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公主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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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滿月宴徹底打破了那些不靠譜的謠言, 也讓後宮眾人深刻認識到姜樂韞無與倫比的聖寵，兒女雙全，年紀輕輕已是妃位, 又與掌權的謝德妃交好，若她和家族不突然作死, 那她這輩子已是尊榮無限了。
大公主坐在遠處看著封昶衍抱著五公主一臉慈愛溫柔的模樣, 本該平靜無波的心卻突然湧現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父皇他……是不是忘了她的母後還在纏綿病榻？
他怎麽可以抱著別的女人生下的孩子笑得這麽高興？
他們憑什麽能這麽高興, 而她和母後只能強忍哭意裝出一副高興的模樣去祝賀她們？
這上天憑什麽這麽不公平？
惠嬪似乎察覺到大公主的異樣, 眼底劃過幾分算計, 對大公主溫柔淺笑道：“皇後娘娘特意替五公主準備了不少禮品，大公主要親自送給五公主嗎？”
大公主抿了抿薄唇，眉宇間全是抗拒，但好一會兒才點頭道：“那自然是要的，那可是母後對五妹妹的祝福。”
她要這些阿諛奉承拜高踩低的小人看看她母後一國之母的氣度！
“好, 嬪妾這就命人準備。”惠嬪意有所指地笑道：“宜妃娘娘和五公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嬪妾等會兒也過去抱抱五公主沾沾福氣。”
“福氣？”大公主似乎被這話給點醒了, 心中也有了幾分算計，隨後起身走向封昶衍和五公主身邊。
封昶衍因為大公主那日勇敢無私想要營救兩位皇弟，對她是越發心疼寵愛了, 此時見她靠近以為她也想看看這剛出生的妹妹，便將懷中的五公主抱到大公主面前笑道：“雅兒你看，妹妹在對著你笑呢。”
大公主順勢望向繈褓裏那胖乎乎的小嬰兒，心裏說不上喜歡, 但還是在封昶衍面前裝出一副歡喜的模樣：“五妹妹長得好漂亮。”
“妹妹長大後會更漂亮。”封昶衍笑道。
大公主心裏呵呵兩聲, 面上卻不顯而是重重地點頭道：“五妹妹長得像父皇, 一定比兒臣有福氣。”
“你和妹妹都是父皇的小公主, 都有福氣得很。”封昶衍雖更喜歡喜兒，但對於自己的嫡長公主也是十分看重的。
“若是母後能親眼見著五妹妹，也一定會如父皇般喜愛五妹妹的。”大公主似作無意道。
“等你五妹妹大些了，就能去翊坤宮給你母後請安了。”封昶衍以為大公主這是在擔憂崔皇後的病情，柔聲安撫道：“你母後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大公主點了點頭，但那雙黑亮的眸子中卻有另外一種打算。
她的這位妹妹如此有福氣，那養在她母後膝下，能否讓母後也蹭一蹭她的福氣？
剛過了滿月，宮中又傳了另外一個版本的謠言，說五公主是天上的福星下凡，身上有福氣護體，若能養在崔皇後膝下崔皇後今後定能無災無痛，五公主也能一生和順尊貴。
姜樂韞乍聽此謠言差點氣哭回奶了，若不是封昶衍再三保證絕對不會將喜兒抱到翊坤宮，姜樂韞才堪堪恢覆了幾分理智。
但這謠言不僅在後宮中盛傳，就連朝廷上不少人也對此深信不疑。
畢竟當初陛下的這位宜妃確實是遭逢難產九死一生一腳踏進了閻王殿了，但偏生最後竟母女平安，這難道不是五公主的福氣和造化嗎？
若養一個孩子真的能讓一國之母病愈，那為什麽不能試試？
其中起哄最為厲害的便是崔家，但令人驚奇的是竟也有幾個清貴的世家參與了這事。
但封昶衍卻以崔皇後身體不適的原因，將所有請旨都擋了回去，但這一舉動無疑是激怒了不少人，認為封昶衍這是寵妾滅妻，太過寵愛宜妃而棄崔皇後的身子不顧。
一時間，禍國妖妃姜樂韞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即便是身處後宮姜樂韞也能感受到前朝的劍拔弩張，她知道這是有人設局要對付自己了。
封昶衍面對這些無稽之談，只淡淡一句：“若五公主當真如此有福，那按你們口中的孝道，五公主是否要養在太後的膝下？”
畢竟太後病重遠赴五臺山靜養是人所皆知的，所以這話一出所有人的嘴都堵住了，但也有不少人不怕死地蹦跶，說是要將剛滿月的五公主送到五臺山。
封昶衍沒說話，只是讓人將他家中嫡孫送往青陽老家，養在他們家病重的老太君膝下，聽說那人的妻子和兒媳頓時鬧了起來，那人灰頭土臉好長一段時間，一句話都不敢再提了。
事情雖然平息下來，但姜樂韞這心仍舊是惴惴不安，看著懷中無知無覺安睡的喜兒，姜樂韞又止不住地落淚，誰若敢將她的孩子送走，她定要和這些人拼命。
玉芹進寢殿看到姜樂韞無聲落淚的場景，強忍心酸回稟道：“娘娘，二公主在外求見。”
“二公主？”姜樂韞擦了擦眼淚，遲疑道。
“嗯，二公主說她身上有重孝不宜進來，怕沖撞您和五公主，所以在宮門處等您。”玉芹從她懷中接過喜兒道。
“嗯，我知道了，好好照顧喜兒和寶兒，時刻都得留人看著。”姜樂韞披上披風便帶著人出門了。
痛失慈母的二公主一身淡綠色衣裙，鬢發間再無珠翠，只有一朵淡雅的絹花，她神情淡淡的，再無往日鮮活的表情。
而她身邊更無一人跟隨。
“宜母妃。”二公主向姜樂韞行禮。
姜樂韞輕扶她道：“快起來吧。”
“今日淳兒不請自來實在是失禮了，只是這宮裏敵友不分，淳兒唯有謹慎些才是上策。”二公主輕聲道：“時間緊迫，客套話淳兒就不說了，當初暢音閣著火一事確實與我有關。”
姜樂韞面對二公主的突然剖白，十分詫異。
二公主臉色平靜繼續道：“當初我母妃被人陷害以至於四弟被送走，母妃被降位，我一心想要覆仇，那人就是這時候來到我身邊，不停地蠱惑我。”
“那人是誰？”姜樂韞一顆心被高高提起，她無比緊張激動了，真相似乎就在她手邊了。
“她很謹慎，她每次出現都是在夜裏昏暗時，我只能憑著印象畫下她的畫像。”二公主從懷中取出一幅畫像又似回憶道：“她說話很輕，卻有一股蠱惑人的力量，很多時候我明知這樣不對，但卻理智不清，只能順著她的話去做去想。”
姜樂韞匆忙打開那畫像，只見上面是個其貌不揚的女子，但姜樂韞卻一眼看出畫像上的人與雪環所畫的“情郎”眉宇間十分相似。
事情都連起來了，果然這一切都是這人在這背後搗鬼。
“二公主你可還有其他線索？”姜樂韞難掩激動，慌忙問道。
二公主卻先反問道：“宜母妃知道此人？”
姜樂韞也不想隱瞞於她，便將雪環一事全部告知於她。
二公主聽後，更是滿腔憤怒激動不已，大罵道：“這吃裏扒外的賤人！我定要將她煎皮拆骨以慰我母妃在天之靈！”
姜樂韞知道她心中的恨意，等她發洩一通後再柔聲道：“雪環已被皇上收押，想來皇上也會替你母妃報仇，如今最為重要的是將此人找出來，還你母妃一個公道！”
二公主也冷靜下來，努力回憶著想要多找一些細節，只是那人實在是謹慎極了，竟半點破綻都不曾留給她。
但一想到自家母妃被設計含冤而導致母子分離，受盡宮中人的冷眼，她的心便是止不住的痛，她母妃的悲劇全部來自這人！
這讓她如何能不恨？
二公主眼淚不止，哭得不能自已。
姜樂韞見二公主崩潰痛哭，輕嘆一口將她摟進懷中。
好一會兒二公主才停下來，哽咽道：“當初暢音閣一事，就是她蠱惑我將宮燈破損一事告訴秦司制，所以我大概能猜出這宮燈是被人做了手腳的，及時護住康兒。”
說罷後又有幾分不安，她害怕姜樂韞知道真相會遷怒於她的母妃，從而不繼續調查她母妃含冤一事，著急道：“宜母妃對不起，是淳兒不懂事差點就害了你，但請你一定要幫幫我母妃！我母妃她死得好慘……”
回想起那為了救自己的孩子果斷赴死的明艷女子，姜樂韞輕嘆了口氣：“你放心，即便不為了你母妃，我也不會放過她，因為她與我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敵了。”
一日不將這藏在暗處的老鼠揪出來，她一日便不得安睡。
“嗯！”二公主聽到她的保證暗暗地松了口氣，隨即又繼續道：“我今日來尋宜母妃，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姜樂韞問道。
“我懷疑大皇姐也中了那人的圈套了。”二公主咬唇遲疑道：“我母妃身死一事實在太過蹊蹺了。”
“我剛想問你，那日大公主說約了你散步閑聊，是不是真的？”姜樂韞其實也在懷疑大公主，畢竟大公主與四皇子、寶兒感情不深，那日她卻以身犯險舍身救人，實在是太過奇怪了。
二公主點了點頭：“這倒是真的，自從大皇姐回宮後她便對我們這些弟弟妹妹態度溫和了許多，不似之前的面和心不和。”
“那日是大公主主動約你出來的？”姜樂韞道。
二公主回想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之前大皇姐無意透露出不滿德妃娘娘忘恩負義，又說三皇妹仗勢欺人，我一時心有感觸，便約了大皇姐在那兒說話聊天。”
姜樂韞輕皺眉頭，“那你母妃來和歡閣一事，是臨時起意的嗎？”
“應該不是，那段時間母妃將康兒拘得緊，康兒天天吵著要過來尋五皇弟，母妃一時心軟便答應了他明日來和歡閣。”提起那日之事，二公主心中不免對四皇子有幾分怨懟之心，若非他吵著要出門，若非母妃為了救他，母妃就不會死，她也不會再也見不到母妃了……
姜樂韞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沈吟道：“所以你母妃和康兒來和歡閣並非是臨時起意，而是前一夜便計劃好的。”
二公主突然明白姜樂韞的意思，無比震驚道：“宜母妃……你的意思是我母妃身邊還有內鬼？是有人故意將我母妃和康兒的行蹤洩露出去的。”
“我只是猜測，因為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讓我不得不懷疑。”姜樂韞搖了搖頭道：“因著寧昭儀病重所以二皇子才得以在後宮行走，只是那日意外發生的地方，距離永壽宮並不算近，二皇子怎麽就突然來到和歡閣附近還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兩個孩子抱走？”
不待二公主回答，姜樂韞又道：“你母妃曾說過二皇子服食五石散一事已被皇後娘娘知曉，那大公主呢，她知不知道這事？”
而最關鍵的是即便二皇子存了死志，但他怎麽偏生就對四皇子和寶兒下手了？
二公主即便再聰慧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姑娘，姜樂韞說的這些事又雜又亂，以至於她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了，茫然地看著姜樂韞道：“宜母妃……”
姜樂韞輕拍她的手臂安慰道：“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你母妃一定會沈冤得雪的。”
二公主眼眶通紅，哽咽道：“這宮裏也就只有您還想著我母妃了。”
她今日突然上門拜訪將自己最深的秘密告訴姜樂韞，就是為了報答她，畢竟她願意為著她母妃的喪事而委屈了她的女兒。
即便那日五公主的滿月宴她沒來，但只從宮人的只言片語中她都知道父皇對五公主的寵愛疼惜，而他父皇之所以同意舉辦這麽簡陋的滿月宴，定是宜妃提議的。
在這個人走茶涼拜高踩低的宮裏，姜樂韞在她們母女倆最灰敗生活中提供了不少幫助，以至於一向孤傲的母妃也願意與她交好。
所以即便是為著母妃，她也不後悔來這和歡閣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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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坐在遠處看著封昶衍抱著五公主一臉慈愛溫柔的模樣, 本該平靜無波的心卻突然湧現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父皇他……是不是忘了她的母後還在纏綿病榻？
他怎麽可以抱著別的女人生下的孩子笑得這麽高興？
他們憑什麽能這麽高興, 而她和母後只能強忍哭意裝出一副高興的模樣去祝賀她們？
這上天憑什麽這麽不公平？
惠嬪似乎察覺到大公主的異樣, 眼底劃過幾分算計, 對大公主溫柔淺笑道：“皇後娘娘特意替五公主準備了不少禮品，大公主要親自送給五公主嗎？”
大公主抿了抿薄唇，眉宇間全是抗拒，但好一會兒才點頭道：“那自然是要的，那可是母後對五妹妹的祝福。”
她要這些阿諛奉承拜高踩低的小人看看她母後一國之母的氣度！
“好, 嬪妾這就命人準備。”惠嬪意有所指地笑道：“宜妃娘娘和五公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嬪妾等會兒也過去抱抱五公主沾沾福氣。”
“福氣？”大公主似乎被這話給點醒了, 心中也有了幾分算計，隨後起身走向封昶衍和五公主身邊。
封昶衍因為大公主那日勇敢無私想要營救兩位皇弟，對她是越發心疼寵愛了, 此時見她靠近以為她也想看看這剛出生的妹妹，便將懷中的五公主抱到大公主面前笑道：“雅兒你看，妹妹在對著你笑呢。”
大公主順勢望向繈褓裏那胖乎乎的小嬰兒，心裏說不上喜歡, 但還是在封昶衍面前裝出一副歡喜的模樣：“五妹妹長得好漂亮。”
“妹妹長大後會更漂亮。”封昶衍笑道。
大公主心裏呵呵兩聲, 面上卻不顯而是重重地點頭道：“五妹妹長得像父皇, 一定比兒臣有福氣。”
“你和妹妹都是父皇的小公主, 都有福氣得很。”封昶衍雖更喜歡喜兒，但對於自己的嫡長公主也是十分看重的。
“若是母後能親眼見著五妹妹，也一定會如父皇般喜愛五妹妹的。”大公主似作無意道。
“等你五妹妹大些了，就能去翊坤宮給你母後請安了。”封昶衍以為大公主這是在擔憂崔皇後的病情，柔聲安撫道：“你母後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大公主點了點頭，但那雙黑亮的眸子中卻有另外一種打算。
她的這位妹妹如此有福氣，那養在她母後膝下，能否讓母後也蹭一蹭她的福氣？
剛過了滿月，宮中又傳了另外一個版本的謠言，說五公主是天上的福星下凡，身上有福氣護體，若能養在崔皇後膝下崔皇後今後定能無災無痛，五公主也能一生和順尊貴。
姜樂韞乍聽此謠言差點氣哭回奶了，若不是封昶衍再三保證絕對不會將喜兒抱到翊坤宮，姜樂韞才堪堪恢覆了幾分理智。
但這謠言不僅在後宮中盛傳，就連朝廷上不少人也對此深信不疑。
畢竟當初陛下的這位宜妃確實是遭逢難產九死一生一腳踏進了閻王殿了，但偏生最後竟母女平安，這難道不是五公主的福氣和造化嗎？
若養一個孩子真的能讓一國之母病愈，那為什麽不能試試？
其中起哄最為厲害的便是崔家，但令人驚奇的是竟也有幾個清貴的世家參與了這事。
但封昶衍卻以崔皇後身體不適的原因，將所有請旨都擋了回去，但這一舉動無疑是激怒了不少人，認為封昶衍這是寵妾滅妻，太過寵愛宜妃而棄崔皇後的身子不顧。
一時間，禍國妖妃姜樂韞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即便是身處後宮姜樂韞也能感受到前朝的劍拔弩張，她知道這是有人設局要對付自己了。
封昶衍面對這些無稽之談，只淡淡一句：“若五公主當真如此有福，那按你們口中的孝道，五公主是否要養在太後的膝下？”
畢竟太後病重遠赴五臺山靜養是人所皆知的，所以這話一出所有人的嘴都堵住了，但也有不少人不怕死地蹦跶，說是要將剛滿月的五公主送到五臺山。
封昶衍沒說話，只是讓人將他家中嫡孫送往青陽老家，養在他們家病重的老太君膝下，聽說那人的妻子和兒媳頓時鬧了起來，那人灰頭土臉好長一段時間，一句話都不敢再提了。
事情雖然平息下來，但姜樂韞這心仍舊是惴惴不安，看著懷中無知無覺安睡的喜兒，姜樂韞又止不住地落淚，誰若敢將她的孩子送走，她定要和這些人拼命。
玉芹進寢殿看到姜樂韞無聲落淚的場景，強忍心酸回稟道：“娘娘，二公主在外求見。”
“二公主？”姜樂韞擦了擦眼淚，遲疑道。
“嗯，二公主說她身上有重孝不宜進來，怕沖撞您和五公主，所以在宮門處等您。”玉芹從她懷中接過喜兒道。
“嗯，我知道了，好好照顧喜兒和寶兒，時刻都得留人看著。”姜樂韞披上披風便帶著人出門了。
痛失慈母的二公主一身淡綠色衣裙，鬢發間再無珠翠，只有一朵淡雅的絹花，她神情淡淡的，再無往日鮮活的表情。
而她身邊更無一人跟隨。
“宜母妃。”二公主向姜樂韞行禮。
姜樂韞輕扶她道：“快起來吧。”
“今日淳兒不請自來實在是失禮了，只是這宮裏敵友不分，淳兒唯有謹慎些才是上策。”二公主輕聲道：“時間緊迫，客套話淳兒就不說了，當初暢音閣著火一事確實與我有關。”
姜樂韞面對二公主的突然剖白，十分詫異。
二公主臉色平靜繼續道：“當初我母妃被人陷害以至於四弟被送走，母妃被降位，我一心想要覆仇，那人就是這時候來到我身邊，不停地蠱惑我。”
“那人是誰？”姜樂韞一顆心被高高提起，她無比緊張激動了，真相似乎就在她手邊了。
“她很謹慎，她每次出現都是在夜裏昏暗時，我只能憑著印象畫下她的畫像。”二公主從懷中取出一幅畫像又似回憶道：“她說話很輕，卻有一股蠱惑人的力量，很多時候我明知這樣不對，但卻理智不清，只能順著她的話去做去想。”
姜樂韞匆忙打開那畫像，只見上面是個其貌不揚的女子，但姜樂韞卻一眼看出畫像上的人與雪環所畫的“情郎”眉宇間十分相似。
事情都連起來了，果然這一切都是這人在這背後搗鬼。
“二公主你可還有其他線索？”姜樂韞難掩激動，慌忙問道。
二公主卻先反問道：“宜母妃知道此人？”
姜樂韞也不想隱瞞於她，便將雪環一事全部告知於她。
二公主聽後，更是滿腔憤怒激動不已，大罵道：“這吃裏扒外的賤人！我定要將她煎皮拆骨以慰我母妃在天之靈！”
姜樂韞知道她心中的恨意，等她發洩一通後再柔聲道：“雪環已被皇上收押，想來皇上也會替你母妃報仇，如今最為重要的是將此人找出來，還你母妃一個公道！”
二公主也冷靜下來，努力回憶著想要多找一些細節，只是那人實在是謹慎極了，竟半點破綻都不曾留給她。
但一想到自家母妃被設計含冤而導致母子分離，受盡宮中人的冷眼，她的心便是止不住的痛，她母妃的悲劇全部來自這人！
這讓她如何能不恨？
二公主眼淚不止，哭得不能自已。
姜樂韞見二公主崩潰痛哭，輕嘆一口將她摟進懷中。
好一會兒二公主才停下來，哽咽道：“當初暢音閣一事，就是她蠱惑我將宮燈破損一事告訴秦司制，所以我大概能猜出這宮燈是被人做了手腳的，及時護住康兒。”
說罷後又有幾分不安，她害怕姜樂韞知道真相會遷怒於她的母妃，從而不繼續調查她母妃含冤一事，著急道：“宜母妃對不起，是淳兒不懂事差點就害了你，但請你一定要幫幫我母妃！我母妃她死得好慘……”
回想起那為了救自己的孩子果斷赴死的明艷女子，姜樂韞輕嘆了口氣：“你放心，即便不為了你母妃，我也不會放過她，因為她與我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敵了。”
一日不將這藏在暗處的老鼠揪出來，她一日便不得安睡。
“嗯！”二公主聽到她的保證暗暗地松了口氣，隨即又繼續道：“我今日來尋宜母妃，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姜樂韞問道。
“我懷疑大皇姐也中了那人的圈套了。”二公主咬唇遲疑道：“我母妃身死一事實在太過蹊蹺了。”
“我剛想問你，那日大公主說約了你散步閑聊，是不是真的？”姜樂韞其實也在懷疑大公主，畢竟大公主與四皇子、寶兒感情不深，那日她卻以身犯險舍身救人，實在是太過奇怪了。
二公主點了點頭：“這倒是真的，自從大皇姐回宮後她便對我們這些弟弟妹妹態度溫和了許多，不似之前的面和心不和。”
“那日是大公主主動約你出來的？”姜樂韞道。
二公主回想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之前大皇姐無意透露出不滿德妃娘娘忘恩負義，又說三皇妹仗勢欺人，我一時心有感觸，便約了大皇姐在那兒說話聊天。”
姜樂韞輕皺眉頭，“那你母妃來和歡閣一事，是臨時起意的嗎？”
“應該不是，那段時間母妃將康兒拘得緊，康兒天天吵著要過來尋五皇弟，母妃一時心軟便答應了他明日來和歡閣。”提起那日之事，二公主心中不免對四皇子有幾分怨懟之心，若非他吵著要出門，若非母妃為了救他，母妃就不會死，她也不會再也見不到母妃了……
姜樂韞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沈吟道：“所以你母妃和康兒來和歡閣並非是臨時起意，而是前一夜便計劃好的。”
二公主突然明白姜樂韞的意思，無比震驚道：“宜母妃……你的意思是我母妃身邊還有內鬼？是有人故意將我母妃和康兒的行蹤洩露出去的。”
“我只是猜測，因為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讓我不得不懷疑。”姜樂韞搖了搖頭道：“因著寧昭儀病重所以二皇子才得以在後宮行走，只是那日意外發生的地方，距離永壽宮並不算近，二皇子怎麽就突然來到和歡閣附近還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兩個孩子抱走？”
不待二公主回答，姜樂韞又道：“你母妃曾說過二皇子服食五石散一事已被皇後娘娘知曉，那大公主呢，她知不知道這事？”
而最關鍵的是即便二皇子存了死志，但他怎麽偏生就對四皇子和寶兒下手了？
二公主即便再聰慧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姑娘，姜樂韞說的這些事又雜又亂，以至於她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了，茫然地看著姜樂韞道：“宜母妃……”
姜樂韞輕拍她的手臂安慰道：“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你母妃一定會沈冤得雪的。”
二公主眼眶通紅，哽咽道：“這宮裏也就只有您還想著我母妃了。”
她今日突然上門拜訪將自己最深的秘密告訴姜樂韞，就是為了報答她，畢竟她願意為著她母妃的喪事而委屈了她的女兒。
即便那日五公主的滿月宴她沒來，但只從宮人的只言片語中她都知道父皇對五公主的寵愛疼惜，而他父皇之所以同意舉辦這麽簡陋的滿月宴，定是宜妃提議的。
在這個人走茶涼拜高踩低的宮裏，姜樂韞在她們母女倆最灰敗生活中提供了不少幫助，以至於一向孤傲的母妃也願意與她交好。
所以即便是為著母妃，她也不後悔來這和歡閣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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