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宋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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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禎年幼,早朝上到一半便歪在龍椅上睡著了。我招手,叫宮人將他抱了下去。

“王爺,陛下年幼,如何……”

“我獨攬大權,你等口誅筆伐,我還權幼主,你等又有意見?”

“不敢,只是……”

“眾位大人恨我入骨……”我笑笑,“只是看不慣我所做的任何決定罷了。”

褀順三年,兩歲多一點兒的天子被攝政王扔到了上書苑讀書,生怕天子成不了材似的,配了八名帝師整天圍著天子轉。早朝時,常看見因睡懶覺被攝政王打手心的天子,哭紅著一雙眼,顫顫巍巍的坐在龍椅上呵欠連天。

褀順四年,天子開始習武。比天子還高半頭的硬弓,楞是讓天子咬牙切齒的拉開,穩穩的射到了寫著攝政王名字的箭靶上。攝政王聽聞,甚是欣慰,著人將大昭名弓“破雲”送到了天子寢宮,囑咐天子若是拉不開便沒有飯吃。天子震怒,哭了大半宿。

褀順五年,攝政王一手訓練的鐵騎初試身手,便擊潰了騎兵見長的北戎,逼得北戎遠避北海,隨後又攻占了宣朝的泗陽、耒陽城,氣的宣朝國主跳腳,來信譴責其攻城掠地、販售大煙的行為不仁不義。天子捏著那封信,問攝政王何如。攝政王拍了拍他的頭,言辭懇切:“成大事者,臉面都是身外物,何況仁義?”

褀順六年,天子下詔,免去人頭、田畝二稅,百姓齊讚陛下聖明。天子困惑,攝政王從奏折中挪開眼:“若陛下為黍麥,願意生長在貧瘠之地,還是肥沃之地?”

褀順七年,海外屬國貢來仙草一顆,天子滿心歡喜,命人將其植入禦花園荷塘,攝政王瞧見後,劃船靠近,一把揪了出來,扔到了天子腳下:“不就是顆水葫蘆麽?也值得你小子當寶!”當年,便停了對屬國的賞賜,以示懲戒。天子握著那株漸漸枯死的仙草,含了一包眼淚卻死活不肯讓它落下來。

褀順八年,攝政王已不滿足賣大煙、與洋人做生意了,他密令李四,將無名島上的青壯年運出來,租給洋人做苦力,朝野震驚,紛紛上書,天子從成山的奏折裏撿出幾本罵得悄悄緩和的,遞給攝政王。攝政王冷笑,提筆批了幾個字——卿可以身代之。

褀順九年,天子批閱奏折,我在一旁指導。忽聽宮人來報,婉菁長公主駕到。

“爹爹!”蓓兒知道景禎也在,不好叫我娘親。

“蓓兒何事?”我擡手讓她起來,笑瞇瞇的。

“我……”

“王叔,阿姐是來同你商量婚事的……”

“婚事啊……”我嘆了口氣,看了看出落得水蔥一般的鮮嫩的蓓兒,才發現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了那麽久……上次蓓兒同我合謀思雨的婚事時,才多大個豆丁啊,怎麽現在就變成待嫁的豆蔻了呢?

“蓓兒且說說,看上了哪家的郎君?”我和顏悅色。

“今年才入翰林的……”

“宋堯。”景禎打斷她,看著蓓兒的大紅臉偷笑,“王叔,阿姐日日候在翰林院門口,你竟不知?”

“宋堯……宋堯……”我念叨著這個名字,努力回想這人的相貌。

“蓓兒,這個宋堯……”我實在是記不起朝中還有這

號人物,“人品如何?”

“宋堯很好,只是他不愛我。”蓓兒有些黯然。

“你既明知,為何還來找我?”

“孩兒此來,只是想讓爹爹為孩兒安排個同他說上幾句話機會……”蓓兒低著頭。

“蓓兒,何至於此?”我痛心不已,“你身為昭朝食邑最廣的長公主,什麽樣的好兒郎沒有?何至如此啊?”

為什麽愛得如此卑微?

“爹爹,我也知道我沒出息,你就讓我和他見一面,死了這條心罷。”

蓓兒同宋堯見面的那天,陰雲密布,我和景禎站在屋檐下,等著她出來。

門開了,我問:“死心了麽?”

“沒有。”

“我早知道。”我冷笑一聲,招呼兩邊的侍衛,“給本王把宋堯綁了,拉出去砍了!”

“爹爹!”蓓兒驚恐的拉住我的手,“不可啊!”

“有何不可?”我睨了她一眼,“還是說,你願意替他去死?”

“宋郎離了孩兒,依舊活的很好,可孩兒離了宋郎,活著也無甚趣味。”她低著頭,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孩兒願意替宋郎去死。”

“甚好!”我朗聲道,“連婉菁一同砍了罷。”

侍衛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景禎則撲通一聲跪下求情。

“陛下,路是她自己選的,你求我何用?”我將他拽起來,“莫失了天子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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