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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昭容華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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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顧家和惠婕妤向來做事謹慎滴水不漏, 只怕此煉藥之地藏得隱秘非常。

玉芹又悄聲道:“這些日子惠婕妤與昭容華相交甚密,您說她這是又在什麽主意?”

姜樂韞淺笑反問道:“按理來說惠婕妤剛流了產,應該最是瞧不得旁人有孕的, 你說她還天天巴著昭容華,是為了什麽?”

玉芹大驚失色:“難不成她想害了昭容華的孩子。”

姜樂韞緩緩搖頭:“你錯了, 她是想保下昭容華的孩子。”

玉芹一時反應過不來, 滿臉疑問。

姜樂韞繼續道:“我猜測惠婕妤是被下藥流產的, 只怕身子受損了, 日後不輕易有孕, 再者昭容華的孩子有魏將軍那樣的舅家, 日後登位必定是最大的助力。”

玉芹完全沒想過惠婕妤會去子留母,“可、可是她怎麽知道昭容華腹中的孩子是皇子還是公主,而且她怎麽有把握皇上會讓這孩子養在她的膝下,更重要的是魏將軍愛妹如命,若昭容華真的出了意外沒了, 魏將軍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你別小看了惠婕妤。”姜樂韞冷笑道:“那可是踩著別人的血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 即便昭容華腹中是公主又如何, 總歸有人生皇子的,她既能瞞過所有人給崔皇後下藥,同樣, 她也能悄無聲息地給昭容華下藥,到時候魏將軍大發雷霆又如何,他有什麽證據這一切與惠婕妤有關?”

玉芹聽了姜樂韞的話,暗暗心驚, 姜樂韞對惠婕妤的了解已經到了一個十分可怖的地步, 仿佛她就是惠婕妤身邊的影子一樣, 做著與惠婕妤一樣的事, 才能將惠婕妤的心裏揣摩得清清楚楚。

“那娘娘要提醒昭容華嗎?”玉芹問道。

姜樂韞搖了搖頭:“不。”

昭容華已對她起了防備之心,若她貿然提醒,不僅得不到她一句好話,反而會引起她的猜疑。

而且她為何要故作好人,魏宏日漸勢大,魏家逐漸取代甄家,昭容華也只會越爬越高,待她產下皇子後,只怕不甘屈居人下。

所以她為何要救一個敵人?

姜樂韞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越來越冷,越來越硬了,但她日夜都提醒自己,自己的心一定要留一處最柔軟的地方,給封昶衍,給她的孩子。

她不能讓封昶衍對她失望,她不能讓她的孩子看到她的冷血殘忍……

但為著日後能引起魏宏的重視,姜樂韞還是想要命人傳了些無關緊要的話出去。

只是還不等她動手,那些針對惠婕妤的流言是一套接一套地往外傳。

而安婕妤是最按耐不住的其中一人,眾人在向姜樂韞請安時,便忍不住對惠婕妤冷嘲熱諷起來。

“雖說惠婕妤是這宮裏最長袖善舞的,但總歸剛失了孩子,該忌諱的還是得忌諱起來,否則這晦氣染上旁人,可就不美了。”

這話說得刻薄極了,聽得殿上眾嬪妃們都輕皺眉頭,謝德妃更是直接開口訓斥:“你又胡說些什麽,你自個兒聽聽這是一個當了母親的人能說出的話嗎?”

安婕妤不服,並不覺得自己有錯,更認為眾人都在欺負她,冷笑道:“德妃娘娘先別著急發火,臣妾這是在替昭容華著想呢,昭容華肚子裏還懷著龍裔呢,這未出生的孩子最是幹凈的,若是沾染了晦氣,可就難搞了。”

昭容華本有些薄怒的臉上閃過幾分遲疑,是啊,惠婕妤的孩子未足月而亡,難免沒有怨氣,如今宮中只有她一人有孕,難免那孩子嫉恨上自個兒的孩子。

只是最近這些日子她與惠婕妤相交甚歡,若是因著聽信安婕妤幾句話便要與惠婕妤斷交,只怕宮裏的人該說她刻薄自私了。

當初她是瞧著惠婕妤沒了孩子實在可憐,惠婕妤又是個良善溫柔的人,她才漸漸與之交好的,只是如今涉及到她的孩子,不得不謹慎些。

而身為當事人的惠婕妤臉上雖也有悲憤之情,但她強忍淚意,向姜樂韞請罪道:“是臣妾思慮不周,犯了姐妹們的忌諱,日後臣妾自當閉門自省,靜思己過。”

隨後她又望向昭容華,滿眸歉意道:“對不起妹妹了。”

這真情實意的模樣,倒讓昭容華有幾分愧疚了:“姐姐莫說這樣生分的話,妹妹並無此意。”

惠婕妤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等妹妹腹中龍胎平安降生後,我們姐妹再如從前般一起說笑。”

昭容華聽了惠婕妤這話,提起的心暗暗松了口氣,她雖十分喜歡惠婕妤,但終究還是以孩子為重,不過她也不想得罪了惠婕妤,如今見惠婕妤主動提出,她自是十分高興,既免了自己的擔憂,又不失姐妹之情。

對惠婕妤的好感又上一層,感慨惠婕妤是這宮裏少有的良善體貼之人。

姜樂韞深深地打量著惠婕妤,心中疑慮叢生。

難不成她之前的猜測是錯的,惠婕妤與昭容華交好並非是為著她的孩子?不然她為何會自請在宮裏反省,不再接近昭容華?

還是說她還有後招?

略想了想,姜樂韞試探性地開口道:“惠婕妤與昭容華難得投緣,倒也不必因著安婕妤的一句玩笑話而失了姐妹情分。”

惠婕妤擦了擦眼角道:“是,待昭妹妹誕下皇嗣後,臣妾定會時常登門拜訪。”

這是打死也不在昭容華生產前與其接觸的意思了。

姜樂韞越發奇怪了,惠婕妤這般舉動倒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她為何要急於與昭容華劃清界限?

“嗯,你們自個兒願意就行。”姜樂韞望向昭容華道:“皇上昨夜說了,恩準你與魏將軍除夕時在欽安殿小聚。”

此話一出,昭容華又成了眾人羨慕嫉妒的對象了。

這些年來魏宏勇猛無敵,似乎是用命在打戰,場場勝戰,逼得匈奴節節敗退,甚至於割地求和,從此這朝上再無人敢低看魏家,低看魏宏了。

更有人猜測,無論昭容華這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只要孩子順利誕生了,昭容華就能連升數位,一躍到了妃位!

到時她膝下兒女成群,身居高位,兄長得力,儼然是第二位貴妃娘娘了。

昭容華看著眾人艷羨諂媚的模樣,心中越發得意了,但當她擡眸望向高位的姜樂韞時,卻隱隱有幾分不甘和低落。

皇上他許久都不曾在她宮裏過夜了,即便是來了,也只是坐坐便走,今日更是,連這樣天大的喜訊他都不願親自告訴她,而是讓宜貴妃轉告!

偏生宜貴妃卻當眾告知她此事,這不擺明了告訴眾人皇上許久不到她宮裏了嗎?

昭容華越是這樣想著,便越覺得姜樂韞這是故意顯擺她的得寵,自己的備受冷待。

心中憤憤不平,就連臉上也不小心流露幾分敵意。

姜樂韞自是瞧見了,也知昭容華暗地裏已將自己當成了她榮登後位的第一攔路虎,只是這昭容華到底是沒看清形勢。

封昶衍願意捧著敬著武將,但他也最忌憚武將,他更恨他們挾功自重,當初的甄家和甄貴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那可是連崔皇後都要避其鋒芒的榮耀,但後來呢。

魏宏少年封侯,意氣風發,頗有朝中第一人的風光,昭容華想要得更多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她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殿中眾人各懷心思,卻無人留意到一旁的俞貴人眼底的濃厚得快要化為實質的不甘和恨意。

除夕夜,姜樂韞替兩個孩子裝扮好了,帶著人便往太和殿。

夜裏的宮道黑冷異常,一路上只有搖曳的燭火照亮這化不開的黑,半道上,姜樂韞卻隱約看到有一個瘦小的人影站在宮道旁。

“俞貴人?”待隊伍走近了,姜樂韞才看清那人竟是異常消瘦的俞貴人,也不知是因病還是旁的什麽原因,往日嬌媚傾城的俞貴人如今渾身上下只瘦成了骨頭,就連她最引以為傲的美貌也因著臉頰的凹陷蠟黃而損了大半。

眼神麻木,再見不著從前的嬌俏靈動。

而俞貴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亮光照得睜不開眼,她想要擡頭直視轎攆上的人,但最後她卻一如往常般向她行禮問安:“嬪妾參見宜貴妃。”

“俞貴人怎麽一人在這宮道上,身邊服侍的人呢?”姜樂韞問道。

俞貴人平靜回道:“嬪妾覺得身上冷便讓服侍的宮人回去拿厚實一點的大氅過來。”

“這天確實越來越冷了,這宮道昏暗陰冷,若是不小心摔一跤可得疼上半天。”姜樂韞想派人替俞貴人照明,讓她先去太和殿,卻被俞貴人拒絕了,只好讓人給她披上自己的大氅。

俞貴人一手上捧著厚重溫暖的大氅,一手拿著燈籠,面無表情地向姜樂韞行禮謝恩。

只是等姜樂韞等人一走遠,俞貴人便將手上的燈籠扔到了地上,就連那大氅也被她毫無留情地踩上幾腳。

姜樂韞輕皺眉頭道:“俞貴人這些日子是越發的萎靡憔悴了,禦醫可去看過了,是不是身子出了什麽問題?”

“回娘娘,說是郁結於心,陰郁難舒,食不下咽所以才消瘦至此。”玉芹回道。

姜樂韞輕嘆了口氣,想起當初俞貴人的風光可是那一批新人裏最盛的,如今卻被惠婕妤和昭容華強壓了一頭,她心氣高難受是正常的,卻不曾想她如此想不開,平白作賤折騰自己。

“讓禦醫多些過去瞧瞧她吧,本該像花兒一樣的小姑娘,可惜了。”姜樂韞道。

“是。”

兩人說話間竟又聽得從後方傳來淒厲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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