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被送出宮

關燈
當天夜裏, 封昶衍宿在了和歡閣,兩人相對而擁,封昶衍親了親姜樂韞的額頭, 問道:“今日受委屈了?”

姜樂韞沈默了一下,隨後才道:“不過是些閑言碎語罷了, 嬪妾並不放在心上。”

這就是語言藝術了, 不放在心上, 並不代表不委屈。

封昶衍自然是看出了姜樂韞的言不由衷, 若真沒有放在心上, 也不會一晚上的心不在焉。

就連眼中的亮光也暗淡了不少, 但他能感受到,她對他的愛,對他的依戀卻比往日更濃烈了,像是要把自己融進他的懷裏,一刻也不願離開他。

就像是一只在外受了委屈的小貓, 拼命地往主人懷裏拱, 嘗試著找尋絲絲安全感。

輕撫她的後背, 封昶衍聲音輕柔,卻又格外認真:“孩子會回來的。”

姜樂韞楞了楞,隨後用力地往封昶衍懷裏鉆, 直至兩人間沒有一絲縫隙,極其親密親近。

當兩人熟睡時,翊坤宮的人卻十萬火急地敲開了和歡閣的宮門。

張寶全聽後,絲毫不敢耽誤, 馬上在門外匯報:“皇上, 翊坤宮傳來消息, 說是大皇子病情加重, 請您立馬過去一趟。”

封昶衍和姜樂韞聞言瞬間清醒了,姜樂韞立馬替封昶衍穿戴整齊:“深更露寒,這大氅還是要披上的。”

“嗯,你不要怕,早點歇息。”封昶衍十分重視大皇子,匆匆說了兩句,便帶著人離開了。

姜樂韞看著宮門處,人已遠去,但她卻再無任何睡意了。

靈兒替姜樂韞披上披風:“主子,進去吧。”

姜樂韞輕聲喃語道:“這是這個月的第三次,傳來大皇子病重的消息了吧。”

“嗯,您沒記錯,確實是第三次了。”靈兒扶著姜樂韞往內殿走,聲音越發低:“這宮裏都傳遍了,說是大皇子如今是靠著藥材吊著命,只怕是時日不多了。”

“大皇子即嫡即長,最得皇上重視,如今病重,只怕皇上皇後心裏不好受。”

“皇後膝下只有大皇子一子,若沒了,這宮中便只剩下二皇子這麽一位皇子了。”

姜樂韞用腳指頭想,都能想象到寧賢妃如今的著急的等待和期盼的狂喜。

靈兒本想安慰姜樂韞,只是對上她空靈平靜的眼神,什麽都說不出來。

“也不知安嬪肚子裏的孩子是男是女。”

若是女孩,倒也安生,若是男孩,只怕又得一番算計了。

隨著大皇子的病重,宮中不知從何處又傳出了謠言,說是大皇子與大公主是雙胎而生,氣運相悖,龍盛鳳弱,若鳳盛則龍弱。

如今大公主安康平安,大皇子自然是多病體弱,為救大皇子的唯一之計,便是讓大公主出宮暫住。

本來大公主便因大皇子病重而忐忑害怕,如今詫然聽到這謠言,更是惶恐不安,夜不能寐。

她害怕,她真的害怕父皇母後會因為封胤珞舍棄她,讓她到外祖家暫住,成了這闔宮全城的笑話。

“母後!那謠言……”大公主慌忙跑向翊坤宮,她太怕太無助了,她急切地想要得到崔皇後肯定的答案——不會信那謠言!不會將她送出宮!

可是,當她看到崔皇後在大皇子床榻前垂淚的模樣,腳步不由得停下來了,她楞楞地看著崔皇後,她端莊溫婉的母後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憔悴那麽蒼老了?

她死咬紅唇,隨即轉身跑出了翊坤宮,豆大的淚滴不斷往下掉,往身後的宮婢大喊:“別跟著我!滾!”

直至跑到隱秘的角落,大公主才停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哭出聲。

“呦,大姐姐這是怎麽了?想來是因著大皇兄病重而傷心痛哭吧,大姐姐和大皇兄果然是同胞姐弟,感情深厚。”二公主早早就讓人盯緊大公主,大公主哭著出了翊坤宮,便立馬有人把大公主的行蹤匯報給二公主,二公主自然是立刻過來看大公主的笑話。

大公主倔強地擦了擦眼淚,努力維持著她嫡長公主的自尊:“大皇弟是父皇母後的嫡長子,宮中眾人為他擔憂祈福,乃是你們的本分!”

二公主冷笑:“既然是宮中眾人本分,那大姐姐為了大皇兄的安危,不應該自請出宮嗎?難不成大姐姐不肯為了大皇兄屈就公主之尊?”

“當當一朝公主,輕信流言,當真是愚蠢!”大公主惡狠狠地罵道。

二公主見大公主這狼狽的模樣,更是笑出了聲:“這流言可不止我一人信了,父皇母後為了大皇兄的病殫精竭慮,但大皇兄的病情始終不見好轉,可如今卻突然出現一線轉機,大姐姐你說父皇母後會不會為著大皇兄的安危,信了這流言?”

大公主沈默了,因為這答案早就在她心裏。

大皇子已病入膏肓,藥石無靈,若真的把她送出宮去便能救大皇子,只怕崔皇後會連夜把她送出宮。

只是她如何肯在二公主面前承認自己被崔皇後所拋棄,如何肯把自己無助狼狽的一面暴露在二公主面前?

強撐著嘴硬道:“大皇弟最得父皇母後看重,將來是要擔大任的,我自然是願意為他出宮小住!”

“若大皇兄真的因為大姐姐出宮而病情好轉,那到時候大姐姐可就不止是出宮小住了。”二公主掩嘴,滿眸都是幸災樂禍。

不住在皇城裏的公主,又算得上是哪門子的公主?

大公主死死地看著二公主,似是要把她這副看戲的模樣狠狠地記在腦中,隨後猛得一把將她推倒,自己跑了出去。

當夜,大公主便被送到了崔府小住,而不知是巧合還是大公主和大皇子真的氣運相悖,在大公主出宮後,大皇子的病情竟然真的有了起色。

崔皇後欣喜若狂,對這流言是深信不疑,甚至因為害怕大公主所用之物對大皇子有影響,更是連夜把大公主所用之物送往宮外,而封昶衍也因著大皇子日漸好轉的病情而信了這流言幾分,對默許了崔皇後的作為。

只是遠在崔府的大公主看著自己所有的物件全被送到了崔府,一陣絕望和恐慌緊緊地纏繞著她,以至於她根本喘不過氣來,她跌坐在地上,六神無主。

所以,她是徹底地被父皇母後所拋棄了?

所以,她是再也回不去皇城了?

所以,她不再是皇城裏最尊貴的嫡長公主了,而是這全城裏最大的笑話了?

她害怕她慌亂她無助,她怨父母的狠心,恨那起子看她笑話的賤人,但她此刻最恨的竟然是與她一母同胞的大皇子!

一個可怕荒唐的念頭在她腦中閃過,為什麽封胤珞要好起來?!

為什麽要坐實她與他相克的流言?

他為什麽不就這樣死去?

但下一刻,大公主便立馬清醒過來,她後怕得滿身是汗,封胤珞可是她的親弟弟啊,她怎麽能這麽惡毒想要他去死?!

那可是母後人生的希望啊!

他死了,母後也會痛不欲生的……

可是她呢,她就不是母後的孩子了嗎?他們怎麽能為了封胤珞就這麽簡單粗暴地將她拋棄了?

大公主哭著咬著自己的手臂,此時的她陷入一種瘋狂中,她一邊偏激地想著,也許封胤珞的病情再次惡化,那這流言是不是就不攻自破?

那她是不是就能回宮了?

一邊又十分清醒地譴責自己這種惡毒的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