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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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燁一個人拄著下巴思考妖氣的問題,目光投到屋外,瞧見天已經快黑透了,猛的站起,拉著白晏就向外跑。

“快來不及了,天要黑透了!”薛燁來不及解釋,只能快速奔跑

白晏一路被薛燁拽著跑到皇宮外墻,她撐著墻大口大口喘氣調整呼吸。

風雅正早在這等著他們,他看著薛燁說:“明明能瞬移過來,你這是嫌晚上吃的多了?”他眼睛裏分明就是嘲諷。

白晏調整好呼吸,又恢覆了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她問薛燁:“你這麽急著來,說吧,想到了什麽?”

薛燁用手指指著天,說:“師叔你看到了什麽?”

白晏並不覺他的稱呼有什麽不妥,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說道:“井木犴。”

薛燁不說話,風雅正接過來繼續說:“井木犴主殺伐,借星象掩飾異常,被妖氣侵染的人不是不被影響,只是速度慢了,等到被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

白晏仍然面無表情,說:“所以呢?”

薛燁答到:“我們不能毀了井木犴,但是可以順著星光找到那個人!”

風雅正嗤笑一聲,道:“說來容易,你能看見星光?”

白晏若有所思,良久幽幽開口:“這方法倒也可行。”

白晏在想動用一部分神皇鸞的能力會帶來多少危險,答案是沒有危險。她此時只是恢覆了神皇鸞的記憶,並沒有恢覆那些神通,能力,若要借用神皇鸞記憶中的方法追蹤星光也不會引起什麽波動,按最倒黴的可能性說,薛燁開始懷疑她,她也能把這術法推到崇明,說是崇明掌門的秘術。

想到這,她伸出了食指,細白纖長的手指在劍刃上輕輕一抹,一滴血如同嬌艷的牡丹般於指尖綻放。她放空自己,改用鳳凰最原始的內力運行方式,呼吸輕柔和緩,隱約間與大道相合。

她手指迅速抖動一下,那滴血帶著破空之聲飛向天空中的星辰,飛至半空處忽又落下,化作一片血霧。白晏雙指並攏,以指做筆,在虛空中勾畫符篆。一道蘊靈訣打在血霧上,淡漠的血色隱約可見。

風雅正把發帶解開,以發為筆在上面畫了個符,又把發帶系在白晏手腕上。開口說道:“多保重。”

白晏訝異,問他:“你不跟我們一起?”

風雅正苦笑:“我倒是想和你們一起進去,可以要能進去算啊。”說著他擡起手觸碰了一下墻,他手附近立即閃現幾道泛著亮白色光的電弧。他開口解釋說道:“我是妖修出身,這妖氣未曾祛凈。皇城墻上還有帝王運道做屏障,我個修煉不到家的小妖想進去也沒什麽可能。這發帶上有我氣息,遇見危險把發帶燒了,能扛個一盞茶的時間。”

白晏和薛燁再次用隱身訣潛入皇宮,順著那血霧柱子在皇宮裏尋覓,熟料竟然又走到了那暗室前!

這次暗室門大敞著,一個身著明黃色錦衣的男子站在門前,血霧分成兩股,一股籠罩在他身上,另一股居然落在了先前那個躲在角落裏的女孩身上,那女孩嘴角若有若無有一絲笑,看的人背脊發寒。

錦衣男子相貌還算清秀,只是眼底有著大片烏青,顯然身體已經快幹枯。他眼睛瞇起,巡視著屋子裏的男男女女,如同在市集上挑選貨物一般。當他目光掃到狀元的時候,他食指蜷起,輕輕摩挲著下吧,說了句:“就你吧。”說罷,轉身離去。

幾個禦前侍衛湊過來抓緊他的胳膊向外拽,狀元腰以下已經斷了,不得已被拖著走,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地面上細碎的小石子兒嵌在他皮肉裏,身後搖曳拖出了一條血痕。

女孩被這聲音驚擾了,略略回神,木然的瞳孔在看見狀元的慘狀時亮了七分,仿若突然靈魂歸位,她大叫著向狀元撲過去。

“哥!”她聲嘶力竭,毫無形象可言。她邊喊著邊掃著狀元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看見狀元郎腰臀處的慘狀時她心裏明白,哥哥終究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這一屋子人啊,都是景炎帝找來的狀元郎的替身啊。

她咬咬牙,橫下心來,拼一死也不能讓他們帶走哥哥!自己如今生不如死,莫不如讓哥哥多活幾日。她撲向狀元右側的侍衛,那侍衛一時不防被她撞了個踉蹌,回過神來直接一腳踩在女孩臉上。

女孩嘴巴裏滲血,口腔裏碎牙和沙子混在一處,更讓她難受的是如今的恥辱。她狠狠地把頭從侍衛腳下抽出,又轉頭一口要在侍衛腳腕上。

那侍衛被她咬的生疼,擡腳把她踹開,剛巧和狀元撞在一處。

女孩牙掉了幾顆,滿臉的血,狀元和她也差不多,一樣的狼狽。女孩伸手摸著狀元的臉,淚珠大滴大滴的滑落,她指尖躲避著他臉上的刀傷,情至深處不能自已時更是直接把頭埋在了狀元懷裏。

“哥!”女孩的淚水浸濕了狀元衣襟,狀元已經沒有力氣帶她逃走,只能把環著女孩的胳膊環的更緊些,好讓女孩有些安全感。

錦衣男子看著這出好戲看的津津有味,拍掌三下,說到:“好啊,好啊,真是好一出兄妹情深。有意思,真有意思。”說著走近兄妹二人,用腰間扇子挑起妹妹的臉,說:“嘖嘖,還是個美人兒呢。好玩。”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吩咐手下把女孩帶到他的寢宮。

狀元在原地看著妹妹掙紮哭泣著被人越拉越遠,眼眶一點點濕潤,落下了幾滴豆大的淚珠,他竟是再也止不住哭。

薛燁就在那錦衣男子三步遠處,他見這一幕氣的狠,拎起腰間別著的匕首就要向那人殺去,白晏死死拽住他衣服,不讓他魯莽行事。

薛燁對白晏攬著他有些生氣,問到:“你幹什麽?!”

白晏無奈攤手,道:“我們打不過的。”

薛燁眉毛緊蹙,像是想要眉頭把那錦衣男子夾死一樣。他忿忿不平,說道:“修仙修仙,連個人都救不了算是哪門子的仙!”

白晏透過他好像看見了前世那個年少的自己,意氣風發的年歲,又有這一腔熱血,眼睛裏絲毫容不得沙子。她自己也曾經有著想拯救蒼生的可笑夢想。

白晏有些失神,眼睛裏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悲哀。“那人身上的福報太重,我們拼死也是沒辦法的。”

薛燁不敢相信,嘴巴大張,良久才說道:“那人?福報?”他嘴唇有些顫抖,情緒過於激動導致整個人面部表情有些猙獰。“他作惡多端還有福報嗎?!天道何在啊?!”

白晏下意識躲避著他的目光。“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的眼睛不會騙我,他身上有天道的光輝,雖然少,但是純凈的可怕。”

夜空漆黑一片,不知什麽時候飄來了幾朵墨雲,豆子般大小的雨滴直楞楞地往人身上砸。狀元身下幹涸的血暈染開來,蜿蜒成了一道小溪,溪水淺粉紅色,流淌著不同人的悲哀。

白晏瞧著狀元奄奄一息,不救他實在是於心不忍,但是這多管閑事已經觸犯了崇明的清規戒律。她想,她上輩子循規蹈矩,唯唯諾諾,生怕有一點兒事違背了崇明的禁令。這輩子重活一次,還要走老路子嗎?白晏不想再絕望的死去,她要活下去。

借著雨勢,白晏和薛燁救走了狀元,皇宮外風雅正拼了老命正努力召雨,耗費了四五年的修為才堪堪召喚來這麽一塊雲。

出了皇宮,白晏直接解開了三人身上的隱身訣,風雅正問她:“這怎麽還拐了個人回來?”

狀元整個身子的重量都靠薛燁一個人支撐著,薛燁說:“先回客棧再說。”

風雅正召來的那塊雨雲不是太大,只是蓋住了之前白晏薛燁所在的小別院,出了皇宮便沒了雨,那雨是為了探妖氣的,用起來格外耗費心神。

薛燁的半邊袖子濕了,是從狀元身上沾染的雨水,他挽起袖子,袖子下面的皮膚上有一層淺紫色的霧。

白晏看見這霧心頭一沈,抓住薛燁的胳膊,說道:“快起洗洗!”

薛燁不明就裏,還是去洗了,屋子裏狀元在發燒昏迷,剩下白晏和風雅正面面相覷。

白晏說:“這次夜探我發現了皇宮內被妖氣侵染的人不在一個。”

風雅正:“這幕後黑手是沖著你來的,理應集中力量對付你啊,妖氣分散對他沒好處。”

白晏皺眉,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想不明白。”

風雅正口中喃喃自語:“妖氣,分散,分散……”

忽然他一拍腦袋,問白晏:“少主你在皇宮裏時候有沒有什麽異樣?”

白晏聞言,似是有所觸動,回想了一下在皇宮裏的情形,回答道:“接近妖氣的時候心口有些悶。”

聽到這個回答,風雅正有些放松,笑了。

白晏不解,說:“你笑什麽?”

風雅正則是一番世外高人的樣子:“少主難不成沒聽過封靈術?”

白晏回答:“沒聽過。”

風雅正說:“少主您活了那麽久,與天地同壽居然沒聽過封靈術?”

白晏搖頭,語氣十分誠懇,說道:“沒聽過,封靈之類我只知道蘊靈石一種。”

蘊靈石,性情純良之人死後靈體所化,上一世白晏死後只給薛燁留下了塊蘊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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