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駙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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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忙著迎娶公主,整日呆在這楊柳院有什麽用?”

不等他說話,春草就忙著插嘴:“夫人病了這幾日,老爺時時在床前照料,一刻都不敢離開……”

“春草倒是貼心。”我斜斜的看了他一眼,“不若給老爺做個妾室吧?”

春草惶急的跪下:“奴婢多嘴,請夫人責罰!”

“責罰什麽?”我伸手扶她起來,“可見我是個惡毒的,不過說了句實話,竟把你嚇成這樣?”

春草低著頭,顫顫巍巍。

“都出去吧。”

瞧著下人們如釋重負的走出去,我笑了笑:“大人可真是心善!”端著茶杯喝了口,“這次又是什麽茶?喝著可是比末離還要香幾分。”

“珍思。”

珍思?珍重思念?我放下茶杯,“公主即將入府,蓓兒也是要送到她那兒去吧?”

“即便公主入府,對你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怎麽會沒有呢?”我摸了摸茶杯,看著窗外,“末離茶雖說千金難買,可只要有錢總歸還是能買到,可這珍思,若是不與皇家沾親帶故,只怕……”

“蘇秦想說什麽?”

“沒什麽。”我白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朝他行禮,“蘇秦願大人和公主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我說得真誠,他卻看著我,慘然一笑:“舉案齊眉?”

“是。”

“蘇秦可是真心?”

這還能有假?我點了點頭。

“以往多有打擾,還望蘇秦海涵!”他起身,恭恭敬敬的朝我一揖,轉身離開。

我坐下,想著他剛才的樣子,胸中異常憋悶,便也顧不上自己衣衫不整,追了出去。

“裴子曦!”我高聲喊他,他卻像沒聽到似的,依舊朝前走著。

我還追不上你?我緊跑幾步,堵在他面前:“你耳朵聾了?”

他置若罔聞,繞開我繼續走。我緊趕慢趕的扯住他的袖子,朝他的小廝揮了揮手:“都滾!”

看他們都退下了,我松開手,改揪住他的衣領,仰頭問他:“你又鬧什麽別扭?”

他就勢環住我,將頭埋在我頸窩,聲音嘶啞:“我能鬧什麽別扭?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大人妄想什麽呢?”我看著遠處,感受著從手上傳來的他的心跳,胸中那股憋悶的感覺漸漸消失。

“與你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大人可是真心?”

他擡頭,眼中閃爍著晶瑩:“日月可昭!”

我松開他的衣領,低頭替他撫平褶皺:“大人的真心日月可昭,可蘇秦的真心……大人卻瞧不見呢。”

他松手,怔怔的看著我。

“聖上賜婚,大人喜不自勝,可曾想起蘇秦?你身為男子,尚且不願為蘇秦拒絕賜婚、得罪皇家,難道蘇秦身為一介女流,就得罪的起皇家了?”

“莫說蘇秦得罪不起,即便蘇秦舍得為阻止公主入府葬送性命,大人又會不會感念我的真心?恐怕只會怨恨蘇秦阻礙了大人飛黃騰達,平步青雲。”

“蘇秦的真心,是要拿大人的真心來換的,大人可願意?”

說罷,也不敢看他,就匆匆走了——他怎會願意?

府中披紅掛彩,喜慶的“囍”字貼的到處都是……

我展開手中的紅紙看了看,便垂頭喪氣的放下剪刀,揉了揉眼睛。

“小姐累了吧?”思雨遞給我一碗粥,“昨晚就沒怎麽睡,今日又剪了一早,小姐去歇歇吧。”

“不用。”我把粥放到一邊,拿起一張新紙,折了幾折,“思雨,是先剪這兒吧?”

“是。”

“怎麽總是剪不好?”我嘟囔著,不留神剪錯了一處,“哎呀!又剪壞了!”

放下剪刀,看著滿桌的紅紙和碎屑,我決定放棄!讓思雨拿了個描金的盒子進來,把桌上所有的紙攬進去,蓋好蓋子,便抱著盒子去了他的院子。

院裏靜悄悄的,一個下人都沒有。推開屋門,看見他正立在桌前畫著什麽。

“大人。”我走進去,把盒子放到他眼前,“大人明日娶親,這是蘇秦的一點心意。”

他擱下筆,打開盒子,看著裏面亂七八糟的紅紙,笑了笑:“難為蘇秦了。”

“大人不嫌棄就好。”我湊過去朝他眨了眨眼,“聽聞大人的喜服乃是陛下所賜,可否讓蘇秦一觀?”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坐在椅子上,抻著脖子等了許久——不就去取件衣服?怎麽這麽慢?

正當我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才穿著衣服出來了。我走過去,撫摸著衣服上的繡紋,不禁感嘆:“做工這樣精細,不愧是宮中的手藝!“又撚了撚衣料,”質感真好……”

“當真是為了看衣裳。”他輕嘆一聲,“蘇秦,明日公主便要入府……”

我點頭,退後幾步打量他——他長得白凈,素來都如和田白玉般溫潤謙和,這襲紅衣卻隱隱襯出了他的幾分妖孽之姿,讓人不舍得挪開眼睛。

“蘇秦不善辭藻,只知這衣服穿在大人身上,的確好看。”頓了頓,又補充道,“就像那個什麽‘春風十裏、不如你’一樣。”

他淺笑,指著盒子問我:“蘇秦可是沒睡好?”

我摸了摸自己隆重的眼袋,呵呵一樂:“大人成親,蘇秦身無長物,本想剪副囍字贈予大人,卻實在不擅此道,讓大人見笑了。”想起什麽,又問他,“我明日能不能去看看?”

“看什麽?”

“婚禮啊!”我繞到桌前,低頭看著他畫了一半的扇面——是枝開得正盛的桃花,頗有幾分妖嬈,“逃之夭夭,灼灼其華?”

“為何?”

還能為何?好奇啊!

我一臉誠懇:“蘇秦從未穿過嫁衣,所以想去看看。”

他垂目思索了一陣兒,點了點頭:“去吧,只是莫讓公主看見。”

就知道他會答應!

我朝他微微一笑:“大人畫的桃花甚好,不知可否贈予蘇秦?”自從有了這張臉,有些事就變得容易多了——起碼對裴子曦,只要微微一笑,有求必應。

“畫完後我便差人送到你那兒。”

“多謝。”

吃過晚飯,我坐在燈下看書——前些日子從他那裏拿到《孫子兵法》。公主不是善茬,我總得學點東西才好和她鬥。

“夫人,老爺差人送來的。”

這麽快?

“放下吧!”

“老爺還說,務必讓夫人收下這衣裳。”

我瞄了一眼,還用布蓋著?這麽神秘?

“知道了。”

撩開那層布,眼前灼灼的紅色簡直要閃瞎我的眼!我把衣服抖落開,又仔細疊好放回去——確實是嫁衣,可送給我又算什麽事?明日結婚的人又不是我……

手裏的兵書怎麽變得那麽模糊?我眨眨眼,不經意又看到了那喜慶的大紅色……

嗯……我就偷偷試一試,也沒什麽關系吧?

端著托盤回到裏屋,感覺心跳都快了許多!這種做賊的感覺怎麽還有點竊喜?

我扯扯衣角,興高采烈的在裏屋轉來轉去。自己總算在有生之年穿了回嫁衣,可即便是嫁衣在身,也不過是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罷了……

“蘇秦驚鴻之姿,子曦三生有幸。”

我有些生氣——這廝又消無聲息就進來了?

“大人!”我回頭,本想好好和他談談隱私權的問題,可是卻被那耀眼的紅色震得說不出話來。他這是,要和我結婚?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將金鳳流蘇的蓋頭罩在我頭上:“蘇秦莫急。”

我停住拉下蓋頭的手,等著看他還有什麽後手。

院中的鞭炮聲劈裏啪啦,很是熱鬧。思雨和春草一左一右的扶著我出了院門,上了花轎。顛簸的花轎裏,我掀開蓋頭的一角,看著府中隨處可見的囍字,心情很是覆雜——我這到底是為明天彩排?還是出於他的憐憫?

花轎在府中繞了一圈後,又回到了楊柳院。思雨掀開轎簾,扶我出來。看著腳下遍地紅色的花瓣,我遲疑著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紅綢,同他一起走進屋內。

本來還有好幾個步驟來著,我覺得厭煩,就讓裴子曦都免了省事,可他還是堅持讓老嬤嬤撒過帳後才掀開了我的蓋頭。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燃的正盛的龍鳳喜燭,剝了個花生塞到嘴裏:“我雖未結過婚,但你這一出,場面可是太大了!你就不怕公主吃醋?”

“你我夫妻,提她作甚?”他端來桌上的酒遞給我,“交杯酒還未喝。”

我拍拍手上的碎屑,接過酒杯,豪氣萬分的主動挽過他的胳膊,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我看了眼窗外的月亮:“時辰不早了,大人回去睡吧!明日還有得忙呢!”

他也不走,就坐在那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我聊天,看在今天這場面的份兒上,我又不好意思老催他走,便也就著他的話題一直說。可一邊聊,我一邊覺得自己熱,心裏更是像被貓撓著一樣,難耐得很。我灌了口冷茶下去,不見好轉,反而覺得眼中所見之物都像是他畫的那副風流的桃花……

晃了晃腦袋,我朝他一笑:“我有些醉了,大人回去吧。”

他不動,只是攥著拳頭,低頭坐著。我以為他大概在想什麽沒聽見,就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大人?”

他擡頭,眼中的血絲和額上爆出的青筋嚇了我一大跳,這是怎麽了?

酒好像不對!我後知後覺,指著他的臉,“無恥!”

他艱難的開口:“不是我。”

我恨鐵不成鋼的咬牙:“不是你又怎樣?趕緊想辦法!”

“你不願意的。”他扶著桌角起身,“我去院裏的池子裏泡一會兒……”

要是泡冷水裏有用,那下藥的人也是太蠢了!也沒那耐心跟他廢話,直接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推倒在床上,就勢俯身,挑著他鬢邊的一縷長發撚了撚:“你怎麽知道我不願意?”

雖說這個姿勢強勢暧昧得很,但是說完這句話,我就開始尷尬了——接下來該幹啥?是親他還是直接撕衣服?猶豫之間,他一個翻身將我壓在身下。我驚呼一聲,掙紮著想起來——床上全是撒帳果,硌死我了!可他卻變本加厲的又貼近了幾分,緊緊制住我……

“打個商量行不行?”我拍了拍正埋首於頸間的他,“我能不能在上面?”

他明顯一頓,繼而愈加瘋狂,吮著我的耳垂撩撥:“若有來生,便讓你在上面。”

意亂情迷間,我含含糊糊逸出幾聲□□,腦中似有一團漿糊翻滾,便也忘了反駁他身死如燈滅,哪還有什麽來生?

醒來時,身邊無人。

我看著枕邊的那只白玉鐲和鐲子中攢放著的紅棗、花生、桂圓和蓮子笑了笑——你今日便和公主早生貴子去了!做出這幅樣子,就不怕我當真?

泡在浴桶裏,我閉著眼睛,想著昨晚的事,總覺得有些古怪——如果不是他,還能有誰?

梳洗罷,我理了理衣衫,準備去瞧瞧公主的婚事去。才走到院中,就見祁王穿著被當做小賊那日的粗布衣服,蹲在池邊看王八。想起上次的事,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悄悄的撿了幾塊小石頭,瞄準了他的頭使勁砸了過去!他是祁王嗎?分明是我院中的阿蠻嘛!

他顯然受到了驚嚇,抱著頭一邊躲一邊求饒:“姐姐我錯了,莫丟了!莫丟了!”

我又補了幾塊才拍拍手作罷。走過去拎著他的領子把他提溜起來,一臉驚訝:“喲!是祁王啊?我還以為是我院裏的小廝又偷懶了!”

他癟著嘴,眼淚汪汪:“你信不信本王誅你九族?”

“祁王要誅,民女還能有什麽怨言?”我垂目下跪,“謝祁王恩典。”

“姐姐!”他扯著我的衣袖將我拉起來,撓了撓額頭,訥訥道:“我今日來,是來向姐姐賠不是的。姐姐於我有恩,可我卻恩將仇報,不只將姐姐逼得跳湖,還拆散了姐姐和裴大人!”他頓了頓,低下頭,“可白勳也是迫不得已!還望姐姐寬宥於我。”

“迫不得已?”我冷笑一聲,“堂堂祁王,還能受人指使?”

“是真的!”他信誓旦旦,“我母妃位分低又離世得早,白勳自小便不受寵愛。如今雖得封祁王,卻還是住在宮中,處處受制於人。“

“公主姐姐是母後的長女,自一年前偶遇裴卿後便一心思慕。母後嫌棄裴卿商家出身且官位不高,便一直不允,直到前些日子公主姐姐重病不起後,母後才勉強答應了。”

“裴卿宴請那日,本是父皇讓我來宣旨賜婚的。可公主姐姐執意要扮成我的侍女跟來瞧瞧,我沒辦法,只得答應。路上閑聊時,我無意說起姐姐與裴大人感情甚篤,公主姐姐便惱了,非要賞你一頓嘴巴,我勸不住她,只得在見你之後頻頻挑你的錯處,只盼姐姐你能忍一時之辱,讓公主姐姐洩憤後便好了。”

“可姐姐非但沒有忍,還大大駁了公主的面子。公主氣極,發誓不能容你,便在父皇面前求情,要讓裴卿休了你。裴卿得知後,跪在父皇面前求了整整兩個時辰的情,再三保證日後定會約束姐姐的言行,才讓父皇打消了這個念頭。”

“父皇雖答應裴卿不迫他休妻,卻提出要讓公主姐姐做正室,姐姐為妾。為此事,裴卿長跪不起,不惜惹怒父皇,才為姐姐求來個平妻的結果……”

我說怎麽那幾日,他總是有意無意的揉著膝蓋,我還當是他夜裏蓋得單薄,寒氣入體罷了……

我聲音木木的:“你今日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的?”艹!那種胸中憋悶的感覺又來了,!

“公主姐姐今日成親,姐姐心中必然不暢。”他笑了笑,從袖袋中取出個錢袋掂了掂:“我是來找姐姐去玩的。”

玩?說實話我確實沒這個心情!可呆在這裏似乎更糟!

我點點頭:“你知道西街吧?去哪兒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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