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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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課間操傅思就被谷鑫生拉硬拽地前往學校商店大掃蕩,雖然對零食甜點什麽的無感,他還是鬼使神差地拿了一袋薯片和一包奶糖,心裏說服自己說畢竟過來了不買點什麽有些不劃算,想了想又欲蓋彌彰地添了一盒筆芯。看著一邊走一邊毫無形象地塞了一嘴面包還不忘嘟嘟囔囔地說自己終於又活了過來時不時噴出帶著面包渣的標點符號,傅思不著痕跡地向邊邊移了一下,確保自己是在射程之外的安全距離,話說趁著下課間隙還吞了一個雞蛋灌餅來著,怎麽一節課一個課間操的功夫就又像餓了八百年的樣子,瞟了一眼對方顫顫悠悠好像臨近分娩的肚子,傅思還是忍住了內心的吐槽,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上樓的時候傅思看了眼手表,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剛走到轉彎的地方,一個女生就突兀地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與自己擦肩而過匆匆而去,也不過是一秒的時間,傅思偏偏看清了對方的臉,沒有任何不能為外人道的隱秘的心思,僅僅是因為昨天晚上夏瑜看著對方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因為那個讓他覺得不舒服的刺眼神情,傅思下意識地記住了對方的模樣。

忽略心頭的異樣,傅思推開了佯裝虛弱靠在自己身上氣喘籲籲做林黛玉樣子的谷鑫,在對方你無情無義拋棄糟糠之妻的眼神下目不斜視地回到座位上。明明胃並沒有抗議,傅思還是熟練地取出薯片,撕開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拿出一片放進嘴裏咀嚼咽下,然後側過頭看向身邊對著教科書封面發呆的女孩。

“吃嗎?”

或許真的是因為自己很...自戀?傅思總覺得夏瑜不論在想什麽,被自己投餵的時候總會變得很開心,到最後反而自己只是淺嘗輒止,大部分都進了對方的肚子,這樣想著的傅思總是會忽略掉,自己的心情也開始失控地伴隨著對方滿足食用的哢嚓聲一蹦一跳地一個臺階游一個臺階的跳躍,越高越靠近陽光,也就愈加明媚。

中午放學後謝宜已經在夏瑜的知會下勾搭了一個新飯友踏著下課鈴聲跑出了教室,大多數同學也都在下課鈴聲的伴奏下以光速沖出教室,學校餐廳在飯點的時候對於他們來說是除了考場以外的第二戰場,如果不是今天有約,夏瑜應該也在主力軍的位置;特別是想吃麻辣燙燒烤開小竈調劑一下的時候,如果去晚了根本就看不到點菜窗口好嘛;尤其是到了高中後期的時候,花小半個小時等飯都會於心不安的好嗎,必須得隨手準備著本單詞冊才能讓自己稍微心安一點。

夏瑜最難忘的就是高三一次班會,夏將軍說到某些同學吃個飯小半個小時就沒有了的時候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仿佛在對你說,這麽千鈞一發迫在眉睫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時候你個吃貨怎麽能浪費光陰掉鏈子呢,有那個時間你多做兩道題多考一分也可以多一分底氣不去寫那個服從調劑...大概又看十分鐘的書夏瑜輕手輕腳地離開座位帶上門,剛下樓正好就看到安心向自己所在的教學樓走來,看到自己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柔和的笑意。

教學樓離餐廳有些距離,兩個人走在路上並沒有像闊別許久的老朋友一樣熱情地交流著彼此的生活信息,夏瑜覺得,從本質上來說,自己和安心都是偏於冷靜的人,即使是幾個好朋友的聚會,自己和對方大部分時候也更傾向於做一個傾聽者而不是傾訴的人。並不是心有戒備不願對外人多言,而是不擅長向別人傾訴,對於她們來說,很多事情就像向被猴子一邊又一遍展示給大家的傷口,只會一遍一遍被撕裂無法愈合,所以沒有什麽傾訴的必要;反而,那些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終究會過去。至於值得傾訴的事情,反而因為不擅長而變得更加難以啟齒。

不可否認這個世界有無話不談坦誠相見的好朋友,而對於夏瑜來說,好朋友也可以是心裏都有一個同樣的度量衡,親近而不冒犯,相處得舒服最重要。就像現在,即便一路上只有寥寥數語,也沒有絲毫的違和感和尷尬,夏瑜反而帶著幾分新奇口氣戲謔地打趣著對方,如果現在的樣子能多保留幾張在相機了,後來也就不會有各種烏煙瘴氣的整容論,雖說沒有人言可畏的顧忌,即使再豁達樂觀,也終究沒有辦法把讓人非議看作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今天的魚肉不錯...”

“這個味道也挺好的,你嘗嘗...”

因為口味相似的原因,兩個人索性就把飯菜合在一起吃,吃完了碗裏最後的一粒米,安心放下了手裏的筷子,取出了口袋裏的餐巾紙遞給對方一張,看著對方也結束進餐後,神情有些怪異地開口,

“其實,我父母都在。”

“...我,剛認回父親。”

咳,久別重逢的第一次正式會談,這種開場白明顯顯得有些怪異,兩個人都因為這種好像在和對方說自己有一個私生子的口吻噗嗤笑出聲來,畢竟相識的時候已經經歷過成長的陣痛,對於親情這個話題兩個人明顯秉持著諱莫如深的態度,對於她們來所,那片本應該溫情滿滿的柔軟地方早早就荒涼一片。

那種親情血緣的羈絆是近乎無法割舍的,就像夏瑜重來一次選擇了原諒,即使仍然心懷芥蒂又如何,那一點點怨恨和不平在得知夏清風死訊的時候一下子就被沖垮了,讓她近乎窒息;就像安心,重來一次她看得更多也想得更多,即便是被漠視長大的卻並沒有受到多少苛待,對她來說,除非一方老死不相往來,對於自己來說家人就還在,即使家散了,做一個知曉彼此訊息的陌路人也好。

“我是五年前回來的,夏瑜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個多月前,咱們高中報名那天...對了,這個你認識嗎?”

夏瑜撩了一下校服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紅繩,舉到了安心的眼前,看著黑黝黝顯得有些臟兮兮的石頭,安心怔了一下,然後將校服拉鏈往下拉了一些,露出戴在脖子上的黑繩,上面系著的石頭雖然形狀更趨於圓滑,其他地方與安心手鏈上的別無二致。

“我也懷疑是這個小東西的緣故,當時...”,安心的眉頭微皺,明顯車禍的回憶不是很美妙,那一瞬間的疼痛偶爾午夜夢回都能讓自己出一身冷汗,再睜開眼睛時卻已經是滄海桑田,自己紮著垮垮的辮子,一手拉著一個小豆丁走在回家的路上,只有這條項墜陪著自己過來了。

“這條項墜是我第一次簽售會一個粉絲送的,說是許願石,可以給人帶來好運,說著說著就解下來給我戴上了...也不知道為什麽,我也再沒想起來要摘下來。”

夏瑜聽著安心的話,心情開始不受控制地一點點下沈,當時濺在手鏈上的血並不是自己的,如果真的是許願石,得以時光倒流額葉不應該是自己...不知為何,再想起那個面目猙獰眼神決然的婦人,夏瑜只覺得說不出的似曾相識的熟悉,卻與腦海中任何一個可以記起的或熟悉或萍水相逢的身影匹配起來,如果,送錯了,自己會怎麽樣?會被遣送回那個孑然一身的未來嗎...

看著夏瑜愈加面無表情的臉,安心偏偏讀出了一絲濃重的慌亂,伸手握住對方放在餐桌上的手,果然掌心已經被冷汗浸濕,安心沒有著急詢問緣由,而是加重了手中的力氣,強迫對方回神不要再胡思亂想一些明顯很糟糕的事情。

“不管當時發生了什麽,你已經回來了一個多月了,再有什麽變故發生的可能性近乎微乎其微,夏瑜,不需要擔驚受怕畏手畏腳,這是你的人生,既然可以重來一次,只要無愧於心,自然首先是要讓自己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可以越過越好;就算是黃粱一夢...我也希望這是一場不留遺憾的美夢,不是嗎?”

比人民幣還不禁花的就要數時間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過是時針小小的一步,禁不起走。第一次的會晤算圓滿結束了,躺在宿舍床上的夏瑜看著蒼白一片的天花板,心也一點點安定了下來,想了一下,正準備打開手機,屏幕就心有靈犀得亮了起來。

“小瑜,這周末聚聚怎麽樣?”

“正有此意,星期五放學來我家吃飯怎麽樣?”

“這就見家長了,寶寶好方。”

“...”

心滿意足的發送完最後一條訊息,夏瑜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準備假寐一會,時間還早,夏瑜卻知道自己的這個午覺多半是要泡湯了。白天總是要比夜晚顯得有生氣得多,即使大家都在午睡,氣氛也不會顯得寂靜,耳邊一直有分貝在安靜範圍內上下波動的紛紛擾擾,一只手遮住眼睛,夏瑜心裏在想要不要以防萬一給安心留一封信,即使自己在那個未來躲在房子裏自欺欺人,這個時空的自己還是能夠給他幸福。

心懷坦蕩,只求所愛。

作者有話要說: 睡個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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