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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與封昶衍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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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昶衍進了寢殿後, 神情仍舊有些恍惚,她……仿佛瘦了些,難不成是肚子裏那孩子又折騰了?

倒是寶兒小臉又寬了些, 想來是能吃能睡。

“皇上?”崔皇後似乎是察覺到封昶衍的出神,試探性道:“皇上可是累了?”

封昶衍搖了搖頭道:“還好, 倒是皇後身體如何了?禦醫怎麽說?”

崔皇後臉上是一閃而過的神傷, 隨即勉強笑了起來:“沒什麽, 不過是產後體虛, 所以才會眼前一黑暈倒了, 並無大礙。”

提起流產這事, 都是兩人心中的痛,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良久,封昶衍輕拍崔皇後的手,輕嘆口氣:“辛苦你了,若是累了難受了, 就和朕說, 朕與你夫妻一體, 沒什麽不能說的。”

崔皇後哽咽了一下,滿眸感激:“是,臣妾會照顧自身的。”

封昶衍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崔貴人, 輕皺眉頭道:“身邊的人服侍得還盡心?”

崔皇後和崔貴人聞言,同時心驚,但不同於崔貴人的臉色發白,崔皇後平靜笑道:“怎會不盡心呢?還請皇上放心, 臣妾身體並無大礙, 臣妾還得替雅兒相看夫婿, 親手送她出嫁。”

提起大公主, 封昶衍果然轉移了註意力,不再揪著崔貴人。

“雅兒病愈如今也在回京的路上了,今年過年也能一家團聚了,確實是大喜事。”封昶衍道:“雅兒這孩子受苦了,等她回來後朕一定要好好補償她。”

崔皇後斂下眸中的涼意,溫婉慈愛,打趣道:“是,就怕到時候皇上寵愛太過,底下的皇子公主該吃味了。”

“雅兒是朕和你的嫡長公主,理該尊貴些。”封昶衍理所當然道。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崔皇後睡下後封昶衍才打算起身離開。

只是在看到身邊的崔貴人時,眉頭不由得輕皺起來:“皇後身體不好,你是皇後的族妹,皇後也十分信任你,你服侍皇後還是得盡心些。”

從前顧貴人照顧崔皇後時,崔皇後破敗的身子是慢慢好轉,直至痊愈,怎麽到了崔貴人服侍崔皇後了,便三天兩頭地病倒了。

又想起崔貴人的身份,封昶衍有幾分不悅,雖然知道崔皇後是為了崔家而擡舉崔貴人,只是這過河拆橋的行為,也實在太過現實無情了些。

崔貴人聽到封昶衍這話,知道他這是不滿自己,指責自己不盡心照顧崔皇後,額間冷汗直冒,連忙應下:“是!嬪妾一定會盡心竭力服侍皇後娘娘!”

“有時間就多學學顧貴人是如何侍疾的。”

聽著封昶衍冰冷的語氣,又看著周圍低著頭的宮婢,崔貴人臉上又紅又白,羞憤欲死,心中記恨上顧貴人了。

人人都說她不如顧貴人!

那顧貴人到底有什麽好的,以至於將所有人都迷得昏頭轉向,如今竟連皇上都讓她學著點顧貴人!

看著病榻上昏睡消瘦的崔皇後,她死死握緊拳頭,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氣和不甘,她進宮是為了成為寵妃為了誕下皇子的,是為了享盡榮華富貴光耀門楣的,而不是日日服侍一個病懨懨渾身藥味的皇後!

但為了日後,她便是再不甘情不願,她也做了,但竟還有人指責她做得不好!

崔貴人眼中閃過幾分狠辣陰冷,行,都說她不如顧貴人,那她便好好看看,那顧貴人到底是怎麽服侍人的……

得知崔皇後已經醒來了,眾人又表達了一遍對崔皇後的擔憂關懷之情,才集體告退。

此時寶兒已經醒來了,只是睡懵了的寶兒神情呆呆的,一直拉著姜樂韞的手,也不願意坐轎攆,非得鬧著要和姜樂韞走回去。

謝德妃擔心雪天路滑,實在不放心這母子倆,便主動牽過寶兒的手,帶著他一起慢慢地走回去。

只是還沒走遠,眼尖的寶兒便看到了封昶衍的轎攆,立馬掙開了謝德妃的手,咧著小嘴就往封昶衍的方向蹬蹬蹬地跑去。

“寶兒你慢些,別摔著了!”謝德妃忙跟在後頭小跑起來,只是衣衫厚重,這麽幾步下來,竟還不如一個小娃娃跑得快。

“父皇!”寶兒許久不曾見過封昶衍了,實在想念得很,小胖手直接就抱著封昶衍的小腿,揚起一個十分燦爛的可愛笑容:“抱抱!”

封昶衍看著自己腿邊的小胖墩,心都軟了,下意識地便想抱他起來。

但擡眸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姜樂韞,立馬收起嘴角的笑和那蠢蠢欲動的手,冷著臉訓斥道:“皇宮之內不能亂跑。”

摔著可又得喊疼要抱抱了!

寶兒哪裏見過自家父皇這又冷又兇的模樣,當即撇著嘴含著淚,仍舊伸手要抱:“父皇抱抱!”

封昶衍雙手附後,繼續沈著聲音道:“不許亂跑,快回宮!”

“抱抱!”小胖寶兒固執求抱。

“回宮!”

父子倆就這麽僵持著,就在封昶衍差點就要破功將小胖墩抱起來的時候,謝德妃終於來到兩人面前,將鬧脾氣的寶兒抱在懷中,輕聲哄道:“寶兒乖,父皇國事繁忙,累得很,德母妃抱你好不好。”

“好。”雖然很委屈,但寶兒並沒有哭鬧,只是可憐巴巴地看著封昶衍,但也乖乖地被謝德妃抱著。

封昶衍看著可憐又可愛的寶兒,他後悔了,當即便想從謝德妃懷中抱過寶兒,但此時昭貴人也扶著肚子走了過來,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皇上……”

“嗯,這天眼看著就要下雪了,你如今還懷著身孕,快些回宮吧。”封昶衍輕咳兩聲,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姜樂韞。

他都主動說軟話了,她該順著這個臺階下了吧。

但對方只是認真地替寶兒整理衣物,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封昶衍又氣又郁悶了,聲音故意大了幾分:“愛妃你身子重,朕送你回去吧。”

“是,嬪妾謝皇上!”昭貴人喜出望外,滿眸都是欣喜,完全無視了封昶衍臉上的冷意和怒意。

待兩人走後,眾嬪妃艷羨不已,都紛紛議論著昭貴人的盛寵。

“皇上如今最是看重昭貴人,等來日她的孩子誕下了,便是昭嬪了吧。”

“娘家兄長得力,自個兒又爭氣懷有身孕,皇上怎能不看重她?”

“只是不是說皇上最寵的便是這五皇子嗎?我怎麽瞧著皇上不大喜歡五皇子,還冷著臉訓斥他。”

“人心易變,紅顏未老恩先斷,可憐宜昭儀如今還懷著孕便失寵了,這日後的日子也不知該怎麽過。”

“同樣都是懷有身孕,皇上明顯要更看重昭貴人。”

……

她們說話聲音不大不小,恰好都讓姜樂韞和謝德妃聽全了。

謝德妃輕皺眉頭,“她們最愛嚼舌根子,你不要將這些渾話當真了。”

“都是些長舌婦罷了,我豈會將她們的話聽進耳中?”姜樂韞臉色平靜,只是眸中冷意迸發。

她氣的是封昶衍那狗男人,他與她冷戰罷了,又何故遷怒於寶兒。

看著寶兒可憐委屈和不解的模樣,姜樂韞心都碎。

他還那麽小,怎會知道他的父皇為什麽不抱他。

明明他那麽乖那麽可愛,他什麽都沒做錯,他不過是想要與許久未見的父皇親近一下罷了。

“你身居高位,又誕有皇子,無論你這胎是皇子還是公主,誰都不敢輕視了你,只要你放寬心了,這宮裏的日子還是能過下去的。”謝德妃苦口婆心勸道,她是見識過姜樂韞的癡情和深情的,就怕她仍舊想不通,整日想著與封昶衍廝守,一顆心都撲在封昶衍身上。

就怕她眼看著愛人移情別戀,她愛而不得,郁結於心,自個兒把自個兒困死了。

“姐姐放心,我會好好將這日子過下去的。”姜樂韞溫柔地笑著,只是謝德妃總覺得這笑裏帶了幾分殺氣。

鐘粹宮中,昭貴人親自為封昶衍布菜,“皇上,這道七色芙蓉羹嘗起來十分鮮美,您嘗嘗。”

封昶衍有些心不在焉,這來的一路上都想著姜樂韞那淡漠平靜的神色,越發覺得不是滋味了。

許久不見,她看起來倒一點都不思念他。

難不成在她心裏,他已經成了可有可無的嗎?

如此想著,封昶衍臉一下子就沈了下來。

這可把昭貴人嚇了一跳,連手都抖了,小心問道:“皇上可是不喜這菜?”

封昶衍觸及到昭貴人小心翼翼的眼神,越發覺得眼前的飯菜索然無味,輕聲道:“還好。”

面對喜怒無常的封昶衍,昭貴人服侍得更加小心和殷勤了。

只是封昶衍卻不喜這過於壓抑的氛圍,這宮裏所有人都怕他懼他,連吃個飯都要看他臉色,吃得那麽累,他瞧著都替她們難受。

又略略吃了幾口,封昶衍便尋了借口離開了。

昭貴人看著滿桌子幾乎沒有動過的菜肴,又是失落又是不安,是不是她服侍得不夠好,以至於皇上連飯都吃不下了?

還是說皇上還在因著笑月一事惱她?

可是剛剛明明是皇上自個兒開口說要送她回來的,他應該不惱不氣了吧。

昭貴人滿腦子都在想著封昶衍為何親自送她回來,卻又急匆匆地離開這事。

滿臉愁容,竟也沒了胃口吃不下飯。

一旁的笑舒替昭貴人布菜,勸道:“剛剛您只顧著替皇上布菜,飯菜都沒吃上幾口,您也快些用膳吧,可不能餓著小主子。”

昭貴人搖了搖頭,苦惱道:“皇上他是不是又惱了我?不然怎麽只吃了幾口便不吃了?”

“您多心了,如今我朝剛收覆了南蠻失地,國事繁忙,皇上勤政愛民,想來這匆匆離去是為了國事,怎麽可能是惱了您?”笑舒寬慰道:“再過些日子,大將軍便能班師回朝了,聽說大將軍已向皇上求了恩典,讓你們兄妹見上一面,如此殊榮,這後宮中這麽多娘娘,您是獨一份。”

被笑舒這麽一說,昭貴人果然眉頭舒展了些。

是啊,若是皇上惱了她,怎會準了兄長請求?

又想起許久未見的兄長,昭貴人又是期盼又是擔憂道:“南蠻氣候極差,又全是沒有馴化的野人,也不知這場戰役兄長受了多少苦,幸好都過去了,等兄長回京,我可得好好替他補補身子。”

從前阿兄最愛吃她做的菜肴,這次等阿兄進宮,她定要滿滿當當做一大桌子阿兄愛吃的菜,讓他吃飽喝足。

“將軍大捷,想來皇上定有重賞。”笑舒笑道:“到時候您若再誕下小皇子,便是雙喜臨門了,到時候皇上會越發看重您和大將軍了。”

“小皇子嗎?若是這孩子能像五皇子般肖似皇上便好了。”昭貴人輕撫肚子滿眸柔情,隨即眼中也露出幾分艷羨道:“這五皇子倒會長,既像皇上又像宜昭儀,模樣是一等一的好,難怪皇上寵得很。”

反倒那三皇子,越大越似安婕妤,雖不至於難看,但與粉雕玉琢的五皇子站在一起,那對比便有些強烈了。

只是如此想著,昭貴人又不免焦慮了起來,安婕妤也算是清秀佳人,怎麽生出來的三皇子卻如此普通?

她的容貌雖比安婕妤要好上一點,但在這美人如雲的後宮,實在排不上號,若她的孩子模樣長得像她,那該多紮心啊……

“只是奴婢今日瞧著,皇上似乎有些遷怒於五皇子了。”笑舒小聲道:“人家都說母憑子貴,這宜昭儀倒好,自個兒開罪了皇上,倒連累了孩子被皇上不喜。”

昭貴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確實,可憐了五皇子。”

為了孩子,她可得將皇上的心籠絡好!

眼神落在了那七色芙蓉羹上,打定了主意。

養心殿內,封昶衍心煩氣躁極了,連折子都看不進,在殿中不停踱步。

一旁的張寶全眼觀鼻鼻觀心,安安靜靜地當個背景板,不敢出聲打擾。

“這雪下了多久了?”封昶衍突然問道。

“回皇上,這雪是從申時一刻開始下的,如今算來,已下了一個多時辰了。”張寶全回道。

“這雪天路滑,吩咐底下的人,這宮道上的雪可得好好掃掃。”封昶衍突然關心起這掃雪一事,張寶全便知其中有異,思來想去,肚子裏話轉了又轉,才試探性開口道:“是,奴才這就吩咐下去,讓人好好清掃,這雪天最是容易路滑,這小皇子們好動愛玩,這一不小心就會摔倒的了,皇上思慮周全,奴才自愧不如。”

說著說著又拍起了馬屁。

封昶衍見張寶全懂自己的意思,也能接上自己的話,郁悶了一晚上的心情終於松快了幾分。

這狗奴才倒也不算太過蠢笨。

只是等了又等,還沒等到自己想聽的話,封昶衍嘴角的笑再次消失不見,眸光又沈又涼。

張寶全額間冒汗,立馬道:“還請皇上放心,三皇子和五皇子早已回宮了,宮人們都仔細服侍著,都沒有摔著小皇子們。”

見封昶衍眉頭仍舊緊皺,張寶全又補充道:“只是聽說五皇子鬧著要玩雪,宜昭儀便命人熬了一大碗姜湯,親自給五皇子餵下了。”

聽到了自己想聽,封昶衍眉宇間的郁氣果然消散了不少,雖然手上拿著折子,但那模樣明顯是繼續聽下去。

張寶全暗暗松了口氣,繼續道:“這大雪天最是凍人的,若能喝下一碗姜湯,這渾身便都能暖起來了,您今日出去了這麽一趟,也不知有沒有被冷著了,宜昭儀向來細心,對您是最上心的,說不準正派人往養心殿送姜湯呢。”

封昶衍聽了這話,眼神都亮了幾分,但他仍舊板著臉道:“誰稀得她那一碗姜湯……”

說罷便裝模作樣地看起了折子,只是眼神卻一直落在門上。

張寶全見了,心又再次提了起來,恨不得打自己幾巴掌,讓你多嘴多舌,說什麽姜湯不姜湯的。

只是如今他便是把自己打死了,話也不能收回去了,他如今只盼著宜主子當真是派人來送姜湯,否則他這小命只怕要在涼水裏泡上一泡了。

主仆倆等了又等,整個養心殿靜悄悄的,別說是姜湯了,連一絲姜味都聞不到。

封昶衍臉色再次陰沈起來,張寶全欲哭無淚。

就在封昶衍再次煩躁起來時,突然有小太監捧著一個食盒進來了!

張寶全感動得快哭了,宜主子救命啊!

封昶衍看著那食盒,臉上瞬間陰轉多晴,嘴角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朕哪缺她這一碗姜湯了,不過她既命人送來了,朕也不好浪費她一番心意,端上來吧。”

張寶全捂著緊張得直跳的小心肝,親自接過食盒,恭維道:“這姜湯雖不是什麽稀罕物件,卻是宜主子一番心意,您可得多喝幾口……”

只是當他打開食盒時,臉上的笑立馬僵住了,說好的姜湯的呢?!

這花花綠綠的是什麽鬼?!

小太監忙小聲解釋道:“師傅,這是鐘粹宮昭貴人送來的七色芙蓉羹,可不是您說的姜湯……”

張寶全又想哭了,宜主子救命啊……

封昶衍見兩人竊竊私語,不耐煩道:“還不將湯拿過來,磨蹭什麽?”

張寶全緊張得渾身都是汗:“皇上,奴才蠢笨弄錯了,這是昭貴人送來的七色芙蓉羹。”

話一出,封昶衍眸中的笑意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陰冷得可怕,咬牙切齒道:“好好好!好得很,她就那麽想與朕鬥氣,那朕就陪她玩下去,看誰先沈不住氣!”

這渾身低壓寒氣,把張寶全兩人都嚇得縮成了一團。

封昶衍連夜下旨,冊封昭貴人為昭嬪。

這可把六宮的人都弄懵了,紛紛打聽今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當她們打聽到昭貴人往養心殿裏送了吃食後便毫無征兆地晉封了,六宮的人都瘋了,各色吃食流水般地送進了養心殿。

只是無論她們做得再多,封昶衍都無動於衷。

眾嬪妃都百思不得其解,紛紛向昭嬪討教了起來。

只是連昭嬪自己都不知是怎麽一回事兒,怎麽就送了一份七色芙蓉羹便晉封了?

難不成皇上就那麽愛吃那七色芙蓉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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