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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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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

“青月興兵五萬越境突襲,袁州失守,雷軒雄兵十萬,明州、益州失守,荊州被圍,北漠鐵騎五萬,已破九江,直入定西,逼近寧州。”肖乾定定的看著白清明,“朕,將要北征了,去北漠,弱肉強食,這於朕而言是一次機遇,與大乾而言也是。”

白清明立即一皺眉,雖未說話,但反對之意甚濃。

“朕想吞並北漠,擴大我大乾疆土。”深深註視白清明,“白愛卿,大概朕都不會有這個時間繼續糾纏你了。”

“愛卿可以松口氣了吧,朕啊,恭喜愛卿,從此以後,餘生自由。”肖乾極悲哀的笑了。

肖乾凝視上空那一輪亦如當初一樣皎潔的明月。

突得擡起胳膊,用溫熱幹燥的掌心捂住眼睛,幾不可聞的聲息一點一滴的從喉嚨處溢出來,“怎麽辦啊,朕現在,真的超想哭的……”

這大概就是肖乾和白清明之間註定的宿命吧。

還未真正在一起過,就要分開。

“所以,朕命令你,不準再像以前那樣放肆的接近朕了!”肖乾此時的話音有多絕情的冷漠,眼底就有多婉轉含蓄的溫柔。

白清明畢竟是白清明,心理素質不錯,最重要的是,關鍵時刻,總能撐得住場面。

只見,他非常快的鎮定下來。

爾後,起身,無聲優雅,安靜秀氣,異常鎮重地理了理衣裳,然後俯身說道:“微臣……遵旨。”

肖乾呆住,終是忍不住失聲哭了出來。

白清明用力的皺緊了眉毛,這是這片國土之上,活著的,最尊貴的人,卻對著自己哭得這樣狼狽又淒慘。

終於,像是著了魔一般的伸出手,用冰涼的指尖輕輕的觸碰肖乾通紅溫熱的眼角,那樣的細致溫柔,話語卻與動作截然相反的,幾乎染了恨了,“皇上真以為人心都是石頭做的嗎?皇上是不是覺得,微臣對您付出的一切不作回應,所以活該那顆冰冷的心完全感覺不到痛意?”

可事實呢?白清明終還是沒勇氣這麽做,只是佇立在原地,默默地看著肖乾哭得如孩童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肖乾嗓子已是哭啞了,眼淚也沒得可流了的時候,喝醉的肖乾被白清明背在了背上。

肖乾趴在白清明的背上,兩只環住白清明脖頸子的胳膊一晃一晃的。

如幼時一般,看起來很柔軟,讓人想將他的手心握住。

突地,白清明的脖子被那本該睡著的肖乾的胳膊用力的勒緊,還說起了夢話,“吶……以前我總想將來若有一天我成親了,如若新郎不是你,你也定然要來參加我的婚禮,畢竟這樣我們也算一起踏上了紅毯。”

因為他們彼此偎依的親昵距離。

肖乾的眼淚非常輕易的打濕了白清明的衣領,“後來啊,我又想,來參加吧砸我場子吧!來搶我吧,我一定與你走,最後我想你還是別來我婚禮了。”

醉了的,發酒瘋的肖乾,不依不撓的扒住白清明,像個孩子一樣的哭訴,“因為我怕看見你,你什麽都沒做而我卻只想跟你走。”

肖乾哭起來的模樣,永遠像只小忠犬,淚眼汪汪的,泫然欲泣的。

白清明皺看眉頭轉過臉,冰涼的臉頰與肖乾那張因醉酒而發燙的臉摩擦相觸了,那雙靜漠美麗的眼毫無征兆的湊近肖乾的長長的如天鵝羽絨般的睫毛,“你在夢裏又夢見什麽了啊,肖乾。”

寢宮中,白清明將肖乾放下來,用掌心揉一揉這個在夢中哭的柔軟狼狽的皇上。

嘴角柔軟的上揚,白清明伸出手,接近滿心珍惜一直而不敢輕易觸碰的人,揉一揉肖乾如墨般的發絲,繼而擁抱住他的身體。

喉嚨上下滾動,震動著發出輕盈若似囈語般的低喃,那樣的溫柔,聲線處,都浸漬了淚水,字字都是真心實意,“除非黃土白骨,我守你百歲無憂,是關乎我白清明的餘生所能給予肖乾你的,最長情的告白。”

白清明想,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歡眼前這個人吧。

內心升起一股黑色的私欲,恨不得將他吞噬掉,從此肖乾只屬於白清明,永不變心,永不背叛,渴望到心臟灼痛的,快要炸開了。

可是,所有這些強烈暴虐的情感,被自制力所壓制下去。

是的,是人,總有一半的人性,一半的獸性,人和禽獸最大的區別,就在乎於那帶看情感的自制力。

白清明擡起手,用掌心捧住肖乾醉眼惺忪的臉頰,將英挺俊秀的鼻梁彼此貼近,此生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主動去碰一碰肖乾溫熱的嘴唇。

這是白清明能給你的所有的感情,清淺的,溫柔的,毫無保留的。

今夜過後,君還是君,臣還是臣,君臣之禮,永不可廢,君臣之距,永無可越。

可敏感的肖乾第二日一起床便質問白清明,“愛卿昨晚是不是對朕說了什麽?是不是抱了朕,是不是,還親了朕。”

白清明一怔,秀麗的眉毛微微蹙了起來,心思浮浮沈沈,慢慢的,墨色的眼眸底下卻有了些許陰霾,清冷低沈的聲音裏透看一股微妙的古怪,“沒有,皇上昨晚醉酒產生錯覺了。”

意識到昨晚究竟是懷揣了怎樣情感的白清明,漂亮修長的手指揪緊,隨後,又松開。

最終,緊張的情緒好像有成功克制住。

白清明面色恢覆清冷,淡漠而決絕道:“皇上許是做夢了。”

“朕才沒有出現錯覺……也不是做夢!你明明就做了,為什麽不承認?”肖乾聲音不自覺拔高,指責情緒也在胸腔中濃烈的翻攪。

“朕非常確信,愛卿,你真的有對朕說了什麽,也深刻的感覺到你,親了朕!”

白清明身子下意識一顫。

“昨晚愛卿對朕笑得超級溫柔,眼眸裏都染上水光了,看的朕真的好欣喜,那是愛卿第一次對朕笑啊。”肖乾的眼中又有淚光了,“平日裏,愛卿對朕,從來都是冷漠無情,不假辭色,甚至,木人石心。”

“皇上成語詞匯量不錯。”虛情假意的首先誇讚了一句,爾後終於克制不住的,白清明面色鐵青,聲音僵硬道:“要是這樣對著皇上笑,那會要了臣的命。”

所謂誤會,大概真是拿來加深的。

肖乾又不是火眼金睛,當然沒辦法看清楚白清明此時此刻內心中的千回百轉。

肖乾現在只覺得氣得要命,“愛卿你是不是一天不氣朕你就不舒心。”

面對肖乾的烈烈目光,白清明只下意識的想躲藏。

所以,他轉身,想逃離這裏,肖乾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白清明,你若跨出這個殿門,朕現在立馬就脫光衣服去屋頂上跳舞。”

白清明步子一頓,轉過身來,作揖道:“皇上英明。”

說完,白清明深深的看了一眼肖乾,然後,沒有一絲猶豫的跨出了殿門。

肖乾仿佛內心一空,覺得有些什麽掌控之外的事情在肆無忌憚地蔓延,可細細察時,卻又茫然無痕。

不過這股異樣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前方急報很快又一波接一波地湧了進來,瞬間便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緒,一系列的兵力調動、人事任免、糧草籌備、作戰策略,各部大臣們輪番的議稟奏報,忙得這位即位不久的皇帝陛下幾乎腳不沾地。

一整疊告急文書小山似的壓在肖乾案頭,還有不少的戰報正在傳送的路上,一封封地宣告著事態的惡化。

三個鄰國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段發動攻擊,就算是放在鼎盛時期發生,這也是極大的危機,更何況此時的大乾在大越時期才經歷過幾場戰役。

如今面對虎狼之師,若無抵抗良策,拼死以禦,只怕真的會國土殘缺,江山飄搖,讓百姓遭受痛失家國之災。

翌日上朝,群臣從早晨一直停留至黃昏方出。

三日後,內閣頒旨,令徐伯承率軍五萬,迎戰青月,靖瑄王率軍七萬,抗擊雷軒雄兵,白清明率軍十萬,征討北漠鐵騎。

沒錯,這次的戰役,小慕容也參與其中,聽說是小慕容主動請纓的。

而最終由白清明征討北漠是因肖乾在群臣的施壓諫言下,及白清明站在丞相的立場上進行了幹涉後得出的結果。

出兵那日,小慕容回身對蕭子衿笑道:“待我回來,送你一份驚喜。”

她便也點頭應道:“你說的啊,別說空話。”

他點頭笑著,上馬率兵而走。

三個月後的一個夜裏,有快馬飛馳入宮,說與雷軒一戰大捷,但靖瑄王在戰役中與敵軍首領同歸於盡。

她身子一僵,各種感官似是一下子都失去了功能,只餘一口蕩悠悠忽明忽滅的氣提在胸口,支撐著身體的行動和表情的控制。

然後眼前一片眩黑襲來,昏過去之前她心中還留著一絲清明,暗道這果真是他媽一份驚喜!

緊接著身子就極不爭氣了,怎麽也爬不起床來。

翎雪、飛霜等人已在床前守了多日,見她整日裏吃了睡睡了吃的,像是沒骨頭一般躺在床上不肯起身就醫,便又幹脆請了虞氏,齊齊守在她的床前,苦求道:“娘娘,求您節哀吧,您這個樣子,就是王爺在天之靈知道了,也會傷心的啊!”

小慕容的在天之靈?他有個屁的在天之靈,早不知道跑哪裏投胎去了。

她口氣有些綿軟,“你們都出去吧,我就想一個人靜靜,很快就好了,放心吧。”

別看虞氏在徐戎面前這麽愚笨,實際精明的很,立刻就接道:“娘娘一天不肯延醫問藥,我等就不起來。”

說完還拉了一大票人齊齊跪在了她床前。

她很無語,沒法子,只得向她們妥協了,叫她們給她請個太醫來,然後該幹嘛幹嘛去。

太醫很快就來了,跪在地上診了會子脈,頭上卻是滾下豆粒大的汗珠來。

她奇怪了,琢磨著難不成還是絕癥?這樣一想,倒也一樂,豈不能下去和小慕容會合了。

她道:“說吧,是什麽病,恕你無罪。”

趙太醫一怔,手指從她手腕上擡起,先起身後退了幾步,然後一撩袍角就跪在了白玉磚上,顫聲道:“娘娘這是是是……喜脈。”

她一下子怔了,下意識地問道:“你說什麽?”

趙太醫趴伏在地上,身體隱隱顫著,重覆道:“娘娘有喜了。”

她腦子仍有些懵懵的,心裏卻是想問趙太醫一句:哎,我這懷得又不是你的種,你至於怕得哆嗦成這樣嗎?

閉目停了片刻之後,才低聲說道:“你先退下去吧,這事誰也不要說。”

太醫重重地磕了個頭,退了下去。

躺在床上,只覺得心中口中都是一片苦澀,小慕容倒是走得幹凈利索,卻是給她留下個遺腹子,這事叫她怎麽說?

第二日,那許久未見的徐昊竟也來看她了,嘴角還帶著不懷好意的笑,“這麽好的天,娘娘怎麽還躺在床上呢?”

她沒心情理這茬,索性翻過了身不理他。

徐昊卻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娘娘與其於事無補的躺在這,不如去那個賞世間風景最佳之處,游山、玩水、賞花……尋個故人,一同賞一賞春景。”

她噌得從床上坐起身來,驚訝地擡眼,就見得徐昊沖著自己擠鼻子弄眼的,她微微一怔,隨即便笑了,輕聲道:“好!”

三日後,靖瑄王妃因靖瑄王的過世打擊過大病重逝世。

與此同時,她這個‘己故王妃’已是女扮男裝,暗中出了盛京往北而去,終在半月後趕到了這個世間風景最佳之處。

果然,這地方好看得跟畫一般,有菜花、梨花、杏花……她喊道:“慕容赦月,你大爺的!你出來啊!你再不出來,我回頭就改嫁!”

突地,一雙手從後面慢慢抱住了她,用低啞的聲音說道:“果然是個薄情的女人呢……”

她猛地轉過身來,驚愕地看向他,說不出話來。

小慕容又笑著問她,“這可算是個驚喜?”

她楞楞地看了許久,直到眼前的人臉都看得模糊起來,這才回過神來,點頭道:“驚喜,真是驚喜。”

她又說道:“小慕容,你送我一個驚喜,我也送你一個驚喜,好不好?”

小慕容饒有趣味地挑了下眉,問她道:“什麽驚喜?”

她用手在肚子上比劃一下,偏頭看著小慕容,咧嘴笑道:“你要……當爹啦!”

小慕容一楞,然後便摟過她轉起圈來,手不經意摸到那玉戒,一怔之後,暗自輕嘆:只怕這個請求一生也只能欠著了!

看著小慕容展開的笑顏,她也笑得越發燦爛起來。

禦書房中,徹夜燈火通明,肖乾專心伏案,連夜處理公文中。

“皇上,北漠征討的消息傳來了,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肖乾溫和秀雅的眉眼自文書中微略一擡,聲音微窒,“念。”

“戰爭打響之後,大乾王朝的士兵驍勇善戰,節節勝利,但自與敵軍首領正面交鋒後,戰果撲朔迷離,白丞相率領的那支精銳部隊,更是迷失在北漠雪山中。”

侍衛垂首磕頭,光潔的額頭抵至地面,惶恐深森,“至今……下落不明。”

‘啪’的一聲,掌心暖意和力道齊失。

肖乾那本是篤定握著的筆墜落在潔白的紙面上。

黑子,那就放棄你所謂的天真善良,我幫你一統天下。

白子,我帶你歸隱,天下再與你無關。

肖乾,很好,你選了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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