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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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我在觀中也住了一個多月了,與觀中諸人皆已熟絡。這日天氣好,心情也不錯,便拿著抹布坐在殿前的臺階上,一邊幫雲止擦拭簽桶,一邊和正在吐納的清遠聊天:“清遠,這簽當真有用?”

這些日子以來,清遠沒少費嘴皮子為我宣傳道法的優點,可是總被我一笑帶過。清遠似乎也沒想到我居然會問他這個問題,忙睜開眼,笑道:“心誠則靈。”

這不跟沒說差不多麽?我翻了個白眼,隨手從桶裏抽出一根遞給他:“知觀且幫我看看姻緣?”

他把簽接過去,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皺眉沈吟道:白日雨如註,行人已自棲,問道天衢泰,還有不寧居,何必向前途,危且殆乎。”

我咂咂嘴:“還這麽文縐縐的!究竟是個什麽意思?”看他急欲開口解釋,我又突然不想聽了,擡手制住了他,“還是算了吧!我這破命,又豈是一兩句短短的簽文能說得清楚的?”

“公子不信靈簽道法,卻信命?”

“命這種東西,不由我信不信……”我把那根簽拿過來放回桶中,晃了晃,送回了供桌上。猛擡頭看了看頗慈眉善目的太上老君塑像,無奈笑了笑,“我此生的經歷,只怕你家祖師爺都未曾見過幾次!”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清遠站在我身後,一臉的慈悲,“裴公子且寬心。”

“自然是寬心的。”我燃香敬神,不無虔誠,“若不寬心,只怕早一繩子吊死了!”

清遠皺眉,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我卻在殿中呆坐了一天,直到雲止叫我吃飯時才回過了神。

觀中規矩多,雲止雲平一輩的小道童早已被清遠教導得刻板有餘而活潑不足,連吃飯時都板著個小臉嚴肅到不行,故我一向不同他們一桌吃飯。自己端了碗蹲在膳堂外的臺階上,吧唧吧唧吃得甚香!

“裴公子。”

我從飯碗裏擡頭:“啊?”

清遠揉了揉額角,萬般無奈的捏掉了我嘴角掛著的飯粒:“雲止他們看著呢,能不能……”

“哦。”我用袖子抹了抹嘴,把碗塞到他手裏,“我吃飽了。”

成天這樣!動不動就讓我以身作則!可雲止雲平他們,哪個不比我老成持重?非讓我裝這個樣子!何必呢?

傍晚,我坐在院子角落裏,趁著他們做晚課的功夫偷喝酒。才喝了不到半壺,就聽見有人來了!我趕緊把酒壺藏到身後開始裝睡。

“長卿,地上涼,起來吧。”

“長卿”是我給自己取的新名字,夠矯情,我喜歡!

我把眼睛微微張開一條縫打量他——今晚的清遠,似乎有些不一樣。

以往連脖子都不曾□□半分的刻板知觀,現在卻是衣襟半敞,春光乍洩。便是其他地方,也因為濕了水而變得若隱若現,濕淋淋的頭發上,一顆顆水珠順著發絲滑落到胸前,沿著肌理逐漸滑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禁欲男一旦騷起來,擋都擋不住!我癡漢的看了許久後,睜開眼睛狹促的盯著他笑:“道長這是摸到哪家姑娘的繡樓下,被澆了洗腳水啊?”

“長卿見笑了。”他伸手把我拉起來,“不過是去後山的潭裏洗了個澡,怎的就被你杜撰出這麽一場戲?”

我不懷好意的杵了杵他的胸口:“清遠,你們道家不是有雙修一說麽?你就沒對誰動過心?”

他紅了臉,支吾著轉了話題:“長卿你在觀裏喝酒,會帶壞……”

“別動不動就拿我喝酒說事!”我拽了他的袖子,“清遠你老實交代!不然我就去老君殿告訴你祖師爺還有雲止他們了啊!”

他的臉愈發紅了,低著頭不吭氣。

我繼續誘導:“清遠咱倆這是什麽關系?你若是告訴我,我絕對不說給別人聽!你就說罷,憋在心裏也難受不是?”

清遠見躲不過我這不問出來誓不罷休的架勢,只得嘆了口氣,拎起我的酒壺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後,才悠悠道:“白雲觀往西三裏的小河村裏,有位教書的女先生……”

“你來觀裏的那日,我曾在小河村同她討了碗水喝。”

“那女先生也是才搬到此地的,人生地不熟,日子過得清貧,故我時常去她那裏給她送些東西。如此一來二去,便也相熟了。”

“那女先生叫什麽?生得美不美?”

“長卿兄放過我罷?”他苦笑著,又喝了一口酒,“我這樣的人,怎麽好唐突佳人?”

“迂腐!”我點了點他的頭,“清遠你什麽樣?年紀輕輕就做了知觀,又生得一表人才!這麽優秀的青年,怎麽面對女人就怯場了?”

“我不是……”

“你就是不自信!這麽著,明天我同你一起去,保證成全你和她的這樁美事……”

“沒用了。”清遠捂著一只眼,勉強笑了笑,“今日我去,為她診出了喜脈。”

懷孕了?這……

我看著清遠強顏歡笑的樣子,不知該說什麽,只能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從屋裏取出雲嶺偷偷替我買的一壇花雕塞給他……

酒這種東西,治療情傷最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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