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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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的皮膚由於被手指的觸碰而變得顫栗, 景岑的心臟和邪神的靈魂一同伴隨著林早早的觸碰而變得不安,黑夜中煙花炸裂發出巨大的響聲。周圍教堂建築上古老的時鐘也即將走完今天的最後一輪。

寒冷的北風刮過林早早的臉頰,得到這種奇怪的答案, 向來無賴的林早早耳根竟然開始隱隱發燙,她本能想把手從邪神的束縛中給抽出來。

可邪神握的太深,修長的手指橫扣住了林早早的整個掌心, 骨骼與青藍色的血管在皮膚下若隱若現,能看出邪神內心中的緊張與在意。

林早早看掙紮不開只好對著邪神, 小聲嚷嚷著說道:“不招搖不傳謠,說吧你怎麽才能離開景岑的身體。”

“哦, 什麽離開不離開的, 小姑娘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具身體在某種意義上也屬於我。如果你喜歡, 我也可以跟你玩假裝是他的游戲。好不好……”

邪神展顏輕輕一笑,笑容裏沒有了他尋常的侵略感, 反而很--------------LJ PanPan像平日裏的景岑, 無辜的神情中帶著些佛家的慈悲。

林早早被這笑容慌住了心神,察覺到不對勁。

另一只沒有被牽住的手,悄悄的摸進了大衣口袋, 從中握住了葉徽雲女士, 今早強制給自己塞進口袋的新型生化武器—五仁餡月餅。

自從前不久的那場綁架, 遇到了兩位奇怪的管家之後,林早早回家一問才知道, 自己的親爹和親媽年輕時候曾經為愛離家出走過。

現在暴露了身份被父母抓包,他們倆今年過年只好回老宅, 順便繼承一下億萬家業, 為了過年回家能露兩手, 林媽最近喜歡上了烘焙,但是手藝不佳天天炸廚房。

無奈潛心琢磨了半個月,期間還請了無數老師才造出來一碟子絕世大兇器—五仁月餅,看起來外皮光亮還隱隱散發著幹果與芝麻的香味,可吃起來能直接蹦斷老虎的牙。

一句話言之就是剛剛硬……

林爸有一個曾經在敘利亞賣大呲花的哥們兒,見到這碟月餅開玩笑說過:”嫂子,這不去研發武器都算取材了。”

林媽做的五仁餡月餅沒法吃,丟了又浪費幾經思考,林媽就決定塞一塊月餅到林早早的口袋裏給她防身。

林早早早上忘了拿出去,這塊比板磚還硬的月餅則留在了她的口袋中,現在倒是給了她一個防身的機會。

“願意嗎?小姑娘……快告訴我……你想把我留在你的身邊。”

邪神眼睛中含著笑,眼底下是被藏住的祈求。

祈求什麽?祈求得到救贖嗎?當這句話被下意識的說出口,連邪神自己也楞住了。

佛道兩家內部關於邪神,有一個久遠的禁忌傳說,說只要集齊九枚人骨骰子,邪神便會覆活為禍人間。

其實這傳說並不完全,當集齊第五枚的時候,邪神便能從神像中逃離出來,只是在外游蕩的時間很短,要求也非常苛刻每次堪堪一柱香的時間。

為了完全的自由,按照常理邪神會讓它的部下抓緊收集人骨骰子的進度,但因果循環,為了避免穢物再次導致天下大亂,上天也給了祂一次回頭的機會。

邪神是由悟性極高的靈體,吸收人心汙穢之物所形成,只要人的欲望尚在,祂便可以不死不滅,如果想放棄一切成為人進入輪回循環。

便需要找一個真正內心裏對邪神無欲無求的人,簽下契約。

“不想,麻煩你離開。”

林早早的聲音很冰冷,打破了邪神最後一絲幻想。

收斂起剛才裝出來的景岑同款悲天憫人的笑容,邪神整個人仿佛渾身散發著黑霧。

“哦這樣啊……其實我也是騙你的小姑娘,我怎麽會強行暫居這具糟糕的身體,不過你這是在生氣嗎?我很高興,此刻你的心臟為我跳動。我帶你走好不好,找一個只有我們倆個人的地方。”

邪神歪著頭,雙眸裏的紫色開始變淡最後恢覆到景岑尋常的眸色,可即便共用同一個身軀,林早早也能一眼察覺出來兩人的不同。

景岑的靈魂裏充滿了克制與高潔,而眼前這老鬼則是張揚、不拘、無視規則,這是也林早早能在第一次遇見他,就知道他不是景岑的原因。

不過他嘴裏的話,怎麽越說越詭異?地府失業再就業中心沒教過鬼,在人間要說人話嗎?怎麽整個鬼跟丫的變態一樣。

不愧人間形容變態有老變態這一品種。是時候該教訓一下了,林早早的手在衣服口袋裏晃動,似乎在往外掏什麽東西。

林早早掏口袋的舉動,邪神當然發現了,漂亮的桃花眼由於嘴角含笑的原因而微微上揚。

“我說過了,我不怕你手中的任何符咒……”

邪神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篤定,看向林早早的眼神中充滿了縱容。

林早早小鹿眼瞇成了一道月牙,手中的速度加快了一些。不過一瞬間動作與話同時飄出。

“哦,不怕符咒是不是……可惜了我這有比符咒更為可怕的東西。接招吧死變態……”

非原裝的魂魄會與軀體相排斥,也有一些特殊的魂魄能在其他軀體安置很長時間,但是有一個缺點就是不結實。

軀體如果被外力敲打,非原裝的魂魄就會被強制趕出體外。這種江湖上流傳的土辦法屢試不爽。

林早早手握著鋼鐵五仁月餅的動作很快,一個敲擊之下便趁著邪神沒反應過來,把景岑強行敲暈。

沒有人掌控的軀體,像是即將崩塌的寶塔,景岑整個人直直倒進了林早早肩膀上,而邪神則是被千裏之外的小道觀中的神像給強行吸回。

邪神對林早早舉動感到有些意外,在被強行吸回神像前的那刻,開口留下遺言。

“小姑娘……我們會再見的!”

邪神的聲音圍繞在林早早的耳邊,尤其是再見面這三個字,吵的她心慌。

林早早皺著眉頭:“別了,下次再見的話,道爺我親手送你進輪回……”

晝夜,隨著教堂裏那座古老的時鐘,發出三聲厚重的鐘聲,意味著一天的徹底結束,再度開始新的一天。

“你沒事吧,景岑快醒醒……”

林早早焦急的呼喚,一聲聲傳近景岑的耳朵裏,過了半響景岑的眼皮輕微抖動,在努力掙紮之下才逐漸恢覆了這具身體的主控權。

林早早身上散發著一股子竹子的清香和甜糕的香甜,令人放心與沈淪。在氣味的感染下,被邪神搶占身體的景岑好像做了個離奇的夢,夢見自己是地府裏的閻王,每個任期結束都要親自歷劫。

生老病死,愛恨離別都要經歷過,才能更加合理的判案,直到某次歷劫魂魄出了問題,被迫一分為二,一部分陷入輪回化身為人,另一部分的靈體則不知游蕩在人世間的何處,徹底消失了感知。

處於半昏迷的狀態的景岑一直是在夢境與現實之間不停的游蕩

夢境裏清晰無比,而腦海裏林早早和那位未知生物的談話也直直的闖進了景岑的耳朵裏。

對於輕易能占據自己身體的未知生物身份,聯合夢境與現實景岑也似乎猜到了一些,可是他不敢繼續的往下想。

久違的獨處景岑將下巴放在了林早早的肩膀處,像捧寶貝一樣用帶著佛珠的手抱緊了林早早的身體。往日裏眼眸深處的高潔和曠達,此刻竟然像沾染了邪神身上的惡習一樣,充滿了嫉妒與占有。

他蘇醒的動作,自然也引起來林早早的註意。

“你醒了,有沒有什麽身體不適,我剛才下手有點狠,如果不舒服的話,我們快一些去醫院。”

林早早的語氣裏滿是擔憂,將防身鋼鐵五仁重新套回包裝袋,塞進口袋裏。拽住景岑的胳膊有些焦急的問道。

景岑掩蓋神情的動作很快,紅著臉頰從林早早的肩膀上起身,想起了剛才邪神的話,尷尬的輕咳嗽了兩聲。

對著林早早緩緩開口

“今天謝謝你,不用擔心我現在沒事。天黑了,我送你回家。”

話的內容還是往日般的疏遠,可聲音裏卻是說不盡的溫柔。他望著林早早的雙眸,向來無欲無求的景岑再次在心裏確定一件事,祂或許說的沒錯,自己是喜歡林早早的,真的很喜歡……

深夜驟雨

前往小道觀的山路變得泥濘不堪,林早早下山後小道觀裏的日常供奉由縣裏的文化館接手,因為沒有游客來訪帶不動經濟,所以管理也談不上多用心,基本上只能保持觀裏環境的幹凈整潔。

山裏只要預報有雨,負責看門的工作人員,就會提前下班回家,走之前會在正門掛上一個暫停來訪的木牌。畢竟沒有那個游客會踩著泥濘的山路冒著雨來拜訪這個並不有名的道館。

可今夜卻詭異的出奇,午夜十二點剛過便有一位身穿黑色袍子的男人,撐著一把竹傘站在了小道觀的正門。

明知道屋內沒人,可他依舊遵循規定伸出手來輕叩了兩聲鋪首上的銅環。隨著他敲門的動作,一時之間小道觀的庭院內布滿了尋常人看不見的符咒。

可惜沒有人給他開門,只有金屬敲擊木板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隨著雨敲擊傘面的聲音逐漸變大,操縱著陸帆舟軀體的邪道,也沒有受到符咒的限制如願推開了大門。他的腳步有些焦急的直奔神像處。一到裏面便如同朝聖一般往祭臺處放上幾枚裝滿魂魄的藥玉蠱。

“原諒奴仆來遲了,奴仆這就為你獻上最美味的魂魄。”

黑色的鬥篷隨著大幅度的動作,從頭部滑落漏出陸帆舟癲狂的面容,像是怕邪神都不接受自己的供奉,背後操縱者邪道還用刀劃破了陸帆舟的手掌,將其裝進了高腳杯裏。

魂魄極度黑暗人類的鮮血對於邪神來說是最好的極品。

被林早早給強行打回神像中的邪神,似乎也被這血液所吸引,從神像中探出身來,不同於剛才行走人間的自由不受拘束。

本體的他長著張跟景岑一模一樣的臉,修長的脖頸上戴著一條紅線,紅線上捆綁著一枚眾人一直在竭力尋找的人骨骰子。黑色的絲綢長袍直至腳踝骨處,在腳腕偏下方的位置被一條從神像裏伸出的黑色鐵鏈給強制捆綁。

隨著他每走動一下,鐵鏈也跟隨著發出窸窣的聲音。

“你來找我何事?”

緊簇著眉毛,邪神沒有選擇再去碰藥玉蠱裏的魂魄反而是轉身坐在了供臺之上。漫長的時光中他曾經有無數位追隨者,可他的記性不好連那些人臉他都未曾記住。

至於眼前這位口口聲聲說要覆活他的人,他更不知道是哪位。不過看在他夠有趣的份上,邪神還是打算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麽。

“奴仆今天過來是向您回報,覆活您的進度。”

被邪道操控著的陸帆舟,低下頭漏出極其順從的表情。

“哦,那你的人骨骰子現在收集到了第幾枚。我最忠心的奴仆……”

邪神舉起高腳杯晃動裏兩下,饒有興致的問道。

提起覆活關鍵道具人骨骰子,陸帆舟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他微微的擡起頭註視著高腳杯中被他動過手腳的陸帆舟血液,十分期待著邪神一飲而盡。

“奴仆手裏有了兩枚……不算您的還有六枚,不過其餘的也快……”

只要林早早帶著她手裏的骰子,一步步踏進自己設的局……

“好啊,那我就期待你將我覆活……覆活後我以邪□□義,許你百死不滅與天長存怎麽樣,我最忠心的奴仆。”

邪道的眼神一暗,又聽見邪神誇自己忠心,不禁在心裏冷哼了兩聲。忠心?在邪道的詞典裏充滿了背叛,覆活邪神不是最終的目的,不老不死不生不滅,誰又稀罕。他要的是吸幹邪神的力量……掌控整個世界。

邪神舉起高腳杯將裏面的血液一飲而盡,雙眸泛出耀眼的紫色隨後變成豎瞳,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條手帕清試著自己嘴角的血液。

前一秒還笑瞇瞇的誇獎邪道,下一秒手腕一翻,一道氣波打在了陸帆舟的身上。

陸帆舟被打的七竅流血,連背後操縱者邪道也被迫從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

“我似乎能聽得到你的一些內心想法,我跟你說不要耍花招,尤其是想要對林早早下手。”

不對林早早下手我怎麽覆活你,況且最後一枚關鍵的人骨骰子就是在林早早的身上。我設了這麽大的局就是為了激活它。

邪道艱難的操控者陸帆舟的身體,重新跪倒在地,雖然心有不甘可為了拖延時間,等到邪神再度陷入昏睡,自己方便動手還是服從的說道。

“好的主/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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