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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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家庭?!”陳宛毫不示弱,“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裏?我爸媽都離婚了,各自嫁娶,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但是我不知道哪一個是我的家?“

”黃染,這裏不幸的人不止你一個!“

”丁毅剛剛失去了母親,但是你看他頹喪了嗎?“

黃染把頭靠在鐘志遠肩上,默默流淚:“我比不上丁毅,他肯定能考上清華北大,但是我很可能考不上我們學校的信電學院。”

“黃染,我們已經準備了半年,現在放棄不是太可惜了嗎?“

其實考研每年都會有不少人半途而廢,考場上都會有不少的空位。

“黃染,如果我說,你沒有考上研,就會顛沛流離,你信嗎?”陳宛突然說,“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裏,你過得很不好……”

陳宛覺得自己是時候說出一些真相了。如果黃染不能改變命運,陳宛會覺得很揪心。黃染生於重男輕女的家庭,艱難成長為現在活潑的樣子,如果讓歲月蹉跎了她的笑顏,那時間多麽殘忍!

“你聽從家裏的安排,去了南方,但是你家裏人收了萬家的彩禮,逼你結婚,你不想嫁給萬家的瘸腿老二,就到了深圳,你的第一個男朋友是高中同學小彭,第二個男朋友是幼時玩伴鐘老大,但是沒有一個人和你走到最後……“

這段話聽得黃染目瞪口呆,她眼中淚水還未幹,但是黑溜溜的眼瞪得大大的:“你怎麽知道我家正和萬家商量我的婚事?你怎麽知道小彭和鐘老大?”

“黃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但是卻無比真實。”陳宛慢慢道來,“如果你知道自己已經沒後路,是不是會不顧一切去爭取呢?”

陳宛沒說的是,她自己也是沒有退路的。考上研,這也是她留在北城的最好方式,也是她擺脫沒有夢想的自己的機會,或許,在很多人看來,她嫁給家境極好的丁毅,就是最好的結局了,但是她已經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麽。她想要像蘇霍姆林斯基一樣把一切獻給孩子,想要像陶行知一樣“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棵草去”,想要像李鎮西、魏書生以及所有熱愛教育的人一樣……

黃染被陳宛所說的夢嚇住了,在學校的時候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可是到了社會上就開始分出階層,當少年出走的時候,都以為有美好的前程,可現在陳宛卻告訴她:前方無路。

黃染當晚也做夢了,她夢得比陳宛說得更加詳細,當噩夢醒來,她無聲地抽泣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冬風呼嘯浸骨,她卻早早起床叫醒了陳宛:”一起跑步!“

陳宛輕笑。

她在黃染的眼中看到了久違的鬥志。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人生就好像是上樓梯,真正關鍵的不是一階階的樓梯,最重要的是,每個樓梯間都有一扇門等你打開,人生關鍵的就那麽幾步。

轉眼就到了十二月,考研教室的人開始多了起來,早上八點就座無虛席了。那種凝神屏氣的氣氛讓人心情壓抑,第三輪覆習也逐漸接近了尾聲。

第三輪覆習主要是背誦。陳宛第二輪覆習沒有做完整的筆記,所以她買了一本333教育學大綱綠皮書來背誦,這本書專門針對教育學統考,考試科目編號是333,雖然陳宛要考的H大是自主命題而不是統考,但是知識範圍是一致的,所以這本綠皮書可以作為第三輪覆習背誦的參考書。

丁毅在十一月末已經完成了第三輪覆習,十二月進入了第四輪覆習,主要是做真題和研究考題,他再三告訴其他三人要加快進度,盡早開始做真題,因為考研時間不到一個月了。

陳宛於是上午做題,下午和晚上背誦知識點。真題是鄭嫣給的,從這些習題來看,每年都會有一兩道重覆的題目,其中蔡元培、杜威、赫爾巴特都是熱門知識點,大題多半是半開放的,雖然指定了方向,但是具體答案還是要靠個人的平時積累,在教科書上找不到答案的。

距考研還有二十多天的時候,網上買的考研政治最後八套卷被寄到了考生的手中,考研教室的紅火到了一個白熱化的程度,到了晚上十一點自習室關門的時候還幾乎滿座。

教室的兩邊掛著名人名言,有馬克思的“無論有怎樣的艱難險阻,我仍將向著我的目標前進“以及巴爾紮克的“人類所有的技能,無非是耐心加時間的產物”。

這或許是考研最好的標註。

陳宛突然發現,她手上的真題沒有最近三年的。

也就是說,最有參考價值的三份真題她是沒有的。她在考研幫上刷了一遍又一遍,還是無法找到相關信息。

她於是給鄭嫣發了微信,希望她能有最新的題,但是鄭嫣回覆說她有的已經全給陳宛了:“我去年考完之後就出去旅行了,旅行完之後考了什麽題目都忘記了,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陳宛喪氣的時候,黃染出了一個主意:“去H大的打印社看看!”

黃染告訴陳宛,不少學校的打印社都會賣學校的考研真題,黃染的真題就是在J大打印社買的。

所以陳宛決定去H大一趟,就算只有一線希望也要抓住。中午吃過中飯之後,她就騎著單車往H大過去,H大離J大不是很遠,一路上冬日暖陽照耀,她的心情也舒緩了下來,哼著《我在那一角落患過傷風》,眼前的綠燈突然變紅,停下來的她被後面的人輕輕撞了一下,她扭頭一看,發現竟然是錢麗娜。

“你怎麽會在這裏?”陳宛啞然。

”我……來幫你。”錢麗娜低聲道,“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聽到你說要去H大,我就一直跟著你了。”

“你……”陳宛瞪著眼睛,她從未試圖了解過錢麗娜,只是覺得她可憐。

“我幫你拿到真題,你答應我一個要求。”錢麗娜說。

“什麽要求?”

“我現在還沒想好,你放心,不會違背法律和道德。”

陳宛皺眉。她不希望和錢麗娜許下諾言,兩人根本不是一路人,所以她就淡淡笑著:“不勞你費心,我自己能找到。”

說著她就趁著綠燈騎上車過了馬路,她偶然回首,發現錢麗娜在後面遠遠跟著,顯然還是不死心,陳宛不管她如何,徑直騎入了H大,打聽到了最大的打印社的位置,在H大的圖書館旁邊。

等她說明了來意,打印店的老板告訴她,H大的三四年前的真題他們有,但是最新的真題還是得去研招辦看看有沒有賣的。

雖然說得委婉,但是陳宛知道這等於說是沒戲了,好點的學校的研招辦不僅不賣真題,反而禁止真題的買賣。

垂頭喪氣地走出H大,這時錢麗娜正微笑地看著她,手裏拿著一摞卷子:“我拿到了,你真的不要嗎?”

“你怎麽拿到的?”

“我有個朋友是H大的。”

陳宛從錢麗娜的眼神看出,那個朋友是個男的,而且她以此為自豪。

所以說,陳宛覺得自己和錢麗娜不是一路人。

她也朝錢麗娜淡淡笑了笑,說:“我不用了。”說完就騎車往回趕,她還要和丁毅等人一起看書吃飯。

錢麗娜呆住了,試卷在她手中被風吹得呼呼直響,她一咬牙,拼命踩了幾步,在陳宛耳邊低語:“只要你答應參加段裴的生日宴會,我就把卷子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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