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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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又被拒絕了?”懶得搭理哪壺不開提哪壺,從進到玄關就沒止住笑意,滿臉寫著春光的妹妹,荔朗癱倒在沙發裏,覺得如果把自己心裏的惆悵化作食量的話,自己大概能吃下一頭烤全羊,砸砸嘴,荔朗突然發現,自己好餓呀...

“失戀了,陪哥擼串去不?”歪歪頭,秦荔枝將手裏的提包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地砸向頹廢的某人,“還沒戀過的人沒資格悲傷!起來,今天姐請你吃,烤全羊吃不?”

“吃!走!”攬著自家老妹的肩膀,荔朗只覺得心裏悲涼的小人終於找到了一床避寒的被子,柔軟溫暖...

把鑰匙塞進鎖孔,曹申剛打開房門,就被突然亮起的燈光閃了一下眼睛;“媽,怎麽還沒睡?”

曹老太太攏了攏身上的披肩,坐在沙發上,用手輕拍著旁邊的位置,“睡不著,和媽媽聊聊天。”

拖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曹申加快了動作,換上了拖鞋,坐到了自家母親大人的旁邊。這些年下來,母子兩這樣子坐在一起,擺出一副談心架勢的次數,大概屈指就可以數得過來。小兒子分散註意力是一個原因,更多的卻是因為,曾經需要自己庇佑的雛鳥已經可以在天空中翺翔了,秉著兒孫自有兒孫福的原則,曹老太太其實並不想過多的幹涉自家兒子的生活,不論是事業,還是感情。

“今天你張琳姐給我打電話說,蘇落和一個男孩一起去飯館吃飯了;感情的問題,媽媽其實並不想多說什麽,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不像我,也不像你爸爸,你的堅持我懂,即便不理解,媽媽還是會站在你身後,看著你能夠揮別過去的那一天。現在看來,我可能想差了,兒子,沒有誰是必須愛你,也沒有誰是必須等你的...我給你訂了一個環游套餐,也給你老板請好了假,出去看看吧...”

感受背上著母親粗糙卻溫暖的手掌傳來的支撐,曹申怔了一會,才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媽,不關你的事,是我鉆牛角尖了...我...放不下她,兒子,不想還沒有努力就認輸。”

看著曹申瞳孔裏陡然發出的堅定光芒,曹老太太怔了一下,溫暖的笑容多了幾分欣慰的味道,“洗洗睡吧,爭取明天就把落落給我領到家裏來。”

知道自家老媽只是在調笑,曹申重重應了一聲是,然後在老母親的催促下走進了浴室;看著蓬蓬頭的水流,曹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但願,明年這個時候,可以如願吧。

機場的行人慢慢變得多起來,蘇落百無聊賴地坐在座位上,用手機刷著動態,看著熱搜,眼睛掃描著各種訊息,從空洞的眼神裏就可以窺得幾分主人的心不在焉。看著一點點變化不斷接近告別離開時刻的時間,蘇落覺得自己的心裏,大概是輕松的吧,邁出了最艱難地那一步,才發現,所有的放不下,只是自己在作繭自縛。

“姐姐,這個送給你。”被突然闖入視野的玫瑰花驚了一下,待蘇落回過神來的時候,紮著羊角辮的女孩已經跑遠,隱沒在了人群中;看著手裏的一枝花,蘇落疑惑地看著四周,卻沒有發現什麽異樣;搖搖頭,蘇落站起身來,握著行李箱的拉桿,準備取票和辦理行李托運。

就在蘇落站起身來剛走出兩步的時候,領先自己半步走下前方的男子突然停下腳步向自己轉了過來,然後取出一只長笛,還沒有來得及為自己的及時剎車慶幸,蘇落就被一串熟悉的悠揚節奏猝不及防地擊中;在她重新想邁出步伐的時候,才發現兩旁不知道什麽時候,都三三兩兩地站著人,自己已經走在對方為自己部署的小路中,在盡頭等著自己。

沒有試圖遠離,或者說沒有要遠離的想法,每當蘇落路過一個人,對方就會開始演奏自己手裏的樂器,有自己認識的,也有自己不認識的,演奏的都是同一首曲子,那是曾經的自己,站在漫天盛放的煙花下說過的,婚禮上想要播放的曲子。

即使刻意放慢了腳步,也不過是晚一些迎接,所謂的終點。音樂聲止,人群退散,蘇落也走到了男人的面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蘇落發現,自己好像好久沒有細細端詳對方了,就像現在這樣,看著他的額頭,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抿著的嘴唇,他的喉結...看著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落落...”手指輕輕貼著對方的嘴唇,看著曹申聽話地閉上嘴唇,無辜地看著自己的樣子,蘇落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收去的手指,順便輕輕點過,濕潤的眼角。

“你好,我叫蘇落,今年二十八,受朋友邀請,辭職去印和休假,喏,這朵花送給你,很高興認識你,我同意你的追求。”接過還帶著女人手掌溫度的花枝,曹申的嘴唇張了好幾次,才終於成功發出聲音,主人已經沒辦法去顧及,因為聲帶沒出息地顫抖,而發出的顫音;“你好,我,叫曹申,今年三十,單身,處男...咳咳咳...謝謝,我是說,嗯,度假快樂,嗯,我,我可以去找你嗎?我是說,如果我順便去工作出差,我可以...”

蘇落沒有再聽男人越來越語無倫次的話語,,輕輕張開手臂,給了對方一個擁抱,然後再對方僵立在原地的時候,踏著高跟鞋,款款走向值機櫃臺,第一次露出,全然釋懷的明媚笑容,“如果我還在那裏的話,我會去接你。”

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曹申轉身離開了候機廳的入口,取出了口袋裏的手機,“哥們,謝啦,祝你們樂團在印和演出順利。”

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曹申還是沒有再發什麽訊息給已經準備上飛機的某人,過猶不及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前路漫漫,可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會緊緊跟在對方身後,等著對方再次回頭,讓自己的世界重新染上顏色。

難得的星期天,夏清風得以在廚房裏盡情施展自己的“黑暗料理”,就是那種傳說中讓人看一眼就會喪失食欲的奇特能力,夏瑜親眼看著色彩鮮嫩的食材被對方在鍋裏輕輕翻炒了一下,就像變戲法似的,眨眼間就被染成了慘不忍睹的顏色。

“嗯~”誇張地豎起大拇指,夏瑜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大大夾起一塊已經分辨不出本尊的紅燒肉塞進嘴裏,其實,味道還是差強人意的,起碼,比起未來的傅小思同學,還不至於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只能靠在外覓食為生。

午餐很快被饑腸轆轆的父女倆解決掉了,夏清風很有覺悟地披上了粉色的小圍裙去廚房收拾殘局去了。懶洋洋地癱坐在沙發裏,夏瑜一邊摸著隆起的小肚子,一邊滑開了剛剛到手一天的手機,怎麽說呢,對於她來說,換個手機就像換個夥伴一樣,總是還需要一點磨合期;要不是那個手機摔下去的角度太過刁鉆,傷勢太過慘烈...咳,好吧,已經用了四年,自己也確實是想換個手機用了。

看著剛上搜索熱門的“機場快閃演奏”,夏瑜正想點開,就被突然想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動作,“餵?請等一下...爸,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夏瑜的錯覺,她總覺得來電的男聲自己在哪裏聽過,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看著夏清風接過電話後越來越凝重的臉色,心裏不由咯噔一下,升起難言的恐慌。

“小瑜,快收拾收拾東西,奶奶住院了,咱們回鄉下去看奶奶。”

看著夏清風趿拉著拖鞋匆忙閃進臥室後,夏瑜才後知後覺地有了動作。上次看到老人家是什麽時候來著?夏瑜收治衣服的手頓了頓,應該是自己要去離島治療前吧,老人家好像已經預感到了什麽,做了一大桌自己愛吃的東西,顫顫巍巍地扶著門框看著自己出了院門,看著自己上了車,才近乎撕心裂肺地叫了自己一聲,“囡囡!”

後來,自己回來了,老人家卻沒能等到自己,在一場睡夢裏撒手人寰。

雖然知道奶奶這次應該是有驚無險,但秉著說不定是蝴蝶效應的念頭,夏瑜還是難免心裏忐忑。鄉下老家距離市區,大概快四個小時的路程,夏瑜沒了刷手機的興致,看著難得對著自己面癱著一張臉的父親,寬慰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算命的都說奶奶能過到九九歸一呢,爸你別著急...”

夏瑜正想再說些什麽,就看到夏清風接通了一則來電,藍牙耳機裏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對方緊繃的臉頰總算松快了一些,“醫生說奶奶清醒過來了,大概還要再休養幾天,幸虧老家還有你叔叔阿姨幫忙照看著...”

側過頭看著窗外的風景,夏瑜覺得壓在自己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惴惴不安的心也終於以正常的頻率工作著。有些人,即便是知道沒有應該沒有什麽大礙,可聽到他們受傷的那一刻,還是會方寸大亂地擔驚受怕;因為一旦他們發生了什麽不測,下一個受傷的,肯定就是自己。

蘇落窩在自己的位置裏,看著永遠掛著親和笑容的空姐站在上首,為他們示範飛機遭遇各種狀況時應該如何應對。女人手裏舉著救生衣,剛綻放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就被突然的顛簸驚擾,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蘇落也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剛剛升起的一點倦意陡然消失無蹤。

蘇落看著窗外的雲海,試圖平覆心頭的悸動,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個不太愉快地小插曲,然後就聽到了廣播裏傳來的男聲。

“女士們,先生們;我是本架飛機的機長,現在飛機發生故障,無法繼續飛行,決定采取陸地迫降。我們已與救援單位...”

作者有話要說: 過完六級是期末,未來一個月想想就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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