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我的婚事，想讓爹和娘做主。”林翠不敢直接跟林老太頂撞，便搬出了林大柱和林大娘子來。

但是呢，林老太怎會怕那兩個老實人？

她冷哼一聲，“我不是長輩嗎？奶奶做主怎麽不一樣了？看看你大姐，那挑的是什麽人家呀？家裏窮得只有四堵墻，聽說，還欠了一屁股的債呢！”

“……”

“這家有什麽不好？家裏有還長工，房子七八間，還有兩頭牛，還有驢子！將來你嫁進來，地裏是不用你去忙活的，燒燒飯，洗個衣就行了。”

“老太太說的呢，我們家是不會虧待你的。”站在一旁的金大娘子，一臉喜悅說道。

林翠年紀小，這般逼著，她急得快要哭了。

“我……我不曉得，我得問問我爹娘。”林翠鼻子一酸，就想哭。

“問什麽問？這事兒就這麽定了！”林老太沈下臉，不耐煩起來，“她大娘，衣服呢？拿來給她換上吧。今兒是個好日子，就今天把事情辦了吧。”

“好呢，就等您一句話。”金大娘子歡歡喜喜地走出去了。

女方要早些把事情辦了，她正求之不得呢！

果然啦，彩禮出得高，什麽事都不是難事，大把的人家把閨女送上門來。

林翠心中更慌了，還要換衣服，要做什麽呀？

“奶奶，做……做什麽？”林翠慌得臉色都變了。

“又不是要你的命，你慌什麽？”林老太嫌棄地瞥了個眼神。

林翠見林老太一直坐在屋裏並沒有走，她的心中稍稍安了點心。

奶奶在呢，總不會任由金家搞什麽明堂。

林翠這麽想著，便安心地坐著。

沒有等太長的時間，金大娘子帶著一個紅衣婦人來了，那人的手裏頭捧著一疊艷紅的衣衫，還有一雙同色布料的鞋子。

“來來來，穿這身衣服，這可是昨天剛剛做好的，嶄新著呢。”金大娘子笑呵呵說道。

林翠看了眼林老太。

林老太點頭，“穿上。”

林翠不敢忤逆，只好站起身來，去接那套艷紅的新衣。

新衣只有外衫和鞋子，林翠就在這屋裏給換上了。

金大娘子看著換了新衣的林翠，嘖嘖兩聲，“行，還不錯。”

除了年紀略小點，模樣真不錯。

小點不怕，養個一兩年，就能生個大胖小子了。

那個婦人跟著附和著笑道，“老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林二姑娘穿了這身新衣呀，跟天仙一樣。”

“好了好了，她二嬸啊，快扶林二姑娘去東廂房候著。”金大娘子笑道。

“好勒，這就來。”紅衣婦人笑著，便走來扶林翠。

林翠正懵著呢，聽說要去別的屋，馬上醒悟過來，大聲問道，“去……去做什麽？”

“還真是個孩子，交了庚貼，收了彩禮，換了喜服，當然是去拜堂呀。”金大娘子笑了笑，也伸手來扶林翠。

林翠這回真哭了，大聲嚷著，“我不去，我還沒有想好呢，我爹我娘還沒有同意呢！”

林老太走上前，揚手打了林翠一巴掌，“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我這做奶奶的同意了，還要你父母同意做什麽？她大娘，把她帶下去吧，從現在起，她就是你們金家的人了。”

金大娘子笑道，“放心吧，林家嬸子，我會把她當親閨女一樣疼愛的。”

說著，和那紅衣婦人，一左一右夾著林翠的胳膊，將林翠拖了下去。

林翠嚇得大聲叫嚷著，“奶奶，我不嫁，奶奶，你不能這樣啊，我要見我爹娘。奶奶，你帶我回去，奶奶——”

林老太聽到了聲音，卻是理都懶得理會。

她把桌上一杯未喝完的涼茶一飲而盡，拍拍衣衫擺，走出去了。

金家給的五十兩銀子的銀票，正揣在她的衣兜裏呢，她傻了才放林翠走？

丫頭片子嫁哪家不是嫁？

當然是挑彩禮多的人家嫁啊？

難不成，還讓林大柱兩口對待林園那樣，白送？

那不是白生閨女了？

等金大娘子再回來的時候，林老太笑著道，“安排好了吧？那我就回去了。”

金大娘子笑道，“安排好了呢，您老不吃個晚飯回去？”

“不了不了，我回去看看你給我的那兩畝地，我琢磨下，種些什麽莊稼才好。”林老太擺擺手，便朝院子門口走去。

“那嬸子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不送不送，你還是看好點那丫頭，可別叫她跑了。”林老太叮囑著。

“曉得了。”

等著林老太一走，金大娘子馬上轉身去了關著林翠的那間屋子。

林翠的嘴巴被堵上了，手腳也捆了起來，丟在了床上。

“捆好嗎？”金大娘子問著紅衣婦人。

“大郎娘放心吧，捆得結結實實著呢！”紅衣婦人笑道，又問，“大郎呢？咋不叫他來看看他媳婦？”

金大娘子氣得臉兒一沈，“那個混蛋兒子，偏偏這會兒不知跑哪兒去了，叫家裏的長工找去了呢！”

“那……那我就在這兒等著？”紅衣婦人問道。

這人是金家的一個遠親，專門給人做媒的。

一直叫她等著，也過意不去，金大娘子便說道，“他二嬸要是有事兒，您回家先忙著去，等大郎回來了，我再去叫你。”

“好呢，反正咱兩家也只隔著一條巷子，你喊我一聲，我就過來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林翠又怕又慌，奶奶這是將她賣給了金家呀，怕她跑了，居然將她捆了起來？

這可怎麽辦呀？

紅衣婦人又檢查了一遍捆著林翠的繩子，滿意地走了。

金大娘子冷冷看著林翠，“你奶奶已經把你許給我家的大郎了，你呢，好好的跟他過日子，給我生個大孫子，我家裏也不會虧待你，好吃的好用的，都不會少你的，有我的，就有你的，但是，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林翠搖搖頭，哭。

“哭也沒用，我家可是出了五十兩銀子！”

又嫌棄林翠哭聲難聽，金大娘子厭煩地拍了她兩巴掌。

這下子，林翠的頭發更亂了，像個瘋婆子一樣。

“老實呆著，再嚎，再嚎的話，你今晚不用吃了。”說著，走出了屋子，還把門給鎖上了。

聽著那門咣當一聲，接著是嘩啦一聲上鎖的聲音，林翠的心都碎了。

她真後悔跟著林秀月來這裏。

不來的話，就沒事了啊，現在可怎麽辦？

林翠放聲大哭起來。

……

林老太離開金家，帶著林秀月去聽戲去了。

難得出門來玩，加上兜裏有錢，她就不急著回家，林秀月也不想回家，因為回家要做飯呀！

跟著奶奶出來玩，還有得吃。

柳紅葉上完茅房，回到原地沒有看到林翠。

她以為林翠自己玩去了，就沒有放在心上，看了會兒戲，便往家走去。

走到半道上，遇上了從集鎮上回來的林園。

林園接了個雕刻的活兒，心中高興，正腳步匆匆地走著。

柳紅葉笑道，“林園啊，你從哪裏來呀？”

林園笑道，“我從鎮上回來，正要往家去呢？紅葉你去哪裏了？怎麽一個人啊？”

柳紅葉說道，“本來是約了你妹妹翠兒一起去金竹村聽戲的，可她先走了，我一個人聽著戲太無聊了，只好回來了。”

林園瞇了下眼，“她提前回來了？她跟你說了？”

柳紅葉搖搖頭，“沒跟我說，但我沒看到她的人，想著，她八成是先回去了。”

“究竟是怎麽回事？快說說。”林園忙問。

林翠的膽子小，是不可能一個人回去的，會不會是走丟了？

柳紅葉便將剛才的事說了，“我去了下茅房，回來後沒有看到她，可不就走了？”

“哎呀，你個馬虎丫頭。”林園跺了下腳，“你先回去吧，我找找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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