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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借住和歡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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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床上,顧世晴披散著頭發,生死未蔔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像極了那易碎的娃娃,美麗脆弱。

崔皇後見姜樂韞進來了,輕聲道:“禦醫在替顧二小姐施針。”

“是。”姜樂韞點了點頭,便恭敬地站在崔皇後身邊。

顧德妃神色晦暗不明地坐在床邊,紅唇緊抿,她死死地盯著顧世晴,臉上不似擔憂,反倒像是在打量著。

也許她也在想,這顧世晴到底是真的昏迷還是裝的。

“你身子不好,留在這裏也只是徒增擔憂,這裏有本宮和宜嬪守著,你先出去吧。”崔皇後道。

顧德妃搖了搖頭,仍舊看著顧世晴:“臣妾謝皇後體恤,只是臣妾想在這裏看著。”

不管是顧世晴死去,還是顧世晴下一步的算計,她都要親眼看著……

就在眾人沈默之際,本雙眼緊閉的顧世晴突然吐出了一口水,人也漸漸地醒了,只是頭腦有些昏,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為她施針的禦醫也暗暗松了口氣,忙向崔皇後等人報喜:“回皇後娘娘,顧二小姐已將腹中之水吐出,性命無虞,但這幾日還需靜養。”

“嗯,你快去向太後皇上稟報吧。”崔皇後上前,也仔細地打量著顧世晴,見她臉色慘白,滿眸驚慌之色,單薄的身子止不住地發抖,那樣子確實像是死裏逃生般,倒不似安樂郡主口中假裝昏迷。

崔皇後輕聲安撫道:“身上可有哪裏不舒服的?”

顧世晴剛開口,便被嗆得一直咳嗽,好一會兒才順了氣道:“臣、臣女無礙。”

隨即似是想起什麽,神情慌亂道:“安樂郡主和臣女一起掉進湖裏,她可安好?!”

崔皇後道:“你放心,安樂郡主無礙。”

顧世晴聞言,大大地松了口氣。

“你先歇會兒,有什麽事都等會兒再說,身子為重。”崔皇後帶著姜樂韞出了寢殿,親自向太後和封昶衍匯報。

安樂郡主早先便聽到禦醫所言,知顧世晴醒來後便無性命之憂,當即就把剛剛的恐慌忐忑拋之腦後,迫不及待地向太後和封昶衍告狀道:“我就知道!她就是裝的!她剛剛肯定是裝的!”

姜樂韞在旁聽著,都不得不為安樂郡主點根蠟燭。

果然,還不待太後出聲,封昶衍已發怒訓斥道:“你差點就闖下大禍了!不知悔改也就罷了,還敢在這裏大言不慚?!”

安樂郡主被封昶衍怒罵,邊哭邊大聲道:“我根本就沒做錯!明明是她把我拽下湖裏的!她是裝的!這一切都是她設計好的!”

“裝的?”封昶衍被氣笑了:“禦醫剛剛說了顧二小姐情況十分兇險,若非她運氣好,現在只怕是個死人,你告訴朕,她要怎麽裝才能裝出這九死一生的局面來?”

“這……”安樂郡主無法辯駁,但她知道顧世晴就是裝的,她就是故意設計陷害自己!

“朕本想著你往日嬌縱霸道些也就罷了,沒曾想今日你竟差點害人性命,如此狠辣!”封昶衍話裏是對安樂郡主濃濃的失望。

“不是這樣的!”安樂郡主急了,記得眼淚直掉:“我沒有想害她性命,我只是、只是想警告她……”

封昶衍沈著臉打斷她的話:“所以你承認是你先挑起事端的嗎?”

安樂郡主緊咬紅唇,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你說顧二小姐故意設計你陷害你,但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她又如何能未蔔先知去設計你?”封昶衍再三逼問,語氣越發不耐煩。

“我是故意尋她麻煩,但是確實是她將我引到湖邊,再推我下水!”安樂郡主掙紮著替自己辯解。

崔皇後皺眉開口道:“這顧二小姐因幼時失足跌落湖中,自此後十分懼水,又怎會故意將你引到湖邊,還拉扯著你一起落水?”

安樂郡主不可置信道:“這、這怎麽可能?!她怎麽可能懼水?”

“顧二小姐懼水一事眾人皆知,因此每年宮中游湖放燈,她從不參與。”崔皇後淺淺一笑,似有輕蔑之意:“郡主便是說謊,也該仔細些,不用叫人一眼就拆穿。”

“我真的沒有說謊!你們怎麽就不信?”安樂郡主聲嘶力竭地大叫,拼命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殊不知這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她死不愧改的猙獰模樣,就連太後也昧不下良心幫她說情。

偏偏這時顧世晴被人攙扶著出來了。

只見她披散著頭發,精致的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嬌弱可憐的模樣更惹人憐惜。

崔皇後見她這弱柳扶風勾人的模樣,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隨後強壓不悅關懷地問道:“顧二小姐剛醒來,怎麽不好好休息一會兒?”

顧世晴向眾人行禮,隨後才道:“臣女已無大礙,又聽到安樂郡主所說今日一事皆由臣女設計,心中著急,便想著出來和太後皇上解釋清楚。”

“哦?那今日之事到底是怎樣?”太後冷眼看著顧世晴,語氣雖然平靜,但眉宇間皆是不滿。

太後認為顧世晴這時候出來必定是為了反咬安樂郡主一口,自然對她沒有什麽好臉色。

“回太後的話,今日臣女在路上偶遇安樂郡主,因臣女口舌拙笨惹惱了安樂郡主,安樂郡主與臣女拉扯之間才不小心落水的,並非是安樂郡主有意推臣女落水的。”

沒有反咬一口,沒有惡意詆毀,只是陳述事實,卻比哭著賣慘有用一百倍,顧世晴這一波騷操作,頓時與安樂郡主高低立現。

以至於封昶衍黑透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姜樂韞在旁瞧著,都忍不住想要替顧世晴鼓掌了,高,實在是高。

明明是受害者,卻懂事地替加害者開脫,不僅全了太後和安樂郡主的名聲,更是間接地否認了安樂郡主所說的話。

即便之前封昶衍還對她懷有百分之一的懷疑,經過她這一說,只怕也認為是安樂郡主與她拉扯間不小心落水的,而不是像安樂郡主所說,是顧世晴故意拉扯她落水的。

一個是懂事明理的可憐佳人,一個是滿嘴謊話不知悔改的跋扈女子,便是姜樂韞一個女子,心也忍不住偏向顧世晴,更遑論是封昶衍這大豬蹄子了。

太後聽她這話,也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後是深深地打量。

安樂郡主則死死地盯著顧世晴,恨不能咬她一口,她終於明白顧世晴今日算計是為何了,不就是想借著毀了自己名聲的同時替她尋一個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嗎?

只怕現在在皇上心裏,她顧世晴柔弱可憐,她辛玉盈跋扈惡毒!

但如今只怕是她說什麽都不會有人信了,她顧世晴就是算準了一切,才如此肆無忌憚!

顧世晴果然好算計!

“今日一事雖不是安樂故意為之,但也是因為安樂無理取鬧引起的,從今日起,安樂就陪著太後在壽康宮誦經念佛,改改這無法無天的性子吧。”封昶衍似乎對安樂郡主的嬌縱十分不滿,直接將她禁足在壽康宮。

安樂郡主也學聰明,知道不能再頂撞封昶衍惹他生氣了,所以即便是滿腔的委屈和怒氣,她都忍了下來。

而顧世晴則因剛落水,身子不適,暫住在和歡閣。

姜樂韞雖然不樂意,但也不好說什麽。

“這段時間要叨擾宜嬪娘娘了。”顧世晴輕咳嗽了兩聲,模樣越發柔弱可憐了。

姜樂韞扯了扯嘴角:“顧二小姐言重了,你身子不好,好好休養才是要緊之事。”

顧德妃也緩緩從內殿出來,意味深長地看著顧世晴道:“前些日子辛苦你照顧本宮了,如今在宜嬪宮裏,便好好休養。”

顧世晴神色不變,淺笑道:“都怪妹妹大意,以至於掉水裏讓嫡姐擔憂了,還因此傷了身子不能侍奉嫡姐左右了。”

“你身子要緊,本宮暫時還死不了,等妹妹養好身子再回承乾宮也不遲。”顧德妃開著玩笑,但顧世晴和姜樂韞都笑不出來。

姜樂韞更是覺得這姐妹倆奇怪,雖然句句都離不開姐妹情深,但顧德妃卻句句說著本宮,處處透著疏離尊卑。

所以這姐妹倆的“姐妹情深”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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