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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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嬴政這話還是起了效果, 但見方才還嚎得震天響的扶蘇,忽而便是安靜了下來,只是這頭怎麽也不肯擡起, 就是埋在嬴政的懷裏不肯起來,這讓嬴政松口氣的同時,不免又是有些緊張了起來, 從有扶蘇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怕極了這崽子的眼淚, 尤其是那無聲的哭相,他這人吧,見慣了大風大浪, 也是從那腥風血雨裏走出來的, 見血的事情更是沒有少幹,因而他從來不怕扶蘇跟他鬧, 跟他剛, 就怕這崽子忽然的安靜下來, 特別是那流淚滴子的樣子,是實打實的令嬴政無可奈何, 尤其是扶蘇幼時鬧脾氣時候, 嬴政打定主意要做個有脾氣的父親, 結果就見扶蘇是差點把自己哭背過氣, 那小臉撲紅撲紅的,一口氣上不來的樣子,時至今日,都是令嬴政心有餘悸, 這腦子裏不免又是劃過了昔日裏太醫令的話, “公子, 這是哭岔氣了,大王要小心些,若是真背過氣了,恐是天人永隔……”

這般想來,如今再見這崽子忽然沒有了動靜,可不是把嬴政這顆老父親的心給嚇得不要不要了,不由就是試探性的輕拍著扶蘇的被喚道,“蘇兒,蘇兒……”

但見扶蘇一直沒有反應,可是把嬴政這心都給提到了嗓子眼,“太醫令,太醫令去那裏了……”就見嬴政這一副大吼急切的樣子,顯然就是被嚇得不輕了,他是真怕這崽子一口氣沒上來,就這麽給背過氣,他可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呢,這般想來,嬴政都想脫口而出答應著崽子,帶他出去了。

結果嬴政這心底的話還沒出口,扶蘇一聽他家這老父親開始喚太醫,那是冷不丁就是把頭擡了起來,直直的盯著嬴政,只是那攥著嬴政的手臂明顯是更緊了,顯然他是不好意思了,畢竟他都這般大了,方才那一通哭嚎,已經夠讓他丟面子了,這若是讓太醫令進來,他還要不要臉了,這般想來,他這臉瞬間就是紅了,尤其這心裏更是暗了張良好幾遍,誰讓張良給他出的這餿主意,說是“陛下向來疼公子您,我可是尉師沒少說過小時候陛下疼公子那股勁,那是要天上的太陽,絕不給星星的那種,尤其是怕公子您哭,而韓師也曾說過,當年若非公子執意如此,陛下斷然不會留他至今天,他一直感念公子的恩,是以他是無悔的……只是公子老是想著那些謀劃之路,眼前這不有著一條現成的捷徑嗎,您怕陛下受那些丹藥之苦,白白浪費了這天下的人力物力,更怕陛下傷身,始終這長生不老是個噱頭,這幾百年來,何嘗有人成功過,只是於那些術士而言,只是這世上的人有了這股子貪念,便有了它的誕生,可公子若是一味想著去阻止,難免有傷父子之情,更會令這天下詬病,公子是否迫不及待欲登王座,記不得陛下長生,始終於這件事上而言,陛下長生,受損的唯有公子的利益,可這世人能有幾人記得公子的初心,這必然是沒有的,所以於公於私,公子皆是不能提……但公子之心過不去,所以我這有個建議……那便是公子抱著陛下哭便是,哭得越響越委屈,保不齊陛下這一舍不得公子委屈,他就不走了,這不公子也可寬心幾分……”

這又想到張良那小子的話,扶蘇這不自主的臉紅心跳是更為明顯了,那純純寫著尷尬的不好意思,在此刻盡顯無遺,畢竟他也不是幾歲的奶娃子,真抱著嬴政痛哭,還是令他頗為尷尬的,只是這哭著哭著倒也好像自己是真的越發委屈了,也就越嚎越大聲了,結果嬴政忽而給自己來個叫太醫令,能不令他被嚇到了,只是這兩父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嚇得誰,到現在這大眼瞪小眼的情況下,就是嬴政這臉是越發黑了起來,而扶蘇這腦袋也是低得越發下去了。

誰讓他這嚎了半天那楞是一滴眼淚也沒下來,屬實是屬於幹嚎,但就是這般幹嚎卻是差點讓嬴政沒被嚇得背過氣去,這能不令嬴政覺得生氣了,這小子都多大了,還同自己往這種小把戲,差點沒把他這顆老父親的心給嚇得緩過來,就當他以為這崽子是真的被自己給弄得委屈到這般地步,嬴政還覺得內疚不已,結果到頭來,全是戲啊。

就他那光打雷不下雨的樣子,著實是讓嬴政越發覺得自己牙癢癢,他是真的想讓這崽子徹徹底底的打雷也下雨,但見那危險的目光一直盯在扶蘇身上,甚是扯出了一個頗為難看的笑容,“你倒是同朕說說,你都多大了,是還要朕一句一句教會你這麽說話是不是?”

嬴政越發靠近,直讓扶蘇給嚇得幹咽口水,他是明顯感覺到了他家父皇這頭頂似是在冒火,“那,那個,父,父皇……我,我就,就是……”

“就是什麽?”但見嬴政那握成圈的雙手已然是青筋凸顯,再看看他那案上的鎮紙,扶蘇不由就是覺得自己這心裏發毛的厲害,下意識便是捂住了自己的屁股,“父,父皇,我傷,還,還沒好……”那比哭還難看的求饒之意,未免不要太過明顯,他是真怕嬴政這一言不合就上手,屬實是讓扶蘇給嚇得不輕,心裏更是怨了張良幾十遍了,這都是哪門子餿主意啊。

“傷還沒好?”但見嬴政只是笑了出來,就這崽子,明明這心裏是怕的要死,結果這嘴上是半點不饒人的樣子,“到底是朕下手輕了,朕可是深知這長公子第二日便能滿鹹陽的亂竄,還有時間去那岳丈家裏住上幾日……”

嬴政這番話,扶蘇是怎麽聽怎麽好似聽出了一種陰陽怪氣的感覺,所以他家父皇這是在和他吃醋了嗎?可這不對,他可是這大秦最至高無上的王,怎麽可能會這種小家子醋,那不是他才應該幹的事,扶蘇只覺得自己這好似活見鬼了,那看著嬴政的眼神有著吃驚亦有著警惕,也不知這腦袋瓜子裏想的什麽,反而是讓嬴政有些被他盯的發毛,上手就是擰住了他的另外一只耳朵,若不是看見他那另外一只耳朵依舊是紅的好似滴血,又想到這崽子如今成家了,可不能再想以前那般,若是這般揍了他,可不是折損了他的顏面,上次他那新婚之夜之事,嬴政這心裏就覺得愧疚的厲害,雖然這本質上還是這個崽太過氣人,但是還是架不住他事後的心疼。

這不,雖然扶蘇這一通假哭,可到底嬴政也是舍不得對他上手的,尤其是那可憐兮兮的目光護著自己屁股的樣子,一看就是怕的緊了,這讓嬴政不免也是有些擔憂,就這個崽子,他真的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鹹陽監國嗎。嬴政這似是想的有些出神,那擰著他另外一只耳朵的手不免也是加重了幾分,直惹的扶蘇求饒呼痛,“父,父皇,松,松手,不,不是這樣的……”此刻的扶蘇只覺得想要罵爹喊娘,誰家當父親的是如嬴政這般,一言不合就動手,還專逮他的耳朵來,讓他是有苦難言,可亦是這般,讓他忽然意識到,這場景怎麽又好像回去了?

方才明明不是這樣的,明明是他家父皇打算哄自己的,自己這才起身的,怎麽一個不經意,這主動權怎麽又被嬴政給拿回去了,明明不該是這樣的,所以他哀嚎了半天,嗓子都幹了,還是沒能逃脫被嬴政揪著耳朵批奏章的下場,尤其是嬴政那瞪著他的樣子,還不忘嘲諷他,“連哭都不會……”的時候,直讓扶蘇沒臉見人,特別是那句,“就不知道拿個蒜給自己抹抹……”惹得扶蘇更是擡不起頭,心裏同樣也是懊惱的緊,自己怎麽就沒有聽張良的話,帶個蒜呢,“不對,不對……”被嬴政帶跑的扶蘇,忽而又是想到了什麽,正欲再撲上去,卻是被嬴政眼疾手快的又是拎住了耳朵,“還想框朕呢?”那調侃的樣子,屬實顯得扶蘇很是可憐,那是生生沒有眼淚都是被嬴政這通折騰法給逼出了眼淚,但見他只是一屁股坐到在地,“要殺要剮,父皇給個痛快,我就是不樂意父皇走,我不要一個待在這裏……”說著還不忘把那堆奏章一把給推開,氣得嬴政是牙癢癢,他這好不容易歸了類,那些是批好的,那些是未批的,結果被這小子一腳全給幹翻了,“贏扶蘇……”但見那忽而黑下來的臉,顯然是又被氣到不行。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就是不要,父皇就是不講理,不講理……”但見扶蘇這無賴撒潑滾地的樣子,饒是嬴政只能松開他的耳朵,一副無語的樣子,看著這崽子,內心那是止不住的哀嚎,他家這崽子什麽時候開始這般的不嫌丟人了,就見嬴政欲喚人來嚇嚇,卻見扶蘇是鬧的更厲害,幹脆直接躺在了地上,打著滾,一整個小兒無賴的樣子,讓嬴政屬實是沒有驚掉下巴,他家這崽子都多久沒有幹過這種事情了,這讓嬴政既是無奈的同時,這心中的火氣也是撒了不少,不免亦是露出了些許懷念的味道,畢竟這崽子越長大越會氣人,想小時候那般纏著自己撒嬌的樣子,到是讓嬴政很多年沒有見過了,許是他也忙,久了也就只是偶爾會想想,如今看扶蘇這般樣子,反而是勾起了那些年他久違的回憶,不免也是柔和了幾分,“行了,有話說話,都多大的人,一點也不嫌丟人……”

“父皇,不許嚇我了……也不許揍我……”但見扶蘇只是一屁股坐了起來,離著嬴政遠遠的道,卻見嬴政只是扶額道,“只要你不無理的胡鬧,朕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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