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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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先生……那位女士說……”

沒有幫到眼前這位男士的忙,不知為何酒保的心裏,莫名的充滿了愧疚, 他低下頭聲音裏滿是顫抖,整個人像極了犯下過錯,正在向神父禱告祈求原諒的孩子。

“她說什麽?”

林早早這人有些傲嬌喜歡說反話, 十幾年的相處下來,對於她的性格邪神很是了解。林早早說是拒絕其實便是答應, 她一定會過來找自己。不過這一次邪神倒是很感興趣,她拒絕自己的理由是什麽?

說著便放下手中的酒杯, 擡起眸子直直的看了酒保一眼。

目光經過短暫的對視, 酒保完全不敢直視著邪神,垂下頭仿佛奴仆一般小心翼翼的說道:“請您不要生氣, 那位女士說……說她未成年……建議我直接報警。”

“報警?不愧是她能說出來的話,真有趣。”邪神像是從酒保的嘴裏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眼角都要笑出淚水, 拄著吧臺起身將機車皮衣給放進臂彎,自言自語有些寵溺的說道:“既然小姑娘說自己未成年進不了酒吧,那我只好出去了。”

說完腳踩著馬丁靴徑直的走向酒吧的出口處想要離開。此時店內所有人都被他所蠱惑, 看邪神要離開酒吧心中升起了萬般的不舍。

極其有秩序的排著長隊想要跟他一起離開。其中最為積極的便是酒吧的老板杜元柳, 年近四十的她, 歲月沒能給她的臉上留下什麽痕跡,依舊風情萬種, 長到及腰的栗棕色長發穿著優雅知性的黑裙踩著細高跟,杜元柳快步的攔下了即將踏出酒吧的邪神。

永生路周圍是大型商圈, 地皮可謂是寸土寸金, 能在這種地方開的起一家酒吧。

杜元柳身價不可估計, 權利、財富、,人到中年想要的東西杜元柳應有竟有,可她內心深處卻感覺空虛極了,所以極度無聊的她,才會選擇到這開了一家酒吧取樂,做為今夜唯一的觀眾她一直在樓上的VIP包廂裏觀察著樓下顧客的人生百態,直到看見了邪神。那一刻她感覺血液又從新流進幹枯的心臟。

腦海裏出現一個聲音,不停的催促她,追隨他侍奉他你將會得到你這輩子都不敢妄想的報酬。

“這位女士麻煩你讓讓,我有些餓需要出去進食。“

酒吧的門已經被邪神給推開,寒冷的空氣流入室內,作為一名沒有體感溫度認知的穢物,附身到景岑身上的邪神頭一次感覺到了寒冷,他本能的有些厭惡這種感覺。

皺著眉頭,眼角因遇到冷氣而生理性的泛起了一抹嫣紅。

“我想追隨你,我願意將我的一切都奉獻給您。只要您同意“

杜元柳能從身無分文變成現在帝都有名的單身女富豪,看人臉色的本事很強。察覺到邪神對自己厭惡的情緒,連忙以自己現在所擁有的東西做出承諾。

可邪神對於眼前這個耽誤他找林早早的女人並不感冒。歪著頭性格惡劣的拽住杜元柳垂下的一抹秀發放在手裏玩弄。

“一切?包括你的魂魄嗎?”

杜元柳看眼前這個年輕男人這麽問自己,緊張極了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可以,只要你想要。”

聽到杜元柳這麽說,邪神俯身靠近聞了聞,有些嫌棄的說道。

”可是你的魂魄聞起來,味道並不好,野心、不折手段,還有著一股子多次殺夫騙保的味道。魂魄不幹凈,壞的又不純粹。我很挑食,不吃劣質食品。不過為了回應你的勇氣和報答你耽誤我進食……明天起床,感謝我吧……你再也不用擔心你一直害怕的秘密了。”

“哦,對了……我忘記了這件事。“

隨著三聲響指在空中敲響,像是喚回了人們的神智。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女歌手再度站回到舞臺中間,繼續用著溫柔的嗓音十分忘我的唱著一首西班牙民謠,沒有了邪神的操控所有人都恢覆了正常。

邪神開門離去,只留下了門口鈴鐺晃動的聲音,和杜元柳滿臉的驚恐。

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人們的一場幻覺,酒杯叮咚碰撞人們再度回到酒精的世界,只有那些精神力較強的人,拽著身邊的人不停的重覆道

“你們剛才看見神了嗎?”

“神?剛子不是我說你,你要不能喝就去小孩那一桌,神?我還上帝呢,逃酒咱能不用這麽離譜的借口嗎?”

屋外下著薄雪,行走在外面的邪神自然也有些雪花落在肩膀上,邪神沒有去撫下,反而在酒吧附近找了個長椅縮成一團等待著林早早的到來。

十二月底正值跨年,新年與舊年交替,地府人手不夠惡鬼容易逃出來為禍人間,從事玄學這一行的沒有幾個是自願,大部分的人是體質特殊天生招鬼,所以才不得不幹這行來保全自己的性命。

因為怕俯身在景岑身上的惡鬼拿著他的身體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林早早來的速度很快,掛斷電話沒一會就來到酒保給的地址。

林早早本來想進酒吧,把景岑連帶著附身在他身上的惡鬼,一起給拎出來。沒想到在酒吧外的長椅上,找到了景岑。

眼前的景岑跟往日裏的很不一樣,機車皮衣、緊身褲、馬丁靴。他伸手握住一片從天空中掉落的雪花,椅子上的景岑嘴角含著笑似乎在等它融化,看林早早從遠處過來,開口說道:

“小姑娘你不是說,要讓酒保直接送我去警局嗎?怎麽還是過來了,是擔心我用你喜歡的人身體做什麽奇怪的事嗎?”

“什麽喜歡的人,我們倆只是純潔的革命友誼,你丫給我閉嘴。”被人強行把中間那層窗戶紙給捅破,林早早有些不自在,像是只炸了毛的刺猬,手握著驅鬼的符紙不斷的接近著景岑,希望一會的偷襲能成功將景岑體內的惡鬼給成功的驅趕出去。

可惜沒有任何用,跟林早早在小道館裏,相處了快要二十年的邪神,哪裏還能看不透林早早心裏的那些小九九。

未語先笑,身體往旁邊挪了挪,擠出來點位子,指著長椅說道:“小姑娘家家的講點武德,偷襲沒用你是以為我看不清你手裏的驅鬼符嗎?”

“那不然你想怎麽樣,說個條件吧你怎麽才能答應,再也不進景岑的身體,或者你告訴我你是怎麽附身的也行。”看被人識破,林早早本能的掐指一算想看清,這附身在景岑身上惡鬼的來歷。

景岑從小在寺廟裏長大受佛祖的庇佑,正常來說尋常的惡鬼根本進不了他的身,更別提附身了,可林早早掐指一算用盡了各種辦法,對方的身份竟然在卦象上顯示無跡可尋。

可惡!既然算不出來,那就試試看能不能套出對方的話來,林早早坐在長椅上努力的在跟邪神談條件。

天氣預報顯示的暴雪並沒有如約而至,此刻天空中逐漸變大的雪花不知為停止了掉落。外面的空氣依舊很冷,林早早被凍的下意識搓了搓手。

邪神見狀輕擺了一下衣袖,兩人所在之處憑空的出現了一個透明的保護套,裏面的溫度開始不斷回升,可能怕林早早冷,邪神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林早早的身上。

對於邪神的這種好意,林早早有些驚訝忍不住出聲問道:“你這是?”

“別誤會,我只是想跟你交換一樣東西,我有些餓了你身上還有香嗎?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

說著邪神對林早早眨了眨眼睛,肚子裏傳來了咕嘟的叫聲。

當人死後變成鬼,需要外界的供奉來維持本身的能量,林早早以為附身在景岑身上的東西,只是偷跑出來的惡鬼,思考了半天之後便答應了邪神的要求。

“可以是可以,先跟你說好啊,我窮手裏都是劣等的香。”

“沒關系,你點燃就好……劣質香的味道我已經習慣了。”

貴的香林早早舍不得錢買,最近又沒遇到需要用香柱引誘的餓死鬼,因此她的背包裏裝的一直都是從小道館裏順手揣包裏餵養邪神的劣質香。

林早早從中取了一根香,用火柴點燃,劣質香在狹小的空間裏散發著刺鼻的香味,白煙沒有四散開來形成一條白線被邪神吸入腹中。

以前老拿劣質香來欺負邪神,被嗆鼻的味道給熏到的林早早,頭一次感覺到自己以前的行為是挺過分的。

開在酒吧對角最裏面的巷子裏,有一家破舊的雜貨鋪,林早早以前去哪買過朱砂,隱約記得店裏是買上好的檀香。

虧本的買賣林早早從來不做,跟別人吃虧的買賣林早早也不是那種奸商。

聞著這劣質香的味道林早早心生不忍,本意起身重新去雜貨鋪林選上一捆新香給景岑身體裏的老鬼。

沒想到人剛起身,就被邪神給拉住了手腕。

林早早命格裏天生火旺,邪神能夠透過手腕處的那寸肌膚,感受到久違的溫暖。比起令人生厭讓自己不斷回想起漫長囚禁時光的寒冷,這種奇異的溫暖讓邪神久久不舍放手。

“別走……”

邪神驅使著景岑的身軀望向林早早,黑色的瞳孔開始變成妖艷的紫色,這是邪神第一次自主的想迷惑一個人,想把其留在身邊。

可施法完畢再度看見林早早清醒的眼神,邪神的眼裏閃過了一絲失望。

是的,自己早就知道林早早,是這世界上唯一不受自己控制的人。按照計劃為了能順利的實現覆活,自己現在最該做的便是殺掉她。

可現在自己怎麽舍得。

自己現在甚至開始嫉妒起這具身體的主人。

邪神無奈的笑了笑,舉著林早早的手指向了這具身體裏,正不斷跳動的心臟,說道

“知道為什麽我能自由的操控,佛子的身體嗎?因為他的心裏藏了不該有的欲望。”

“什麽欲望?”

林早早皺著眉頭,似乎陷入了沈思。

周圍的店鋪最近正在做著開業活動,喜歡燃放煙花。隨著一聲巨響,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天空中發出絢麗的光芒。

而邪神也含笑看著林早早也給出了心裏最真實的答案

“因為他喜歡你……”而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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