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臉湊到玄淩的面前：“來來來！你瞅瞅！老子是瞎的麽？”一個兩個，說我不睜眼，說我看不清！特麽老子的眼睛是擺設啊？

“自然是不瞎的。”玄淩伸了個指頭抵在我肩膀，將我推回原處，“你只是太相信自己看見的而已……”

“如果連自己看見的都不能信，那我還能信誰？”我低頭苦笑，“我多想相信他啊！可他……”

“他自有他的苦衷。”

“對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除了我。”擡頭看了看黑黢黢的大殿，嘆了口氣，“唉……如果他沒有碰到我，一直安安穩穩的活著該多好？”

“可他未必喜歡安穩。”玄淩異常認真道。

“怎麽會呢？”我低下頭，“居廟堂之高，擁珠玉在側難道還比不上現在陰陽顛倒，一貧如洗？”

“你啊！終究是不懂他。”玄淩無奈嘆氣，伸手端過那碗湯，“不燙了，喝了便上路罷！”

“你懂！行了吧！”我皺著眉偏頭避過那只碗，“忙啥？不過在你這兒躲躲清凈，怎麽還急著催人走？”

“不是我催你，只是凡間天熱，你若再不回去，只怕肉身也快爛了……”

“行行行！我走好了吧？”我接過那藥湯，低頭吹了吹，轉過身去，一傾而下。

我跟在領命送魂的小鬼身後，回頭朝他揮手，想起什麽似的，又朝他喊道：“玄淩！你怎麽肯放他和小羅去投胎？”

玄淩一怔，旋即笑開，嘴唇輕輕闔動……

依舊是魂魄入體的疼痛！我呲牙咧嘴的坐起來，將身前梨花帶雨的美人一把擁在懷裏：“娘子別哭！爺這不是回來了？”

她擡頭看我，淚眼朦朧。

我貼著她的耳邊輕聲道：“早知一碗孟婆湯就能將前塵往事一筆勾銷，我便不會與你落得這般田地……”

“你喝了那湯？”她聲音顫抖，目光一寸寸冷下去，“你終究還是恨我……”

“若是還恨，我就不會回來。”我為她拭去眼淚，“莫哭了。不管曾經如何，日後我就是裴子曦。你不必刻意做出女子的形態，我也不再強求自己變成男人。你若還願意同我一起過，那等我此事一了，便同你一起尋個安靜的地方度日。你若是不願意，清遠也是個好歸宿，你就和他一起……”

“我願意！”

聽得這斬釘截鐵的一句，我不由得微笑著，將她緊緊抱住……

哐當一聲，我和她齊齊轉頭看了過去，之見雲領手中的銅盆落在地上，打了好幾個轉。我朝他一笑：“雲嶺……”

“師兄！時辰不好啦！長卿哥哥詐屍啦……”雲嶺拖著哭腔，一路跑回了大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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