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柳總覺得我這話可有幾分道理？眼下誰都知道還真公司的財勢, 你們缺不正是讓民眾信服的名聲？”

仲長雲說這句話對象只有小柳一個, 至於旁邊的姜亦真，他像是選擇性忽略了。

據他對還真公司的幾位高管的觀察, 各個都能力非凡，不會是盲目聽從董事安排的。這位姜董又這麽年輕, 看著像是還在上學, 公司高管更不會把她放在心上，能帶她出席一些場合漲漲眼界見識就很厚道了, 她有什麽建議，並不重要。

小柳的視線不經意從姜亦真的方向轉過，掠過對方的眼神，朝仲長雲笑道：“仲先生這話說得極在理，不過此事事關重大，也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還需要和公司的其它高層領導商量商量。”

仲長雲一聽她這句話，露出十分激動的模樣，笑容難抑的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這麽大的事，貴公司確實需要好好商量考慮考慮。”

初步談完，仲長雲要離開時，小柳起身把他一直送到門外，仲長雲再三拒絕她繼續相送後，小柳停下腳步目送對方離開。

仲長雲進電梯之前，朝這邊看了一眼, 見小柳仍然不遠處目送，朝她露出一個友好和善的笑容。

一直到仲長雲出了還真公司，坐上他的車，臉上掛著的笑容才倏然淡下去。而在車上等候的王助理，一見他這個神色，本想說兩句恭維話，也不敢開口了，只眼觀鼻口觀心的坐著，大氣不敢出一聲。

“開車。”仲長雲沈著臉坐了一會，才朝司機吩咐道。

一路無話，等到藥研基地，仲長雲拉住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人問：“董嵐清呢？”

“董博士正在9號研究室。”

仲長雲臉色稍緩，擺擺手讓那個工作人員趕緊繼續去做事，他身後的王助理趕緊湊過來說：“董博士真是用心，整天都待在研究室，可以說廢寢忘食，您身邊有他這麽個勤奮只知道做事的人，何愁還真公司的溫養劑研發不出來？”

“你說的輕巧，要是能輕易研制出來，我今天還用舔著臉去還真公司試探他們的態度嗎？”

王助理不清楚仲長雲和還真那位柳總談沒談成，可看眼下這情況，十有八九 是不成。

他是仲長雲護國後才跟在他身邊的，對這位老板的心思還沒有摸透，不敢亂多說話，只道：“以您的身份和地位，和他們合作是擡舉他們，明擺著互惠互利的事情，還真公司應該不會目光短淺到，只盯著那點眼前的利益。”

仲長雲眉心緊緊皺起：“還真的幾個高層我見過幾個，就屬這個柳總最年輕，本以為她會更好應付一些，今天一見……”

“才知道我還是想的簡單了。”

仲長雲隨便找個理由把王助理打發出去忙活，然後喊來幾個心腹下屬。

“我剛才跟還真公司的柳總見了一面，手機把我們的談話錄了音，你們來聽聽，看有什麽問題，她們是想做什麽？”

錄音播放的時間裏，大家都安靜無聲，在到姜亦真輕笑那一聲時，一位三十來歲的女研究員道：“聽聲音……這位還是個小姑娘吧，是那位姜董？”

仲長雲點點頭：“大概十幾歲，絕對不滿二十，不過是個黃毛丫頭。我主要是想讓你們聽聽那位柳總的話，她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女研究員聞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沒再出聲，繼續聽。

等到錄音全部放完，仲長雲又重放了兩次，他問：“你們聽出來什麽沒有？”

有人說：“仲老師，我覺得還真這個態度，應該是有點意動，但還沒有下多少決心。”

“不止吧，他們在上巖市這兩年躥起的很快，在京市發展的就很一般，不就是沒有門路，沒底蘊，人脈不夠？京市可不是上巖市，許多東西，只要砸錢就能換到，在京市的上層圈子裏，多得是有錢解決不了的人和事。”

“仲老師享譽國內外，名聲地位放在這，還真公司的人又不傻。”

剛才那個出聲的女研究員又道：“仲老師，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姜董……”

“那個小丫頭？她怎麽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她出現在這種會談場合很奇怪。事有反常即為妖，會不會是還真公司確實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仲長雲知道這位下屬一向心細，作為女人的第六感也很神奇，如果這話換成別人來說，仲長雲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岑萱你是不是想多了？”

仲長雲把自己對姜亦真身份的猜測，跟岑萱說了一遍。

“據我了解，這個姜董現在應該還在上高中，就是跟她爸爸學了一些東西，年齡和見識放在那，還真公司管事的幾個人，各個不簡單，怎麽會受她影響，這個可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岑萱想想也是，縱然心裏還是有些猶疑，但面上還是壓了下去道：“您說的對，可能是我太緊張了，這個溫養劑的配方對我們實在太重要了。”

仲長雲回國後，把身上的全部資金，還有……背後支持他的勢力給的資源，全部用來建立了這個藥研基地，並招攬了大批量的藥研人才，還有這些屬下，他們的工資都是一大筆常人不敢想象的數字。

但從建立起到現在，基地的收支一直是負數，再這樣下去，仲長雲拿不出好的研究成果，做不到那些人對他的要求，這後續的資源支持還會不會供給就是兩說了。

一旦被“他們”放棄，那下場……那些A國人可不會看什麽功勞苦勞，他們只看有用沒用。

還真公司小柳的辦公室，姜亦真也在跟她交代有關溫養劑的事情。

“仲長雲這個人想做什麽你們不要去管，他只是別人手裏的一把槍，指哪兒打哪兒，至於他後面站著的那些人……”

姜亦真沒有說下去。牽扯到國外那些人的事，以目前的情況，怎麽也不該他們還真公司來插手。

小柳道：“您的意思我明白，就是這溫養劑的配方……”

姜亦真笑了笑：“他既然那麽想要，那就給他好了。”

小柳聽得一怔：“就這麽給他？”

“嗯，就這麽給他。”姜亦真確定道：“溫養劑這東西，也不是光靠配方就能完全覆制出來的。尤其仲長雲想要的還不是普通型的溫養劑，而是加強型的，一個弄不好……”

“可是會出人命的。”

仲長雲想憑借溫養劑在周家人錢露臉，借周家人打開在國內的事業，想法很好，也得看他手下的人有沒有這個本事給老板長臉。

想要溫養劑配方？當然可以，但拿到之後，這東西是敲門金磚，還是他的催命符，可就說不好了。

姜亦真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小柳聽明白後，當下就應道：“那等他下次再聯系我，我會好好跟他談談的。”

“我看仲長雲這個人疑心病不小，在會客室那會，身上還帶著手機錄音，你跟他商量交易價格的時候，要盡量把價格往高了擡，要是低了，說不準他又會生出什麽疑慮，對我們戒備起來就不好辦了。”姜亦真身邊有阿默隨時跟著，不管是活物還是死物，沒有東西能夠逃得過阿默的監測勘察。

仲長雲疑心重，所以第一次對還真公司進行試探過後，還會進行試探。而且他很有耐心，沒有緊接著試探，而是在等了好一段時間後，才有所行動。

臨近高考，姜亦真安排郎晨去了上巖市，雖然未必會有人把季夏言和還真公司聯系在一起，但姜亦真不想他身上發生半點意外，出於謹慎還是把郎晨安排過去，讓他暗中負責季夏言的安全。

還真公司在京市的發展一向低調，卻也有不少競爭對手知道他們在上巖市那邊的財勢名聲，把他們當做強勁的競爭對手。

之前公司幾位管理發生意外，就跟其中一路對手脫不了關系。

姜亦真之前不想在他們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同時最關鍵的因素是，還真公司在京市站的還不夠穩，跟那些人較勁起來，難免會產生一些麻煩甚至比較惡劣的影響。

然而上回季夏言下榻的賓館意外發生火災，姜亦真也不再顧忌，騰出手將那些人的信息查了個底朝天。

說來也巧，那個天祿公司的況錦榮，他的女兒況白秀是京市駱家駱銘的未婚妻，也就是駱星棋的未來嫂子。

駱銘的父親自幼隨母長在旸城，在他那個年代，旸城的婚姻制度跟內陸還不太一樣，允許一夫多妻，駱星棋是正房太太的幼子，上面有個哥哥夭折了。駱銘是姨太太所生。他們兩個的身份都是受法律承認的，都有繼承權。

況白秀是況家的掌上明珠，駱父又一直看重更有前途的長子駱銘，才給他定下這門婚事。

況家的老本營是在旸城，也是近些年，才到京市。駱家給況白秀和駱銘的婚期就定在明年開春。

最有意思的是，況家一直暗中給還真公司使絆子，駱家卻有人再三邀請還真公司的柳總出席他們家舉辦的一些私人宴會。

“老板，咱們這次還不去嗎？”小柳看著邀請函上的寫的發函人的名字，有點無奈。

自從上回她們半路偶遇駱星棋後，這年輕人也不知哪根筋不對，從飆車打架的二世祖，一下變成積極上進的三好青年，沒少打著他姐姐駱蕓的幌子，出席一些商宴場合，小柳已經見過他好幾次。

每一次見著駱星棋，都覺得對方……難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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