煙這才發現自己以一種極暧昧的姿勢坐在太子的懷中，她甚至能感受到太子胸膛的溫暖。
太子的寬闊的胸膛給人一種極為安心的感覺。
兩世都沒有與人親密接觸的蘇南煙, 臉頰竟不受控制得紅了紅。
仿佛兩片紅霞爬上她白皙的臉頰。
讓她清冷的面容上, 多了幾分嬌俏。
沈亦書的眸色微微幽深了些許。
“外，外面好像發生了什麽。”蘇南煙下意識扯開了話題。
“嗯。”沈亦書淡淡地嗯了一聲, 抽回了搭在蘇南煙後腰上的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無心的, 他的指尖在經過蘇南煙的腰肢的時候，輕輕淺淺地掠過了一下，引得蘇南煙一陣輕顫。
“走吧, 去看看。”沈亦書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語氣一如往常。
蘇南煙覺得應該是自己感覺錯了, 也就沒有繼續瞎想，很自然地走到了沈亦書的後面，推著他的輪椅往前。
在蘇南煙看不到的地方, 沈亦書的眼底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怎麽回事！”守在外面的劉進在第一時間就斥責了駕駛馬車的車夫, “太子和太子妃在裏頭呢，也這麽不小心嗎？萬一傷著了二人, 仔細你們的腦袋！”
車夫苦著臉認錯道：“公公, 不是奴才不當心, 實在是這個乞兒突然間沖了出來, 奴才只能慌亂停下馬車。”
蘇南煙和沈亦書此刻也到了車頭，撩開了前面的簾子往前看去。
是幾個穿著破落的乞兒小孩，其中一個此刻正跌坐在馬車前，面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驚恐。
當他看到蘇南煙和沈亦書的時候，面色慘白，眼底的恐懼之色越發明顯。
這個乞兒，很明顯是被人推出來的，目的就是要他被太子的馬車撞到。
蘇南煙眸色微暗，看樣子是有人想趁機陷害太子一把。
用一個乞兒，造成太子草菅人命的名聲，手段當真是低劣。
“要查嗎？”劉進也知道此事絕對不是偶然，便低聲問沈亦書道。
沈亦書看了眼周圍的人群，周圍已經圍過來不少看戲的百姓了。
沈亦書搖搖頭，說道：“不必了。”
這種小手腳，最容易做的無聲無息，根本查不到蛛絲馬跡，他也懶得費這個心神。
“罷了。”沈亦書對劉進說道，“走吧。”
劉進點點頭，示意車夫繞開這幾個乞兒，繼續前行。
兩人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轉身剛準備回馬車內。
後面忽然間就傳來了一聲突兀的嬌喊聲：“慢著！”
蘇南煙下意識回過頭去，看向聲音的源頭。
是謝婉柔。
蘇南煙眉頭微微挑起，女主還真是無處不在，這回又想整什麽幺蛾子。
“你們怎麽能就這麽走了！”謝婉柔攔在了那個被嚇壞的乞兒面前，對蘇南煙說道。
“不然呢？”蘇南煙抱著胸，站在馬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婉柔。
謝婉柔不知怎麽的，竟然有一種低了蘇南煙一頭的樣子。
她擡起頭，腰板挺得筆直，仿佛這樣能讓自己在氣勢上勝過蘇南煙。
“你難道沒看到這些乞兒非常可憐嗎？”謝婉柔對蘇南煙說道。
蘇南煙瞥了那幾個乞兒一眼。
那些乞兒差不多八九歲的年紀，看著也就瘦弱了些，營養不良了一些，但四肢還是健全的。
和她末世遇到的那些斷手斷腳的，餓得形如枯槁的孩子來說，真的算不了什麽。
所以蘇南煙沒有半點惻隱之心。
“與我何幹？”蘇南煙瞥了她一眼，問道。
女主聖母如果心發作，就自己照顧這些乞兒，別來煩她。
謝婉柔顯然沒想到蘇南煙能回答的這麽無情，突然就被嗆了一下。
沈亦書見蘇南煙這幅樣子，眼底流露出幾分笑意。
蘇南煙這種幹脆直爽，好惡分明的性子，當真是合極了他的胃口。
沈亦書看向蘇南煙的眼神，愈發柔和了起來。
“你，你怎麽能這麽無情！”謝婉柔指責她道。
“那你覺得怎麽不算無情？”蘇南煙問道。
“自然是將這個可憐的乞兒帶回去，找個大夫看看他有沒有哪裏受傷。”謝婉柔理所當然地說道，“然後再好好照顧一下，給他幹凈的衣裳和吃食。”
“嗯。”蘇南煙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傳聞謝家女人美心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謝婉柔對這種誇獎很受用，面上露出一絲驕傲來。
甚至還下意識朝著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當對上太子的視線的時候，又露出嬌羞一笑，隨即快速低下了頭。
沈亦書眉頭緊蹙。
他只是尋著聲音往那邊看了一眼罷了，而這個女子卻一副他看上了對方的樣子。
蘇南煙見謝婉柔作如此狀，也是極度的不爽。
雖然知道文中女主是萬人迷的人設，但是現在在她看來，女主這行為分明就是犯花癡。
尤其是還犯花癡到了她的男人頭上。
原本不想與女主計較的，但是此時此刻，蘇南煙卻想好好教訓女主一番。
“既然謝姑娘最喜做好事了。那麽你若是遇到這種情況，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對不對？”蘇南煙瞇了瞇眼，說道。
謝婉柔此刻還沈浸在與太子對視的興奮中，自然不想在太子面前落了面子，便昂著頭說道：“那是自然。”
“那就簡單了。”蘇南煙勾唇一笑說道，“既然你這麽善良，那你說的這些事情，你親自去做就行了。”
“不用太子妃吩咐，我也會這麽做的。”似乎早就料到了蘇南煙不會管這種事情，謝婉柔的面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看著周圍因為這一處的騷亂而圍攏過來的百姓，謝婉柔故意加大的音量說道：“太子妃身份貴重，不願管百姓的死活，那我來管。”
說完，她又看向了太子那邊，想讓太子看看自己是多麽的善良。
只是沈亦書此次卻完全沒再給她一個眼神，視線完完全全落在了蘇南煙的身上，神情柔和。
蘇南煙也順著謝婉柔的視線，看向了太子。
卻撞入了太子那一雙深邃的眼眸中。
她的心頓時就狠狠跳了一下。
蘇南煙下意識轉過了頭。
謝婉柔見兩人對視，不知怎麽的，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妒火。
她總有一種眼前這個男人本該為她傾倒，視線應該圍著她轉的錯覺。
謝婉柔走到方才摔倒在地上的乞兒旁邊，彎下腰，一副關切的樣子，溫柔地說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摔疼了，能自己站起來嗎？”
謝婉柔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衫，配合她柔美的長相，很容易給人一種溫柔善良的感覺。
乞兒第一次被人這樣關懷，受寵若驚，連連點頭道：“沒……沒事……這位姐姐真是菩薩心腸。”
而蘇南煙只是站在高處，靜靜看著謝婉柔表演。
兩相對比之下，處處透露出謝婉柔的善良。
百姓見了，雖然礙於太子與太子妃的身份不敢說話，眼神中卻也都透露出對謝婉柔的讚賞。
眾人內心多少覺得太子妃有些冷漠無情。
沈亦書看著周圍人的表情，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他的太子妃，還輪不到外人來指指點點。
“太子，有沒有興趣欣賞一出好戲？”蘇南煙低頭看向沈亦書，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落在沈亦書眼裏，只覺得這一抹帶著調皮意味的笑容，靈動又可愛，令他很難拒絕蘇南煙。
“你想做什麽？”沈亦書問她。
“太子殿下能不能不留痕跡地彈中那個乞兒頸間的麻筋嗎？”蘇南煙還記得兩人新婚之夜的時候，沈亦書輕而易舉就將手中的杯子給彈了出去。
沈亦書一聽便猜到了蘇南煙的想法。
“可以。”
沈亦書點點頭。
若是往常，他才不會答應這種小事。
但是看著蘇南煙饒有興致的眼神，他便想縱著她。
指尖抵住一塊極小的石頭，對準乞兒的頸部，“嗖”的一下就彈了出去。
借著謝婉柔飄起的發絲的遮掩，小石子彈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麻筋，隨即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上。
乞兒驟然間脖子一痛，還未反應過來，身子便不受控制抽搐了起來。
他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抽動不已。
謝婉柔還等著乞兒給她磕頭道謝，然後跟著她回府呢。
乞兒驟然如此，謝婉柔也一時間被弄得楞住了。
方才還好好的，怎的現在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蘇南煙不緊不慢地說道：“看他的樣子，像是癲癇發作，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怕性命堪憂，這街上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大夫。本宮記得前兩日，你在宮裏的時候還揚言要和禦醫一較高下，想必醫術超絕。你這麽善良，一定不會看著乞兒丟了性命，你說是與不是？”
蘇南煙直接一頂高帽子扣在了謝婉柔的頭上，讓謝婉柔說不出拒絕的話。
謝婉柔若是當眾拒絕，那就說明她的善良都是裝出來的。
謝婉柔咬了咬牙，心中暗恨。
讓她給乞兒一些賞錢，假意關心一下，她是願意的。
但是要她碰這個又臟又臭的乞兒，給他治療，她自然是千般萬般的不願。
這蘇南煙竟然要她屈尊降貴去醫治這個乞兒，好毒的心思。
“我，我今日出門沒帶針灸用具。”謝婉柔低垂著頭，遺憾地說道，“我也很想救治他，但是……沒有用具，就施不了針。還是快一些叫個大夫來吧。太子妃有時間在這裏陪我耽擱，不如早些叫個大夫來醫治。”
“針灸用具是嗎？”蘇南煙嘴角微勾，笑道，“這個容易。”
說著，她便吩咐若蘭去將馬車上的針具包拿來。
太子殿下的馬車，自然是什麽東西都有。
“第三個格子裏，有一個小瓷瓶，你打開，抹一些東西在自己的袖口。”沈亦書也小聲吩咐了若蘭一句，“抹的時候註意屏息，別自己吸到了。”
“是，殿下。”若蘭應了下來。
蘇南煙有些疑惑地看向太子，不知道太子這是整了哪一出。
“你不是要看好戲嗎？”沈亦書看著蘇南煙，微微一笑，眼底流露出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寵溺，“孤便讓這出戲更加精彩點。”
若蘭很快就取到了針具包，從馬車裏面出來。
蘇南煙示意若蘭去謝婉柔身邊，把針具包遞給她。
蘇南煙掩嘴笑道：“說來倒是湊巧，你所要的針具包本宮的馬車上恰好就有。看來這都是天意。上天不想讓你的善良之名埋沒了，指定要你治療這個乞兒呢。這一套針具還是宮裏的珍品。常言道好馬配好鞍，本宮今日就贈與你了。你既然如此善良，又善用醫術，日後一定能用這套針具救治更多的百姓。”
蘇南煙這一番話，外加這個賞賜，一下子就將謝婉柔的路給封死了。
她眼下騎虎難下，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
“謝姑娘，請吧。”若蘭將針具包遞給謝婉柔，眼底滿是笑意。
沒想到太子妃坑起人來，也這麽厲害。
沒看到這個謝姑娘臉色都難看了起來嗎？
隨著若蘭伸手的動作，她寬大的衣袖恰好在乞兒的鼻子上輕輕拂過。
乞兒扭了扭身子，面容一下子就扭曲了起來。
謝婉柔卻沒察覺到。
她咬著牙，從若蘭手裏接過了針具包。
此刻她不得不俯身替這個乞兒施針。
只是她剛將自己的頭放低，雙手觸碰上乞兒的頸項的時候，乞兒的身子突然間猛然一抽。
隨即他嘴一張，“哇”的一下，胃裏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他是乞兒，吃的東西自然都是殘羹剩飯，此刻吐出來，酸臭的味道一下子就飄了出來。
謝婉柔猝不及防，被吐了滿身，就連頭發和臉上都沾到了一些。
惡心的味道幾乎要讓她暈厥。
蘇南煙看著這個場面，饒有興致地看向沈亦書道：“這就是你讓若蘭抹的東西？”
沈亦書點點頭道：“這是提神的用的，味道不易擴散，不湊近聞是聞不到的。不過味道特別的嗆人。第一次聞的人，都會忍不住吐出來。”
蘇南煙聽到這裏，不得不佩服太子殿下的深謀遠慮。
若不是太子告訴她，誰能看得出眼前的景象是他做了手腳的。
他甚至連指點若蘭怎麽做都沒有。
只是推算出了若蘭的袖口恰好能拂過乞兒的口鼻而已。
如此精明之人。
難怪原著要在一開始就把他給炮灰了。
不然男主一開始就被秒成渣了，這劇情也就沒法推動下去了。
沈亦書發現他的太子妃似乎有走神了，便出言問道：“你在想什麽？”
“想你為何這麽厲害。”蘇南煙不假思索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沈亦書聽著她的誇讚，心情愈發好了起來。
從來沒想到，會有一人，只是一句簡單的誇讚句子，都能牽動他的心情。
與蘇南煙的光鮮亮麗相比，謝婉柔此刻是滿身的狼狽。
兩人一對比，蘇南煙就是高高在上的鳳凰，而謝婉柔就是一只落水的土雞。
謝婉柔這輩子都沒這麽丟臉過，只覺得一肚子的委屈。
她擡起頭，柔弱委屈的眼神再一次看向太子，一副被人欺負得要哭出來的樣子。
蘇南煙眉頭狠狠一蹙，已經第三次了，這個謝婉柔當真是煩不勝煩。
蘇南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沈亦書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沈亦書見到她這個下意識的舉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對這個謝婉柔沒有半分興趣，但是他很喜歡看蘇南煙這些下意識的小動作。
“謝姑娘，你怎麽不繼續了？”蘇南煙再一次率先出擊，堵死了謝婉柔的退路，“常言道‘醫者仁心’，你不會因為這個乞兒因為病痛控制不住自己吐了你一身，就心生惱怒，不願意救治了吧。癲癇發作起來可是一刻都拖延不得，你也不想看這個可憐的乞兒因為你一時的嫌棄，而丟了性命吧。”
謝婉柔只覺得憋著一肚子的氣，幾乎要被蘇南煙氣死。
偏偏為了她這個善良的人設，不得不繼續。
因為東宮的事情，她在各位夫人心中的形象已經有些崩塌了，此刻若是再有什麽不好的傳言，她就更加許不到好人家了。
謝婉柔只能自己吞下苦楚，替乞兒施針治療起來。
期間乞兒還偶有嘔吐，將謝婉柔本就臟了的衣裳，弄得愈發臟汙不堪。
刺鼻的臭味從兩人之間逸散出來。
就連離得最近的兩個乞兒都下意識後退了一些。
謝婉柔忍著強烈的要吐出來的沖動，替乞兒施完了針。
乞兒很快就停止了抽搐，面色也好轉了起來。
蘇南煙眉頭微揚，這謝婉柔確實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乞兒看向謝婉柔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謝謝這位好心的姐姐。”
若是以往，謝婉柔肯定還要說一些關懷的話，加重一下自己善良的人設。
但是此刻，謝婉柔根本不想再看這個乞兒一眼。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這幅狼狽的樣子，全是拜這個乞兒所賜。
謝婉柔此刻只想快點回去，美美洗上一個澡，將自己身上的汙穢全部洗凈。尤其是她的這雙手，一定要用花瓣好好泡上幾回才行。
謝婉柔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算是回應，起身就要離開。
偏偏這個時候，蘇南煙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了。
對謝婉柔來說，蘇南煙的聲音現在簡直就堪比魔音。
她一聽到，就有不祥的預感。
“謝姑娘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情？”蘇南煙笑著看向她，說道。
“還有什麽事情？”謝婉柔看向她，問道，“該救治我也已經救治了，他現在已無大礙。”
“是謝姑娘之前說的，見到可憐人，一定會帶回去好生照顧。”蘇南煙咧開嘴，露出一個笑，“現在這個乞兒明顯得了重病。只一次施針，恐怕不能根治吧。謝姑娘不應該遵守你的說法，將他帶回去好生照料嗎？”
謝婉柔聽了，幾乎咬碎一口牙。
這個蘇南煙真的是太狠了。
今日把她弄得如此狼狽不算，竟然還要她把這個乞兒帶回去，日日膈應她。
謝婉柔突然有些後悔，沒事為什麽要攔下太子和太子妃，平白惹了一身騷。
但是此刻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已經忍著惡臭救治這個乞兒了，此刻再放棄他，就等於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了，她怎麽會甘心。
謝婉柔壓下了心中的怒火，用盡量溫柔的語氣對這個乞兒說：“隨我回府吧，我會讓人好好照顧你的。”
她又看向旁邊兩個乞兒，也說道：“你們也怪可憐的，也隨我一同回府吧。”
乞兒們聞言，面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雖謝婉柔不斷磕頭謝恩。
蘇南煙見這出戲已經演完了，便也沒有興趣繼續看下去了。
她轉身推著沈亦書的輪椅，就要回到馬車內部。
謝婉柔看著兩人的背影，心底用上了一股不甘來。
憑什麽她這麽狼狽，蘇南煙卻可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太子殿下！”她高聲喊道，“太子妃在外頭這樣敗壞你的名聲，見傷不救，把所有自己應該擔的責任都推卸到別人的身上。你就這樣縱容她嗎？”
沈亦書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謝婉柔，直接就將她給忽視了。
謝婉柔見狀，更加急迫地喊道：“太子妃當著您的面都這樣，日後背地裏還不知道會做怎樣的事情來。太子殿下您就不管管嗎？”
“謝姑娘！”劉進見她越說越過分，厲聲提醒了她一句，“在你面前的是當今太子與太子妃！休得冒犯。”
劉進嚴厲的話一下子就將謝婉柔的情緒拉了回來。
當她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多麽以下犯上的話的時候，頓時就有些慌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太子的方向，眼神滿含著委屈與無辜。
她眼中帶淚，怯怯地說道：“太，太子殿下，請原諒民女的心直口快。民女無心冒犯，民女只是，只是太關心殿下了，擔心殿下的名聲受損，所以才……”
“謝姑娘自重！”若蘭都看不下去了，冷冷說道，“你是什麽身份，何談關心太子殿下！”
“我……我……”謝婉柔求助的目光看向太子那邊，希望太子能替自己說上幾句話。
只是回應她這番話的，只有車簾落下的聲音。
這比被當眾斥責，更讓她難受。
太子與太子妃的表現，分明就是沒有把她當做一回事兒。
就連看她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謝婉柔只覺得一口氣憋在了胸口，難受到幾乎要吐血。
不甘心。
她今日做了那麽多事情，太子卻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她。
而蘇南煙就算是到處敗壞太子的名聲，太子都願意縱容她。
難道就因為蘇南煙嫡女的身份嗎？
她自認為自己相貌身材樣樣不比蘇南煙差，她甚至還比蘇南煙有才華，名聲也比她好聽，兩人唯一的差距，就在身份上。
思及此。
謝婉柔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嫡女。
她一定要成為嫡女！
“劉進，有件事情交代你去做。”進了馬車之後，蘇南煙把劉進喊了進來，對他說道。
“太子妃請吩咐。”劉進說道。
對他來說，太子妃的命令就是太子的命令。
“你把今日謝婉柔溫情救治乞兒的故事，添油加醋一番，傳揚出去。務必將她包裝成溫柔善良，猶如菩薩下凡的形象。”似是想到了什麽，蘇南煙的面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劉進楞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蘇南煙這樣安排的意義：“太子妃，這謝姑娘今日這樣敗壞您的名聲，您為何還要幫她？”
“幫她？”蘇南煙嗤笑一聲，說道，“今日的事情傳揚出去，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乞兒‘無意間’撞到她。謝相是什麽身份，想要在他府上安插人手，做手腳的人多了去了。如此機會，謝相的對手怎麽會放過。到時候謝相的府上，必然是一團亂麻。越亂，就越容易出錯。到時候只要太子殿下施下一點小恩惠，謝相哪怕現在沒有站隊，內心裏也會偏向殿下了。”
沈亦書看著蘇南煙眼中透露出的睿智光彩，只想將人摟入懷中。
尋常閨閣中的女子，可沒有蘇南煙這樣的謀略。
更何況，這蘇南煙還事事為他著想。
娶了蘇南煙，對他來說，可謂是一大幸事。
沈亦書對劉進說道：“就按照太子妃說的去安排吧。”
“哎！”劉進興奮地點點頭離去了。
三日後
魏光忠貪墨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他的所有家當都被皇帝抄了個幹凈。
因為魏光忠的事情，朝堂上現在興起了一股清掃的風氣。但凡大一點的貪墨，都會被皇帝責罰。現在朝臣人人自危，深怕牽連到自己。
謝相也和約定的一樣，在朝堂上提議將這些錢財全部用於北境賑災，得到了不少朝臣的擁護。
沈明玦在朝堂上看著這一切，眉頭緊皺。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這件事情應該由自己來提議，而這些擁護也應該全部屬於他才對的感覺。
朦朦朧朧中，他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
下朝之後，沈亦書也依照約定，將剩餘的續命丹讓人交給了謝夫人。
並且還命人告訴謝夫人，盡快謝府的掌事權交出去。
蘇南煙在一旁聽了，心下了然，知道太子這是準備對謝相下手了。
謝夫人把權利交出去，到時候出了什麽問題，後果自然是落在謝婉柔母女身上。
謝相再怎麽喜歡謝婉柔母女，出了事情，恐怕心中也會對這對母女產生嫌隙了吧。
至於府裏的掌事權，謝相就不會再考慮交給這對母女了。
沈亦書此舉既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又賣了謝夫人一個人情。
謝夫人能在三天內就完成了太子的要求，足見其智慧。
對於這樣的盟友，蘇南煙是很希望她一直站在自己這一派的。
沈亦書見蘇南煙好像挺關心謝夫人和謝婉儀的樣子，便出言對她說道：“孤也很看中謝夫人。只是可惜了，縱然有續命丹，謝家長女，也活不了幾個月了。就不知道到時候謝夫人還有沒有現在這樣冷靜的頭腦了。”
冷靜？
蘇南煙心道，按照原著，恐怕會跟著一同去了吧。
原本她對謝夫人的死活不怎麽上心，但是見識過謝夫人的智慧之後，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她蹙眉問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既然她和太子已經兩次搶了主角的爽文劇本，那麽謝夫人和謝婉儀的命運，是不是也能跟著一同改寫一下。
她現在可不想謝婉柔和她的娘親按照小說原本的走向一樣順理成章上位了。
女主走上正軌代表男主也會逐漸走上正軌，這對她來說，不是什麽好消息。
“若真是娘胎裏帶來的病癥，確實沒辦法。”沈亦書說道。
蘇南煙聽了，眼底浮現出一絲失落。
只是這一絲失落還未完全展現，便又聽沈亦書說道：“但若不是的話，倒也不是沒有痊愈的可能。”
“什……什麽？”蘇南煙有些驚訝地看向沈亦書。
太子所說的不是，指的是什麽？
“據孤所知，西域有一種蠱毒，在婦人懷孕的時候種下，便會滋生在婦人與她的孩子體內，形成‘子母蠱’。”沈亦書說著，眼底浮現出一絲嫌惡，“這種蠱會不斷侵蝕兩人的身體，等到孩子十六歲的時候，蠱蟲便會養成，而作為母體的兩人便會衰弱而亡。這種‘子母蠱’極為陰毒，就算是在西域都是被下了禁令的，極為罕見。但縱使如此，還是會有人千方百計去弄到手。因為傳聞中，‘子母蠱’養成以後，能做成起死回生的靈藥。孤這些日子曾派人打聽過謝家母女的病情，確實有些類似‘子母蠱’，不過具體情況，還得找熟通醫術的人來看看才行，尤其是對西域有所了解的人。”
沈亦書想著，據他舅父的來信，賽神醫再過上一段時日就能到京城了。
到時候倒是可以讓賽神醫去瞧瞧。
沈亦書雖然不確定謝家母女中的是不是“子母蠱”，但是蘇南煙在聽到“起死回生”的靈藥的瞬間，便確定了，她們中的就是“子母蠱”。
不僅是因為謝婉儀今年恰好十六歲了。
根據原著，可不就是在這個時間死的。
更是因為原著中寫到過，沈明玦出征，被敵方暗算，一箭穿心，所有禦醫都說回天乏術。
是謝婉柔用這一味靈藥，硬是將他救活了。
這一味藥，可不就是“起死回生”藥嗎？
沒想到這一味藥，竟然如此的陰毒。
末世之人的狠是為了活下去，而謝家母女的狠，卻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蘇南煙頭一次對女主，產生了極端的厭惡。
這幾日越發冷了，謝婉儀已經病入膏肓，身子越發遭不住了。
謝夫人便以疲於照顧為由，與謝相提議，交出了府上的掌事權。
謝相自然是欣然應允，理所當然將權利交給了自己的側室。
謝婉柔母女得了掌事權，心裏樂開了花。
謝相因為心情不錯，多來看了謝婉儀好幾次。
此舉反而讓謝夫人心中的寒意更甚了，謝相不是因為關心女兒，而是因為自己的愛女得到了好處而對謝婉儀好。
太子在聽到謝相的舉動的時候，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謝相在朝堂上沈穩睿智，但是在家宅上，當真是老糊塗了。安家立命才能齊天下，家宅不寧，如何長遠？”
“很少見你有興致評價別人。”蘇南煙說道。
“因為有對比，才更覺得謝相糊塗。”沈亦書說這話的時候，幽深的眼眸一直盯著蘇南煙。
蘇南煙聽懂了他的暗示，臉頰有些發燙。
明明兩人只是捆綁關系，她怎麽越來越覺得兩人像是真正的夫妻了。
“坊間的傳言現下如何了？”蘇南煙再一次轉移了話題。
沈亦書見狀也就順著她了。
讓劉進給她匯報這些日子宮外的消息。
這幾日在他們的刻意宣揚下，謝婉柔的馬車每次出行，都會遇到需要幫助的人。
她為了保住自己“菩薩心腸”的名聲，也只能將人領回去。
不過她也不傻，在外面置辦了宅子，將這些人全部都安排去了宅子裏面。
蘇南煙聽了這個消息，倒覺得有些惋惜，本來還想在謝相府裏做點手腳的。
“別太貪了。”沈亦書知道她的想法，對蘇南煙說道，“若是手腳做的太過了，反而惹人猜忌，倒是不好了。”
蘇南煙也明白不能太急功近利的道理。
“謝相的事情安排的怎麽樣了？”蘇南煙下問沈亦書道。
沈亦書示意了劉進一下。
劉進心領神會，出去了一趟，很快就拿了個匣子走了進來。
沈亦書接過匣子，示意蘇南煙打開。
蘇南煙打開匣子，裏面是一個雕工精致的鏤空臂釧。
臂釧下面還懸了兩個極小的鈴鐺，輕輕晃動一下，鈴鐺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
“你喜歡嗎？”沈亦書取出臂釧，給蘇南煙看了看，又放在她的手臂上比劃了一下。
蘇南煙的手臂纖細雪白，若是帶上這個臂釧，就更好看了。
蘇南煙嘴角下意識抽了抽。
不是在說謝相的事情嗎，怎麽突然又要送她東西了？
而且……
又要送她鐲子？
太子到底是多喜歡鐲子，還是覺得她特別喜歡鐲子？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糾正一下太子在這方面的錯覺。
只是話還未說出口，太子就繼續說了：“這麽好的東西，給她當真是可惜了。不過到底也是個見不得光的東西。”
太子這話一出，蘇南煙就知道太子拿出這個臂釧是另有打算，不是要送給她。
“這個臂釧有什麽來歷？”蘇南煙問太子道。
“這是先帝當年遍尋天下能工巧匠，特意為麗妃打造的定情信物，世間僅此一件。這臂釧下面的兩個鈴鐺名為‘同心鈴’，意為永結同心。”沈亦書說道。
雖然這是宮裏的秘幸，但是他也不介意說給蘇南煙聽：“先皇晚年獨寵麗妃，寵妾滅妻，差點就廢了當時的太子改立麗妃的兒子為帝。”
“永結同心”四個字就足以彰顯當時的皇帝有多麽寵愛麗妃。
“只可惜麗妃宮裏當差的太監不當心，宮裏走了水。麗妃與小皇子一同葬身火海。先帝也因傷心過度，一病不起。”沈亦書緩緩說道，眼底流露出幾分深意，“魏公公，當時就是麗妃宮裏的首領太監。”
後面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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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書能明顯感覺到那一處的柔軟。
如同上好的棉花一般。
軟玉溫香在懷，屬於蘇南煙的淡淡馨香沁入沈亦書的鼻腔中。
令人心猿意馬。
他的掌心貼在蘇南煙的後腰處。
蘇南煙的腰肢極為柔軟, 仿若無骨。
沈亦書一低頭, 就能看到她掩藏在白皙脖頸下的精致鎖骨。
竟覺得有些誘人。
蘇南煙烏黑的發絲被風吹起，在沈亦書的頸項間輕輕掃過，像是一只柔軟的小手在他的頸間暧昧地輕撓, 令人心頭癢癢的。
沈亦書攬在蘇南煙後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
馬車終是停了下來。
蘇南煙這才發現自己以一種極暧昧的姿勢坐在太子的懷中，她甚至能感受到太子胸膛的溫暖。
太子的寬闊的胸膛給人一種極為安心的感覺。
兩世都沒有與人親密接觸的蘇南煙, 臉頰竟不受控制得紅了紅。
仿佛兩片紅霞爬上她白皙的臉頰。
讓她清冷的面容上, 多了幾分嬌俏。
沈亦書的眸色微微幽深了些許。
“外，外面好像發生了什麽。”蘇南煙下意識扯開了話題。
“嗯。”沈亦書淡淡地嗯了一聲, 抽回了搭在蘇南煙後腰上的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無心的, 他的指尖在經過蘇南煙的腰肢的時候，輕輕淺淺地掠過了一下，引得蘇南煙一陣輕顫。
“走吧, 去看看。”沈亦書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語氣一如往常。
蘇南煙覺得應該是自己感覺錯了, 也就沒有繼續瞎想，很自然地走到了沈亦書的後面，推著他的輪椅往前。
在蘇南煙看不到的地方, 沈亦書的眼底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怎麽回事！”守在外面的劉進在第一時間就斥責了駕駛馬車的車夫, “太子和太子妃在裏頭呢，也這麽不小心嗎？萬一傷著了二人, 仔細你們的腦袋！”
車夫苦著臉認錯道：“公公, 不是奴才不當心, 實在是這個乞兒突然間沖了出來, 奴才只能慌亂停下馬車。”
蘇南煙和沈亦書此刻也到了車頭，撩開了前面的簾子往前看去。
是幾個穿著破落的乞兒小孩，其中一個此刻正跌坐在馬車前，面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驚恐。
當他看到蘇南煙和沈亦書的時候，面色慘白，眼底的恐懼之色越發明顯。
這個乞兒，很明顯是被人推出來的，目的就是要他被太子的馬車撞到。
蘇南煙眸色微暗，看樣子是有人想趁機陷害太子一把。
用一個乞兒，造成太子草菅人命的名聲，手段當真是低劣。
“要查嗎？”劉進也知道此事絕對不是偶然，便低聲問沈亦書道。
沈亦書看了眼周圍的人群，周圍已經圍過來不少看戲的百姓了。
沈亦書搖搖頭，說道：“不必了。”
這種小手腳，最容易做的無聲無息，根本查不到蛛絲馬跡，他也懶得費這個心神。
“罷了。”沈亦書對劉進說道，“走吧。”
劉進點點頭，示意車夫繞開這幾個乞兒，繼續前行。
兩人沒有在意這個小插曲，轉身剛準備回馬車內。
後面忽然間就傳來了一聲突兀的嬌喊聲：“慢著！”
蘇南煙下意識回過頭去，看向聲音的源頭。
是謝婉柔。
蘇南煙眉頭微微挑起，女主還真是無處不在，這回又想整什麽幺蛾子。
“你們怎麽能就這麽走了！”謝婉柔攔在了那個被嚇壞的乞兒面前，對蘇南煙說道。
“不然呢？”蘇南煙抱著胸，站在馬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婉柔。
謝婉柔不知怎麽的，竟然有一種低了蘇南煙一頭的樣子。
她擡起頭，腰板挺得筆直，仿佛這樣能讓自己在氣勢上勝過蘇南煙。
“你難道沒看到這些乞兒非常可憐嗎？”謝婉柔對蘇南煙說道。
蘇南煙瞥了那幾個乞兒一眼。
那些乞兒差不多八九歲的年紀，看著也就瘦弱了些，營養不良了一些，但四肢還是健全的。
和她末世遇到的那些斷手斷腳的，餓得形如枯槁的孩子來說，真的算不了什麽。
所以蘇南煙沒有半點惻隱之心。
“與我何幹？”蘇南煙瞥了她一眼，問道。
女主聖母如果心發作，就自己照顧這些乞兒，別來煩她。
謝婉柔顯然沒想到蘇南煙能回答的這麽無情，突然就被嗆了一下。
沈亦書見蘇南煙這幅樣子，眼底流露出幾分笑意。
蘇南煙這種幹脆直爽，好惡分明的性子，當真是合極了他的胃口。
沈亦書看向蘇南煙的眼神，愈發柔和了起來。
“你，你怎麽能這麽無情！”謝婉柔指責她道。
“那你覺得怎麽不算無情？”蘇南煙問道。
“自然是將這個可憐的乞兒帶回去，找個大夫看看他有沒有哪裏受傷。”謝婉柔理所當然地說道，“然後再好好照顧一下，給他幹凈的衣裳和吃食。”
“嗯。”蘇南煙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傳聞謝家女人美心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謝婉柔對這種誇獎很受用，面上露出一絲驕傲來。
甚至還下意識朝著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當對上太子的視線的時候，又露出嬌羞一笑，隨即快速低下了頭。
沈亦書眉頭緊蹙。
他只是尋著聲音往那邊看了一眼罷了，而這個女子卻一副他看上了對方的樣子。
蘇南煙見謝婉柔作如此狀，也是極度的不爽。
雖然知道文中女主是萬人迷的人設，但是現在在她看來，女主這行為分明就是犯花癡。
尤其是還犯花癡到了她的男人頭上。
原本不想與女主計較的，但是此時此刻，蘇南煙卻想好好教訓女主一番。
“既然謝姑娘最喜做好事了。那麽你若是遇到這種情況，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對不對？”蘇南煙瞇了瞇眼，說道。
謝婉柔此刻還沈浸在與太子對視的興奮中，自然不想在太子面前落了面子，便昂著頭說道：“那是自然。”
“那就簡單了。”蘇南煙勾唇一笑說道，“既然你這麽善良，那你說的這些事情，你親自去做就行了。”
“不用太子妃吩咐，我也會這麽做的。”似乎早就料到了蘇南煙不會管這種事情，謝婉柔的面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看著周圍因為這一處的騷亂而圍攏過來的百姓，謝婉柔故意加大的音量說道：“太子妃身份貴重，不願管百姓的死活，那我來管。”
說完，她又看向了太子那邊，想讓太子看看自己是多麽的善良。
只是沈亦書此次卻完全沒再給她一個眼神，視線完完全全落在了蘇南煙的身上，神情柔和。
蘇南煙也順著謝婉柔的視線，看向了太子。
卻撞入了太子那一雙深邃的眼眸中。
她的心頓時就狠狠跳了一下。
蘇南煙下意識轉過了頭。
謝婉柔見兩人對視，不知怎麽的，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妒火。
她總有一種眼前這個男人本該為她傾倒，視線應該圍著她轉的錯覺。
謝婉柔走到方才摔倒在地上的乞兒旁邊，彎下腰，一副關切的樣子，溫柔地說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摔疼了，能自己站起來嗎？”
謝婉柔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衫，配合她柔美的長相，很容易給人一種溫柔善良的感覺。
乞兒第一次被人這樣關懷，受寵若驚，連連點頭道：“沒……沒事……這位姐姐真是菩薩心腸。”
而蘇南煙只是站在高處，靜靜看著謝婉柔表演。
兩相對比之下，處處透露出謝婉柔的善良。
百姓見了，雖然礙於太子與太子妃的身份不敢說話，眼神中卻也都透露出對謝婉柔的讚賞。
眾人內心多少覺得太子妃有些冷漠無情。
沈亦書看著周圍人的表情，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他的太子妃，還輪不到外人來指指點點。
“太子，有沒有興趣欣賞一出好戲？”蘇南煙低頭看向沈亦書，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落在沈亦書眼裏，只覺得這一抹帶著調皮意味的笑容，靈動又可愛，令他很難拒絕蘇南煙。
“你想做什麽？”沈亦書問她。
“太子殿下能不能不留痕跡地彈中那個乞兒頸間的麻筋嗎？”蘇南煙還記得兩人新婚之夜的時候，沈亦書輕而易舉就將手中的杯子給彈了出去。
沈亦書一聽便猜到了蘇南煙的想法。
“可以。”
沈亦書點點頭。
若是往常，他才不會答應這種小事。
但是看著蘇南煙饒有興致的眼神，他便想縱著她。
指尖抵住一塊極小的石頭，對準乞兒的頸部，“嗖”的一下就彈了出去。
借著謝婉柔飄起的發絲的遮掩，小石子彈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麻筋，隨即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上。
乞兒驟然間脖子一痛，還未反應過來，身子便不受控制抽搐了起來。
他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抽動不已。
謝婉柔還等著乞兒給她磕頭道謝，然後跟著她回府呢。
乞兒驟然如此，謝婉柔也一時間被弄得楞住了。
方才還好好的，怎的現在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蘇南煙不緊不慢地說道：“看他的樣子，像是癲癇發作，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怕性命堪憂，這街上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大夫。本宮記得前兩日，你在宮裏的時候還揚言要和禦醫一較高下，想必醫術超絕。你這麽善良，一定不會看著乞兒丟了性命，你說是與不是？”
蘇南煙直接一頂高帽子扣在了謝婉柔的頭上，讓謝婉柔說不出拒絕的話。
謝婉柔若是當眾拒絕，那就說明她的善良都是裝出來的。
謝婉柔咬了咬牙，心中暗恨。
讓她給乞兒一些賞錢，假意關心一下，她是願意的。
但是要她碰這個又臟又臭的乞兒，給他治療，她自然是千般萬般的不願。
這蘇南煙竟然要她屈尊降貴去醫治這個乞兒，好毒的心思。
“我，我今日出門沒帶針灸用具。”謝婉柔低垂著頭，遺憾地說道，“我也很想救治他，但是……沒有用具，就施不了針。還是快一些叫個大夫來吧。太子妃有時間在這裏陪我耽擱，不如早些叫個大夫來醫治。”
“針灸用具是嗎？”蘇南煙嘴角微勾，笑道，“這個容易。”
說著，她便吩咐若蘭去將馬車上的針具包拿來。
太子殿下的馬車，自然是什麽東西都有。
“第三個格子裏，有一個小瓷瓶，你打開，抹一些東西在自己的袖口。”沈亦書也小聲吩咐了若蘭一句，“抹的時候註意屏息，別自己吸到了。”
“是，殿下。”若蘭應了下來。
蘇南煙有些疑惑地看向太子，不知道太子這是整了哪一出。
“你不是要看好戲嗎？”沈亦書看著蘇南煙，微微一笑，眼底流露出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寵溺，“孤便讓這出戲更加精彩點。”
若蘭很快就取到了針具包，從馬車裏面出來。
蘇南煙示意若蘭去謝婉柔身邊，把針具包遞給她。
蘇南煙掩嘴笑道：“說來倒是湊巧，你所要的針具包本宮的馬車上恰好就有。看來這都是天意。上天不想讓你的善良之名埋沒了，指定要你治療這個乞兒呢。這一套針具還是宮裏的珍品。常言道好馬配好鞍，本宮今日就贈與你了。你既然如此善良，又善用醫術，日後一定能用這套針具救治更多的百姓。”
蘇南煙這一番話，外加這個賞賜，一下子就將謝婉柔的路給封死了。
她眼下騎虎難下，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
“謝姑娘，請吧。”若蘭將針具包遞給謝婉柔，眼底滿是笑意。
沒想到太子妃坑起人來，也這麽厲害。
沒看到這個謝姑娘臉色都難看了起來嗎？
隨著若蘭伸手的動作，她寬大的衣袖恰好在乞兒的鼻子上輕輕拂過。
乞兒扭了扭身子，面容一下子就扭曲了起來。
謝婉柔卻沒察覺到。
她咬著牙，從若蘭手裏接過了針具包。
此刻她不得不俯身替這個乞兒施針。
只是她剛將自己的頭放低，雙手觸碰上乞兒的頸項的時候，乞兒的身子突然間猛然一抽。
隨即他嘴一張，“哇”的一下，胃裏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他是乞兒，吃的東西自然都是殘羹剩飯，此刻吐出來，酸臭的味道一下子就飄了出來。
謝婉柔猝不及防，被吐了滿身，就連頭發和臉上都沾到了一些。
惡心的味道幾乎要讓她暈厥。
蘇南煙看著這個場面，饒有興致地看向沈亦書道：“這就是你讓若蘭抹的東西？”
沈亦書點點頭道：“這是提神的用的，味道不易擴散，不湊近聞是聞不到的。不過味道特別的嗆人。第一次聞的人，都會忍不住吐出來。”
蘇南煙聽到這裏，不得不佩服太子殿下的深謀遠慮。
若不是太子告訴她，誰能看得出眼前的景象是他做了手腳的。
他甚至連指點若蘭怎麽做都沒有。
只是推算出了若蘭的袖口恰好能拂過乞兒的口鼻而已。
如此精明之人。
難怪原著要在一開始就把他給炮灰了。
不然男主一開始就被秒成渣了，這劇情也就沒法推動下去了。
沈亦書發現他的太子妃似乎有走神了，便出言問道：“你在想什麽？”
“想你為何這麽厲害。”蘇南煙不假思索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沈亦書聽著她的誇讚，心情愈發好了起來。
從來沒想到，會有一人，只是一句簡單的誇讚句子，都能牽動他的心情。
與蘇南煙的光鮮亮麗相比，謝婉柔此刻是滿身的狼狽。
兩人一對比，蘇南煙就是高高在上的鳳凰，而謝婉柔就是一只落水的土雞。
謝婉柔這輩子都沒這麽丟臉過，只覺得一肚子的委屈。
她擡起頭，柔弱委屈的眼神再一次看向太子，一副被人欺負得要哭出來的樣子。
蘇南煙眉頭狠狠一蹙，已經第三次了，這個謝婉柔當真是煩不勝煩。
蘇南煙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沈亦書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沈亦書見到她這個下意識的舉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對這個謝婉柔沒有半分興趣，但是他很喜歡看蘇南煙這些下意識的小動作。
“謝姑娘，你怎麽不繼續了？”蘇南煙再一次率先出擊，堵死了謝婉柔的退路，“常言道‘醫者仁心’，你不會因為這個乞兒因為病痛控制不住自己吐了你一身，就心生惱怒，不願意救治了吧。癲癇發作起來可是一刻都拖延不得，你也不想看這個可憐的乞兒因為你一時的嫌棄，而丟了性命吧。”
謝婉柔只覺得憋著一肚子的氣，幾乎要被蘇南煙氣死。
偏偏為了她這個善良的人設，不得不繼續。
因為東宮的事情，她在各位夫人心中的形象已經有些崩塌了，此刻若是再有什麽不好的傳言，她就更加許不到好人家了。
謝婉柔只能自己吞下苦楚，替乞兒施針治療起來。
期間乞兒還偶有嘔吐，將謝婉柔本就臟了的衣裳，弄得愈發臟汙不堪。
刺鼻的臭味從兩人之間逸散出來。
就連離得最近的兩個乞兒都下意識後退了一些。
謝婉柔忍著強烈的要吐出來的沖動，替乞兒施完了針。
乞兒很快就停止了抽搐，面色也好轉了起來。
蘇南煙眉頭微揚，這謝婉柔確實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乞兒看向謝婉柔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謝謝這位好心的姐姐。”
若是以往，謝婉柔肯定還要說一些關懷的話，加重一下自己善良的人設。
但是此刻，謝婉柔根本不想再看這個乞兒一眼。
她只知道自己現在這幅狼狽的樣子，全是拜這個乞兒所賜。
謝婉柔此刻只想快點回去，美美洗上一個澡，將自己身上的汙穢全部洗凈。尤其是她的這雙手，一定要用花瓣好好泡上幾回才行。
謝婉柔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算是回應，起身就要離開。
偏偏這個時候，蘇南煙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了。
對謝婉柔來說，蘇南煙的聲音現在簡直就堪比魔音。
她一聽到，就有不祥的預感。
“謝姑娘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情？”蘇南煙笑著看向她，說道。
“還有什麽事情？”謝婉柔看向她，問道，“該救治我也已經救治了，他現在已無大礙。”
“是謝姑娘之前說的，見到可憐人，一定會帶回去好生照顧。”蘇南煙咧開嘴，露出一個笑，“現在這個乞兒明顯得了重病。只一次施針，恐怕不能根治吧。謝姑娘不應該遵守你的說法，將他帶回去好生照料嗎？”
謝婉柔聽了，幾乎咬碎一口牙。
這個蘇南煙真的是太狠了。
今日把她弄得如此狼狽不算，竟然還要她把這個乞兒帶回去，日日膈應她。
謝婉柔突然有些後悔，沒事為什麽要攔下太子和太子妃，平白惹了一身騷。
但是此刻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已經忍著惡臭救治這個乞兒了，此刻再放棄他，就等於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了，她怎麽會甘心。
謝婉柔壓下了心中的怒火，用盡量溫柔的語氣對這個乞兒說：“隨我回府吧，我會讓人好好照顧你的。”
她又看向旁邊兩個乞兒，也說道：“你們也怪可憐的，也隨我一同回府吧。”
乞兒們聞言，面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雖謝婉柔不斷磕頭謝恩。
蘇南煙見這出戲已經演完了，便也沒有興趣繼續看下去了。
她轉身推著沈亦書的輪椅，就要回到馬車內部。
謝婉柔看著兩人的背影，心底用上了一股不甘來。
憑什麽她這麽狼狽，蘇南煙卻可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太子殿下！”她高聲喊道，“太子妃在外頭這樣敗壞你的名聲，見傷不救，把所有自己應該擔的責任都推卸到別人的身上。你就這樣縱容她嗎？”
沈亦書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謝婉柔，直接就將她給忽視了。
謝婉柔見狀，更加急迫地喊道：“太子妃當著您的面都這樣，日後背地裏還不知道會做怎樣的事情來。太子殿下您就不管管嗎？”
“謝姑娘！”劉進見她越說越過分，厲聲提醒了她一句，“在你面前的是當今太子與太子妃！休得冒犯。”
劉進嚴厲的話一下子就將謝婉柔的情緒拉了回來。
當她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多麽以下犯上的話的時候，頓時就有些慌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太子的方向，眼神滿含著委屈與無辜。
她眼中帶淚，怯怯地說道：“太，太子殿下，請原諒民女的心直口快。民女無心冒犯，民女只是，只是太關心殿下了，擔心殿下的名聲受損，所以才……”
“謝姑娘自重！”若蘭都看不下去了，冷冷說道，“你是什麽身份，何談關心太子殿下！”
“我……我……”謝婉柔求助的目光看向太子那邊，希望太子能替自己說上幾句話。
只是回應她這番話的，只有車簾落下的聲音。
這比被當眾斥責，更讓她難受。
太子與太子妃的表現，分明就是沒有把她當做一回事兒。
就連看她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謝婉柔只覺得一口氣憋在了胸口，難受到幾乎要吐血。
不甘心。
她今日做了那麽多事情，太子卻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她。
而蘇南煙就算是到處敗壞太子的名聲，太子都願意縱容她。
難道就因為蘇南煙嫡女的身份嗎？
她自認為自己相貌身材樣樣不比蘇南煙差，她甚至還比蘇南煙有才華，名聲也比她好聽，兩人唯一的差距，就在身份上。
思及此。
謝婉柔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嫡女。
她一定要成為嫡女！
“劉進，有件事情交代你去做。”進了馬車之後，蘇南煙把劉進喊了進來，對他說道。
“太子妃請吩咐。”劉進說道。
對他來說，太子妃的命令就是太子的命令。
“你把今日謝婉柔溫情救治乞兒的故事，添油加醋一番，傳揚出去。務必將她包裝成溫柔善良，猶如菩薩下凡的形象。”似是想到了什麽，蘇南煙的面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劉進楞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蘇南煙這樣安排的意義：“太子妃，這謝姑娘今日這樣敗壞您的名聲，您為何還要幫她？”
“幫她？”蘇南煙嗤笑一聲，說道，“今日的事情傳揚出去，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乞兒‘無意間’撞到她。謝相是什麽身份，想要在他府上安插人手，做手腳的人多了去了。如此機會，謝相的對手怎麽會放過。到時候謝相的府上，必然是一團亂麻。越亂，就越容易出錯。到時候只要太子殿下施下一點小恩惠，謝相哪怕現在沒有站隊，內心裏也會偏向殿下了。”
沈亦書看著蘇南煙眼中透露出的睿智光彩，只想將人摟入懷中。
尋常閨閣中的女子，可沒有蘇南煙這樣的謀略。
更何況，這蘇南煙還事事為他著想。
娶了蘇南煙，對他來說，可謂是一大幸事。
沈亦書對劉進說道：“就按照太子妃說的去安排吧。”
“哎！”劉進興奮地點點頭離去了。
三日後
魏光忠貪墨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他的所有家當都被皇帝抄了個幹凈。
因為魏光忠的事情，朝堂上現在興起了一股清掃的風氣。但凡大一點的貪墨，都會被皇帝責罰。現在朝臣人人自危，深怕牽連到自己。
謝相也和約定的一樣，在朝堂上提議將這些錢財全部用於北境賑災，得到了不少朝臣的擁護。
沈明玦在朝堂上看著這一切，眉頭緊皺。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這件事情應該由自己來提議，而這些擁護也應該全部屬於他才對的感覺。
朦朦朧朧中，他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
下朝之後，沈亦書也依照約定，將剩餘的續命丹讓人交給了謝夫人。
並且還命人告訴謝夫人，盡快謝府的掌事權交出去。
蘇南煙在一旁聽了，心下了然，知道太子這是準備對謝相下手了。
謝夫人把權利交出去，到時候出了什麽問題，後果自然是落在謝婉柔母女身上。
謝相再怎麽喜歡謝婉柔母女，出了事情，恐怕心中也會對這對母女產生嫌隙了吧。
至於府裏的掌事權，謝相就不會再考慮交給這對母女了。
沈亦書此舉既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又賣了謝夫人一個人情。
謝夫人能在三天內就完成了太子的要求，足見其智慧。
對於這樣的盟友，蘇南煙是很希望她一直站在自己這一派的。
沈亦書見蘇南煙好像挺關心謝夫人和謝婉儀的樣子，便出言對她說道：“孤也很看中謝夫人。只是可惜了，縱然有續命丹，謝家長女，也活不了幾個月了。就不知道到時候謝夫人還有沒有現在這樣冷靜的頭腦了。”
冷靜？
蘇南煙心道，按照原著，恐怕會跟著一同去了吧。
原本她對謝夫人的死活不怎麽上心，但是見識過謝夫人的智慧之後，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她蹙眉問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既然她和太子已經兩次搶了主角的爽文劇本，那麽謝夫人和謝婉儀的命運，是不是也能跟著一同改寫一下。
她現在可不想謝婉柔和她的娘親按照小說原本的走向一樣順理成章上位了。
女主走上正軌代表男主也會逐漸走上正軌，這對她來說，不是什麽好消息。
“若真是娘胎裏帶來的病癥，確實沒辦法。”沈亦書說道。
蘇南煙聽了，眼底浮現出一絲失落。
只是這一絲失落還未完全展現，便又聽沈亦書說道：“但若不是的話，倒也不是沒有痊愈的可能。”
“什……什麽？”蘇南煙有些驚訝地看向沈亦書。
太子所說的不是，指的是什麽？
“據孤所知，西域有一種蠱毒，在婦人懷孕的時候種下，便會滋生在婦人與她的孩子體內，形成‘子母蠱’。”沈亦書說著，眼底浮現出一絲嫌惡，“這種蠱會不斷侵蝕兩人的身體，等到孩子十六歲的時候，蠱蟲便會養成，而作為母體的兩人便會衰弱而亡。這種‘子母蠱’極為陰毒，就算是在西域都是被下了禁令的，極為罕見。但縱使如此，還是會有人千方百計去弄到手。因為傳聞中，‘子母蠱’養成以後，能做成起死回生的靈藥。孤這些日子曾派人打聽過謝家母女的病情，確實有些類似‘子母蠱’，不過具體情況，還得找熟通醫術的人來看看才行，尤其是對西域有所了解的人。”
沈亦書想著，據他舅父的來信，賽神醫再過上一段時日就能到京城了。
到時候倒是可以讓賽神醫去瞧瞧。
沈亦書雖然不確定謝家母女中的是不是“子母蠱”，但是蘇南煙在聽到“起死回生”的靈藥的瞬間，便確定了，她們中的就是“子母蠱”。
不僅是因為謝婉儀今年恰好十六歲了。
根據原著，可不就是在這個時間死的。
更是因為原著中寫到過，沈明玦出征，被敵方暗算，一箭穿心，所有禦醫都說回天乏術。
是謝婉柔用這一味靈藥，硬是將他救活了。
這一味藥，可不就是“起死回生”藥嗎？
沒想到這一味藥，竟然如此的陰毒。
末世之人的狠是為了活下去，而謝家母女的狠，卻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蘇南煙頭一次對女主，產生了極端的厭惡。
這幾日越發冷了，謝婉儀已經病入膏肓，身子越發遭不住了。
謝夫人便以疲於照顧為由，與謝相提議，交出了府上的掌事權。
謝相自然是欣然應允，理所當然將權利交給了自己的側室。
謝婉柔母女得了掌事權，心裏樂開了花。
謝相因為心情不錯，多來看了謝婉儀好幾次。
此舉反而讓謝夫人心中的寒意更甚了，謝相不是因為關心女兒，而是因為自己的愛女得到了好處而對謝婉儀好。
太子在聽到謝相的舉動的時候，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謝相在朝堂上沈穩睿智，但是在家宅上，當真是老糊塗了。安家立命才能齊天下，家宅不寧，如何長遠？”
“很少見你有興致評價別人。”蘇南煙說道。
“因為有對比，才更覺得謝相糊塗。”沈亦書說這話的時候，幽深的眼眸一直盯著蘇南煙。
蘇南煙聽懂了他的暗示，臉頰有些發燙。
明明兩人只是捆綁關系，她怎麽越來越覺得兩人像是真正的夫妻了。
“坊間的傳言現下如何了？”蘇南煙再一次轉移了話題。
沈亦書見狀也就順著她了。
讓劉進給她匯報這些日子宮外的消息。
這幾日在他們的刻意宣揚下，謝婉柔的馬車每次出行，都會遇到需要幫助的人。
她為了保住自己“菩薩心腸”的名聲，也只能將人領回去。
不過她也不傻，在外面置辦了宅子，將這些人全部都安排去了宅子裏面。
蘇南煙聽了這個消息，倒覺得有些惋惜，本來還想在謝相府裏做點手腳的。
“別太貪了。”沈亦書知道她的想法，對蘇南煙說道，“若是手腳做的太過了，反而惹人猜忌，倒是不好了。”
蘇南煙也明白不能太急功近利的道理。
“謝相的事情安排的怎麽樣了？”蘇南煙下問沈亦書道。
沈亦書示意了劉進一下。
劉進心領神會，出去了一趟，很快就拿了個匣子走了進來。
沈亦書接過匣子，示意蘇南煙打開。
蘇南煙打開匣子，裏面是一個雕工精致的鏤空臂釧。
臂釧下面還懸了兩個極小的鈴鐺，輕輕晃動一下，鈴鐺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
“你喜歡嗎？”沈亦書取出臂釧，給蘇南煙看了看，又放在她的手臂上比劃了一下。
蘇南煙的手臂纖細雪白，若是帶上這個臂釧，就更好看了。
蘇南煙嘴角下意識抽了抽。
不是在說謝相的事情嗎，怎麽突然又要送她東西了？
而且……
又要送她鐲子？
太子到底是多喜歡鐲子，還是覺得她特別喜歡鐲子？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糾正一下太子在這方面的錯覺。
只是話還未說出口，太子就繼續說了：“這麽好的東西，給她當真是可惜了。不過到底也是個見不得光的東西。”
太子這話一出，蘇南煙就知道太子拿出這個臂釧是另有打算，不是要送給她。
“這個臂釧有什麽來歷？”蘇南煙問太子道。
“這是先帝當年遍尋天下能工巧匠，特意為麗妃打造的定情信物，世間僅此一件。這臂釧下面的兩個鈴鐺名為‘同心鈴’，意為永結同心。”沈亦書說道。
雖然這是宮裏的秘幸，但是他也不介意說給蘇南煙聽：“先皇晚年獨寵麗妃，寵妾滅妻，差點就廢了當時的太子改立麗妃的兒子為帝。”
“永結同心”四個字就足以彰顯當時的皇帝有多麽寵愛麗妃。
“只可惜麗妃宮裏當差的太監不當心，宮裏走了水。麗妃與小皇子一同葬身火海。先帝也因傷心過度，一病不起。”沈亦書緩緩說道，眼底流露出幾分深意，“魏公公，當時就是麗妃宮裏的首領太監。”
後面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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