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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母後同意這門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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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樓上, 蘭字雅間內。

錦笙見顧勰一直悶悶不樂地, 時而望著窗外, 時而盯著飯菜發呆, 她用筷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今日怎麽了?為何總是心不在焉?”

顧勰回過神, 用筷子隨意戳了戳米飯, 垂眸嗟了口氣,他擡眸看向錦笙,滿腦子都是她方才興沖沖地朝著君漓跑過去, 踮起腳尖獻上頰吻的情景。

她自己知不知道,那般樣子男人看了有多心動。

可偏偏被吻的人不是他,他心動又有什麽用呢?徒增苦惱。

君曦見頸上的痕跡也是阿笙留下的, 阿笙竟然該有多喜歡君曦見, 才願意交付自己的身心。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阿笙和他認識的完全不同。她的所有嬌羞活潑、楚楚動人, 所有小女兒家的姿態全都給了君曦見。

“我……”顧勰垂首, 將腦袋放在桌上, 閉著眼道, “我覺得不舒服, 不想吃了, 但是又舍不得……”

他的聲音忽然細如蚊吶,錦笙聽清楚了些,玩笑道, “顧大人做了官之後的確是不一樣了, 竟然舍不得浪費糧食了?”

“是啊,做了官之後,好像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顧勰轉過頭去,看向窗外,“一會兒,你還會去跟我看煙火嗎?”

“我正想和你說這件事,吃完飯我還有別的事,嗯……亥時之前我就要走。”錦笙沈吟了下,又道,“下次咱們再約?”

是啊,做了官之後,好像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但唯一有一樣經久未變的就是,他還是不如君曦見。

顧勰當然知道她會走,也不為難她,“嗯,你若是有事就先走罷,我自己待會兒。”

“可是你這個樣子,我有點兒不放心啊。”錦笙撓了撓後腦勺,“不如我把你送回府再走?反正現在還早,我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不用了,你走罷。我想自己在這兒待著。”顧勰趴在桌上,望著窗外就沒動過,他這樣背對著錦笙,臉上的喜怒哀樂她都瞧不到,只是聲音放得很輕,讓人聽著就覺得有氣無力。

沈吟須臾,錦笙遲疑著道,“那我走了?賬我已經結了。你記得早點兒回去啊,明日還得上早朝。”

“嗯。”顧勰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聽著錦笙開門離去,又輕輕關上門的聲音,他的眼角莫名濕潤。

她走出門之後,室內就剩下他一個人,寂靜得讓他忽覺落寞,那涼風從窗口一陣陣灌進來,他無端回憶起這麽多年來深一腳淺一腳走的荒唐路,不外乎是讓他更覺落寞的聲色犬馬。

***

錦笙下樓之後先吩咐了小廝隨時註意著雅間裏的動靜,叮囑好一切後給了小廝一錠銀子,這才騎馬往太子府上去。

她騎上馬,擡眸望了一眼雅間的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就是一片漆黑空蕩,只有一絲亮光呈線形打在天花板上。

她隱約窺見了那仿佛從縫隙中漏出來似的光亮,就像是破繭的蝶,在自己黑漆漆的小房子裏鉆出了一個洞。

想到這裏,錦笙的心中總有些異樣的情緒浮動著。

她輕聲打馬,趕往太子府。

她打算從後門進去,路過正門的時候看見了一輛奢華的馬車,不像是太子爺尋常那輛,也沒放在心上,一路歡快跳脫地奔向太子爺的書房。

還沒走近便發現書房的門沒關,滿室燭光,一圈圈地黃暈從花窗漏出來,又從半敞開的門中灑了一地,暖意融融地。

想來太子爺正在房間裏看書等著她,錦笙抿唇一笑,蹦蹦跳跳地朝房門沖過去,“轟”地推開門,“君曦見!”

嚇,錦笙擡眸第一眼卻對上的是皇後娘娘的眸子。

她進門太猛,被門檻兒絆了下,腳底的趔趄又被皇後娘娘嚇得沒來得及收住,徑直朝前面撲過去,站在一旁的太子爺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攔腰把她扶住了。

她的腦袋朝下,整個人就好像一個倒把茄子,歪在太子爺的手臂裏。

頓時,因她險些摔跤而繃緊的氣氛被攪得很是滑稽。

恰是時,她的腦袋頂上還傳來一聲太子爺的輕笑。

錦笙窘迫得滿臉通紅,訕訕地站穩,嗔怪地瞪了太子爺一眼,心裏怨他為何不早告訴她皇後娘娘在府中。

她向前走了兩步,抿唇,深吸了口氣,準備施禮,“皇……”

“不必多禮了。”皇後先她一步拉住她,溫柔地細聲道,“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過來……今夜在宴上,姨母還沒好好看看你。”

她那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顫音漸起。錦笙知道她淺吸了一口氣,似是哽咽。

面前這個身著鸞鳳織金錦裳的端莊婦人忍了一晚上的情緒,就在輕撫到她的臉時,愈漸浮動。

“曦見和我說的時候,我還覺得不可思議……”皇後拉著錦笙坐到自己身邊,凝視她這張和林嫻玉少女時像了七分的臉,輕啜道,“我以為這麽多年、這麽多年……但我是希望你平安的,只是沒有想到,你會成現在這樣……小時候你沒有這麽瘦的,我抱你的時候,你也是圓滾滾的一小團兒,怎麽會……”

她難得語無倫次,錦笙卻全都聽得明白。

錦笙沈吟著,輕聲安慰她道,“姨母,長大了女孩兒身上的肉都會掉的,我這些年,沒有受苦,我過得很好。我義父真的對我很好。”

“……可是,以後呢?”皇後喃喃地,輕撫她的臉,“你以後要怎麽辦呢?你要怎麽回家?你娘她……她這些年……”

她像是說不下去,哽咽得厲害,錦笙接過她的話,輕聲道,“我爹已經知道了。我爹會幫我,太子爺說,他也會幫我。至於安夫人……我不敢告訴她,怕她承受不住。”

想到安夫人,錦笙的微紅的眼圈也泛起點星子,招人憐愛。

皇後伸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斟酌著,擡眸看了一眼君漓,微蹙起眉,眸中帶了些許疑惑和擔憂,她凝視著錦笙,“你和曦見……你們……你是自願的嗎?”

彼時君漓和自己說“錦笙就是安清予”這件事的時候,自己還憂心著錦笙如今的身份以後該怎麽過日子,也懊惱早了那麽一步,將蕭月華和茹公主定下來了,思來想去,反正一定不能委屈了錦笙,所以和君漓商量,要幫她物色最好的、最適合她的夫婿。

沒成想……

彼時君漓遞了一杯茶給自己,面無表情地對自己說,“母後,她已經是兒臣的人了。”

她聽到這句話,手中的茶杯一個沒拿穩,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很清楚自己兒子的秉性,所以擔憂錦笙並非完全心甘情願,擔憂是君漓欺負了她。

皇後這句話問得有些許磕絆,錦笙聽出了深意,想必是太子爺告訴皇後娘娘的,想到這裏,她一時有些臉熱,但還是毫不遲疑地點頭,囁嚅道,“嗯,姨母,我是自願的。”

“你真的是自願?”皇後生怕委屈了她,再三確認。

“嗯……我真的是自願的。”錦笙理解皇後擔憂自己的心情,但這麽再三確認,自己反倒像是在跟太子爺表明心意,還一次不行表兩次。

她不好意思去瞟太子爺,卻也曉得太子爺此時一定正滿面揶揄地瞧著她。

皇後松了口氣,莫名地,原本眼眶斂了幾分的猩紅又泛深了些,她沈吟片刻,任由眼眶濕紅,淡笑著道,“兜兜轉轉,你們……竟還是走到了一起。”

她說這話仿佛是在感慨。感慨當年為他們牽了線的自己,也感慨輾轉多年,這根線還牽連著。

定下親事的時候她沒想過那麽多,只因著陛下和安丞相的情誼、自己和猰貐的情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結下姻緣。

她唯一擔憂的不是自己的兒子,反倒是安家的女兒,女孩兒若是嫁給不喜歡的人是要苦一輩子的,若是她喜歡了,曦見不喜歡,女孩兒也是要苦一輩子的。

後來見他們相處得很好,兩家人才稍微放下心。

再到今天下午,君漓神色從容地對她說,“母後,她已經是兒臣的人了。”她當時的心直接吊到了嗓子眼兒,生怕是君漓強迫的,這樣錦笙也還是要苦一輩子。

如今,放心了。

自錦笙蹦蹦跳跳地進屋喊出“君曦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放心許多。

夜逐漸深了,皇後拉著錦笙的手聊了好久,一會兒把自己腕上的鐲子脫下來送給她,一會兒又把頭上的金簪拔下來給她戴上,再過一會兒又把隨身攜帶的安神驅蚊的香囊系在她的腰間,還和她約好過幾日天氣好些了就在太子府上見面,給她帶以前她和猰貐一套的衣物首飾,還要給她量身裁衣,送她裙子,告訴她不必擔憂,就在這裏穿一穿也沒什麽。

錦笙就給皇後講自己幼時在柳州的事情,那時候頑皮,什麽都能幹得出來,氣得義父和師傅跳腳,拿著竹條想抽她,她跑得快經常都打不著。皇後聽著也覺得她頑劣,好似猰貐小時候那般,便和她說起了安夫人幼時犯的渾。

兩個人聊得興味正濃,把太子爺晾在一邊根本插不進話,太子爺幹脆幫她們倒茶,就這麽聽著兩人絮語,竟也覺得甚是有趣。

實在不能再聊了,皇後起身拉著她的手,“我要回宮了,你坐我的馬車,我把你也送回天樞閣去。”

太子爺:“……”

錦笙還在啃糕,趕忙放下了,囫圇點著頭,還沒應聲,太子爺就先一步道,“兒臣與阿笙還有些正事要說,母後不必擔憂,兒臣一會送她回去便是。”

皇後沈吟著點頭,君漓便拉著錦笙將她送至府門口,那裏早有禦林軍和婢女等候著了,君漓囑咐青崖跟墨竹也一同護送,待皇後上了馬車,他才牽著錦笙回房。

方才聊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只剩他們兩人了,錦笙反倒有點兒困,她倚著書桌,打了個哈欠,捂住唇,手腕上的鐲子向手肘處滑了些,溫潤舒適的觸感。

垂眸看向手鐲,君漓摩挲著,視線不經意落在了她的小指的蔻丹上,微一頓,又狀若無事地挪開,“我送你的鐲子,以後也得戴上。”

“那你把小澈給我的手串還來,我就戴。”錦笙擡眸望著他,攤開手。

太子爺將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掌心,十指交握,挑眉問,“你確定要和我把這件事的首尾扯清楚,嗯?”

錦笙鼓鼓腮幫,岔開話題,“你方才說有什麽正事要和我說?”

太子爺再一挑眉,有些詫異,頓了頓他才輕聲道,“你不明白我為什麽跟母後這麽說嗎?我以為你明白的……母後都明白了。”

錦笙楞了下,恍然,登時臉紅,“原來你……”

沒說完,人就被一把抱起來了。

太子爺抱著她回臥房,面不改色,“沐浴,我們床上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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