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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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你怎麽可能從裏面逃出來。”

如同枯木一樣的身子佝僂著直不起來腰, 邪道震驚極了絲毫沒有管手中的法器八角銅鏡是否掉落在地上,一向見過大場面的邪道此刻看向林早早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怪物。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要知道邪道給林早早布下的幻境極其巧妙, 按照常理來說人在裏面待得越久越會迷亂心智,從而分不清現實與虛構之間的區別,徹底迷失在裏面, 當然能出來的機會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低。

別看幻境裏面只是簡單問幾句話的功夫,可現實世界裏已經將近過去了五個小時, 看著林早早被幻境蠱惑一步步按照自己設定的劇本進行。

邪道這才放下防備動手開始吸取白淩蔚等人的氣運,為不久以後自己重新換具肉身積攢能量。可這剛吸了一半就見林早早從裏面蹦噠出來, 此刻虛弱無比的邪道恨不得親手把林早早弄死洩憤。

可惜如今風水輪流轉, 吸收大量外來氣運的邪道現在整體處於虛弱狀態,同時耗盡了大部分法力維持的幻境還被林早早給破開了, 邪道現在心裏無語問青天只想罵娘。

老子活了幾百年,壞事做盡難道是賊老天想報覆我, 讓我遇到了林早早這個關鍵時候到處蹦噠的小王八蛋?

短暫的沈默, 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邪道嘴裏的犬牙咬破了蒼白的嘴唇掉落了幾滴綠色的血,順著嘴角劃落。

“你是蟑螂嗎?為什麽打不死, 林早早……該死的林早早永遠都是你在壞事。”

成為靈體偷食著邪神的力量為自己重新鑄造一具軀體是邪道蓄謀已久的事, 可邪神發力高深想要在他身邊不被他發現也是一件難事。

邪道翻閱了大量古跡才找到了能翻天過海不被發現的方法, 那就是吸食氣運強之人的運勢,附著在自己身上。可畢竟是從來沒有被人證實過的古法, 失敗的概率要比成功高上很多。

邪道用嘶啞的聲音發出怒吼,手裏默默掏出一個裝滿蠱蟲的小玉瓶, 一邊默默的後退幾步一邊放在手心中。同時操控著陸帆舟去攻擊林早早拖延時間, 他在賭看看自己這一半氣運會不會成功。

全身的鮮血都被獻祭, 陸帆舟現在整個人如同幹屍一般,沒有一絲人類的模樣,它在接到邪道指令後,瞪著綠色的眼睛從祭壇上一躍而下,雙手指甲變得漆黑且尖長,手指彎曲不斷向林早早靠近。

看陸帆舟向自己沖過來,林早早巧妙的一轉身跟陸帆舟完美錯開,像是在講條件一般對邪道開口說道:

“你這話說的什麽叫我壞事,我這明明就是在替天行道,第一次見面你好啊幕後主使,咱倆打個商量要不我一會直接給你個痛快,你先把我朋友們給放下來,瞧這一個個在祭壇上掛著的像極了風幹臘腸,馬上就快過年了到時候吃年夜飯我怕影響食欲。”

林早早用手扣了扣耳朵,一聳肩掏出背包中的桃木劍揮動了兩下,一邊用桃木劍敲打著陸帆舟身上的穴位,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了張專門對付幹屍類的符咒貼在了它的臉上。

嘶吼掙紮,被釘在原地的陸帆舟不甘心極了,碧綠的綠眼球也變得一片通紅,可任他怎麽掙紮身體還是紋絲不動。

林早早也順手將陸帆舟脖子上那枚人骨骰子給收入囊中。

“林早早……你做夢……放過你那堆朋友?你覺得我是什麽做慈善機構的嗎?破了我的幻境,不光是你的那些朋友,就連你也別想離開”

祭壇擺成了五角星形狀,林昨昔等人各占一個角,以頭朝下的姿勢被紅線捆綁倒掛在空中,而祭壇正中間也擺了一根極大的香燭此刻已經快要燃燒盡。

“那你這是沒的談了對吧,那就別怪道爺我不客氣了。”

林早早掏出一張符咒用桃木劍用力的刺破,中間散出耀眼的火焰向邪神撲來。

邪神看了一眼香燭又看了林早早,將握在手心當中裝滿蟲蠱的玉瓶狠狠的摁碎,一時之間從裏面冒出來了一群密密麻麻的小蟲子。

那些小蟲子遇到空氣後成長非常迅速,原本比芝麻粒還要小上半個頭,此刻卻像是發酵完的饅頭一樣飛快的長大,不一會就變成了指甲蓋大小。

兩根比它們身子還有長的須子在空氣中不停的試探著,為首的雌蟲像是嗅到了什麽東西一樣,嘴裏發出呲呲的叫聲,嘴裏吐著白色的毒絲像是在編織蛛網。引領著一幫雄蟲飛快的向早已昏迷的林昨昔等人身上爬去。

黑壓壓的一片動作極其迅速,林早早臉上原本掛著輕松的笑容,可看見眼前這一幕也不由得慌了神。

“該說不客氣的是我,既然你都知道這麽多了,那我讓你的那幫朋友陪我一起殉葬。成為我最精致的人/皮娃娃吧。”

香燭已經完全燃燒殆盡,可這祭壇中卻沒有發生什麽異樣,殘破不成人形的身體無法行走在陽光之下,多年謀劃一朝落空的失敗感縈繞在邪道的心間。

邪道整個人都處於癲狂狀態,從懷中取出一枚趕屍笛催動著蟲群一部分依舊朝著白淩蔚等人的方位爬,而另一部分蟲群則是爬過來護到了自己的身前。

作為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邪道手裏有數不清的陰狠邪術跟人鬥了數百場法就未曾嘗過失敗,唯一的缺點就是這具殘破不堪的身子一推就涼。

蟲群聞聲趕來,原本處於鏡子外面負責看守出口的小紙人也在邪道的召喚下出現在洞穴內。

天上飛舞步步緊逼的小紙人,不斷靠近的蠱蟲,背包裏早前準備好的水依舊幾乎用光,而在祭壇上被困住的三人也似乎感受到了這前所未有的危機。輕咳了幾聲從夢境中醒來。

陸遇秋:“這是在拍電影嗎為什麽這麽多蟲子,快放我下來……”

白淩蔚:“閉嘴別喊了,看看能不能自救,早早那邊也很危險。”

林昨昔:“早早快跑,不要管我們了。”

白淩蔚和林昨昔認清了周圍局勢後,弓著身子試圖伸手去夠腳腕處的紅線。

在蟲群的圍攻之下林早早所在位置的範圍也在不斷變小,怎麽辦?用來驅散邪蟲的符咒完全沒有用,林早早望向手中的桃木劍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處於燃燒狀態的火把漆黑的洞穴內帶來唯一一絲光明,不斷蔓延而來的蠱蟲像是極其畏光一般躲著光走,但是速度很快爬到林早早的腳面處。

林早早緩住了神突然想起來師父生前所說的話

“早早你要記住,越是強大的邪物所畏懼的東西就越是簡單。人是一種會當局者迷的生物。”

不畏懼任何符咒的蠱蟲,那麽它們畏懼什麽?

林早早抽出空來向遠處成群的蟲子望去,只見它們所行之處都沒有光。那就是說它們是害怕光的。

林早早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像是想明白了什麽,將一張最尋常的黃紙從口袋裏掏了出來,用打火機點燃拋向了蟲群。那些蟲子固然四散開來。

掌握到了蠱蟲的弱點,林早早便有了能靠近邪道的通道,一百米不到的距離林早早走的極其艱難,邊走還不忘轉動著壓制住自己烏鴉嘴能力的黑玉鐲子,對邪道嚇唬著說道:

“你說這些小蟲子看起來怪笨的,萬一一會你沒控制住不會反噬主人吧。”

躲在蠱蟲後面的邪道聽到林早早說起這個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將臉上本就沒有多少皮肉的嘴角向上一揚。

“反噬你在講什麽玩笑,不過你還是有點本事的,能看破我練出來的蠱蟲的破綻,只是可惜了你沒發現那些蟲子從出生開始就不斷進化嗎?”

“既然祭祀不成功,那麽我設了這麽久的局也不能給他人做嫁衣,死……你們這幾個人,今天都得給我死在這。”

怕林早早發現不了,邪道像是沒聽到林早早嘴裏的嘲諷一般還特意伸出手指,指給林早早看。

燈火之下,蟲群的影子不光只是一片,反而一個吞噬一個變成了一個諾大的成蟲,隨著它口器的微張吐出碧綠色的粘液。

在林早早的身後惡狠狠的盯著她,仿佛只要林早早敢亂動就會成為這蠱蟲的盤中餐。

“事實證明人肉不好吃,要不你跟我混,我以後保證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林早早試圖勸蠱蟲回頭是岸,可蠱蟲非但不停還發出呲呲的警告聲。

黑玉鐲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林早早所處的劣勢,隨著林早早烏鴉嘴一張,鐲子內的金光爆顯,仿佛一根針般刺穿了蠱蟲的太陽穴。

雖然不致命可經過短暫的混沌之後,蠱蟲眼神中對林早早的怒火竟然開始消退,反而一個轉身快速跨越了幾步,撲到邪道身邊。

局勢扭轉的太過突然,邪道已經陷入了自己給自己編織的美夢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已經悄然來臨。

已經完全白骨化的脖子被蠱蟲一掌給拍個粉碎,平日裏怎麽也擠不出來的綠色鮮血此時也充滿了整個祭壇。

一道巨大的金色功德照亮了林早早的整個身體,足以看的出來邪道生前的罪孽滔天。

邪道的身體雖說不堪一擊,可它幾百年來畢竟用了各種迷藥來保養身體,哪怕是全身粉碎,依舊保持著清醒。

看叛變的蠱蟲沒有繼續傷害自己的意圖,林早早沖進祭壇中將林昨昔等人的捆綁解開,絲毫沒有主意到祭壇正中心的陣法開始隱秘的啟動。

而目睹這一切,癱倒在青石磚地面上,臉上笑容越發變態的邪道嘴裏正喃喃自語。

“我說為什麽會失敗……原來……原來少了這滔天的功德做引子,林早早……我們會再見面的,很快……很快我們就會在見面的。”

“早早你看那個詭異的怪物……”

年輕人身體素質好,被倒著掛了五個多小時除了身體上有勒痕,其餘倒沒什麽傷病,隨著林昨昔這一嗓子,林早早也看到了眼前的異樣。

祭壇整體散著紅光,密不透風的洞穴內也不知道從哪來了一陣妖風,直接把邪道的屍骨給吹成粉末。

只留下了一枚人骨骰子掉落在地面發出吧嗒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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