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平日艷陽高照而今天早上七八點鐘的天空卻如同掉進了墨水瓶裏, 灰蒙蒙的一望無垠。

天氣預報顯示著今天會有強降雪,連帶著大範圍降溫。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氣溫降到某個臨界值, 旺財便會陷入沈睡。

要是在往常的日子裏,此刻的旺財多半會找一個溫暖且舒適的窩,以一個舒適但不失帥氣的姿勢躺好迎接為期六個月的沈睡期。

可現在的它壓根兒就不敢睡啊。鬼知道它一覺起來, 這世界會不會直接完蛋。

尤其是這世上唯一能壓制住邪神的還是缺德帶冒煙的林早早。

旺財強忍著困意爬上了床頭櫃,把腳腳塞到肚皮下蹲好, 整體造型跟個仿真擺件一樣。一雙黑漆漆的綠豆眼在床上瘋狂的巡視,它就想看看林早早這個不爭氣的娃還能心大的睡到幾點。

果不其然清晨鬧鐘一醒, 林早早便一個鯉魚打挺習慣性的從床上蹦了下來, 拉開窗簾順便還抻了一個懶腰。

她滿臉的困意呆呆的望向窗外似乎整個人還沒清醒過來,烏黑茂密齊肩的長發因為睡姿過於豪邁亂了一團, 臉上還有壓出來的紅印,一看昨天晚上就休息的相當不錯。

仿佛旺財昨天晚上跟她講的不是什麽邪神出世、世界將會毀滅的絕等機密, 而是關於村南頭老母豬的產後護理。

旺財看她這一副悠閑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想想自己昨天晚上剛講到人骨骰子的具體用法,林早早就腦袋一歪睡了過去。心裏的火氣忍不住的蹭蹭直冒。

它掐著腰對林早早開口說道

“早早我昨天說的話,你多少長點心, 我活了這麽大數歲了就沒帶過你這麽難帶的一屆觀主。請你尊重一下你的職業素養好嘛。當一個合格的救世主。”

旺財不提這三個字還好, 一提林早早倒是完全的清醒過來。一臉嫌棄的表情看著它

“嘖, 救世主這東西一聽就跟--------------LJ PanPan短命鬼差不多,我跟你說……誰愛當誰當, 別來找我。我可不幹……我還沒活夠。要不我幫你聯系一下玄學協會吧,他們人多力量大, 不就是幾枚骰子嗎?很快就能找全的。”

林早早冷聲一笑, 拒絕旺財畫大餅, 背過身來開始整理床單。

跟林早早認識這麽多年,旺財也明白林早早不是意氣用事,說的都是大實話。

就像是林早早說的那樣,愛找誰找誰。

可問題是得對癥下藥。就算玄學協會那幫飯桶人再多也抓不著會隱身的東西啊。

聽完林早早的話,旺財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

“不行這紅色人骨骰子隱蔽性極高,它除了作為吸取魂魄的容器外,還可以附身在人類身上,就拿咱們倆昨天在宴會廳裏看見的陸帆舟舉例。”

“在外人眼裏年進七十的陸帆舟突然之間返老還童了對不對。正常來看是可遇不可求的喜事對吧,可是也不想想這天上那能掉下來這種好事。”

“返老還童只是暫時的,這紅色人骨骰子喜歡吸人的陽氣,命格裏越是大富大貴的它越是喜歡。”

“把人的陽氣吸幹了,這人就活不下去了,正常來說人死了,魂魄飄離開□□按照程序是會被陰差給接到地府去的。”

“可有了這人骨骰子的存在,它就如同信號屏蔽器一樣的存在,一但魂魄離開□□就會被立刻吸進了骰子中,同時切斷魂魄與地府的聯系,每天去世的人太多了。生死簿上,該死的人姓名沒有抹掉。讓地府的陰差找不到丟失的魂魄去了那。”

“而這人的身體沒有了魂魄的支撐,又因為人骨骰子的存在,不老不死不生不滅,自然也就變成了傀儡。”

“幕後操縱骰子的人,便可以擺弄著這些傀儡生前的身份,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也就是我昨天看見陸帆舟發出驚呼的原因。”

想到這旺財不禁嘆了口氣

千年前的旺財還是枚蛋,它的父母便死在那場人間煉獄裏,通過傳承的記憶,面對那種撲面而來的絕望感,旺財每每回想起來都覺得毛骨悚然。

邪神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也不是令讓眾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要齊心協力消除自己心中的陰暗就能戰勝他。

只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便是人心了,你不知道你前一秒放心把後背交給的戰友,會不會在下一秒就被這些人骨骰子蠱惑,奉獻出自己的魂魄,成為邪神手裏操控的人型傀儡然後背刺與你。

所以千年前的那場戰役的後果才是那麽的大,那麽慘烈。需要用人的命來封印。

為了防止記憶變成現實,旺財當即跳了腳,想跟林早早再說叨說叨。

撲打著翅膀散落了一地的羽毛,因為站在床頭櫃上,離林早早站的有些遠,對自己的體重沒有清楚人認知的旺財,想飛過去,沒想到下一秒啪唧一聲屁股先落地。

好在屁股肉多沒什麽大礙,只是有點小疼,不過旺財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急急的開口說道。

“所以祖宗,你可別介啊。不救世,救什麽世。瞧我這張嘴,咱就是把剩下幾枚鬼東西收集到手咱就完事。”

“你是認真的?”

聽到旺財把事情全盤托出,林早早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放心比珍珠還真,按照當年鎮壓封印的步驟來準是不會錯的。”

為了忽悠林早早幹活,旺財對著林早早拍著胸脯保證,沒有什麽生命危險。

而林早早也陷入了沈思。

關於邪神和小道觀的往事,算作繼承一般是由上一任觀主在退位之時跟下一任觀主說清。

每任觀主都有鎮壓邪神的使命,關於這一點林早早其實心裏很清楚。

但是吧畢竟邪神在小道觀裏被鎮壓的時間太久,久到每一位繼任的觀主都默認邪神不會出來,並把他當成了特別的吉祥物。

林早早也是如此的,嘴裏說著等那天熬死邪神,她就徹底自由了,可真當知道邪神原來真的會從鎮壓他的神像中跑出來的時候,林早早心裏也難免會有一陣唏噓。

可這他二大爺的這叫什麽事,沒想到躲過了原小說裏面炮灰背景板出場不到三章即死的設定,倒是沒躲開邪神。

因為在小說裏親眼看見過自己慘死的緣故,如今的林早早格外的惜命。

她只想當個禍害向老天爺偷命,長命百歲的活下去,活過原小說裏設定好的十八歲這道坎。

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雖然被人追著屁股後面叫救世主的感覺是挺爽,但這並不代表林早早她真的願意跟邪神硬碰硬同歸於盡,犧牲她一個成全千萬家。

林早早皺了一下眉,放下心裏的防備思考著。

但按目前這個局勢來看,旺財說的倒也沒錯,只要先邪神一步收集齊那剩下的六枚骰子,讓邪神沒有能從封印中出來的養料,就能擺脫糟糕的結局。

雖然不想參合裏面的事,但是聽完旺財的話,林早早還是嘆了一口氣認命的說

“行嘛,不就是還剩六枚人骨骰子嘛,我保證完成任務。正好我也想知道為什麽陸帆舟身上會有這種東西……”

還有這人骨骰子到底跟原小說中,自己的死亡之間到底有沒有關系。

林早早眼睛裏透出來了探究的目光。

洗漱完畢,跟林爸和林媽打了聲招呼,林早早嘴裏叼著塊酸奶面包出了門,她打算今天先去學校找陸遇秋套套話。

找陸遇秋問清楚。他知不知道,他爸爸身上那枚紅色人骨骰子和他供奉的邪道長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可能是懷著心事,林早早今天共享單車騎的很快,沒一會就到了學校門口。

因為被校長全校通報道歉,林早早直接在分部裏出了名。

看她從遠處騎車過來,連平日裏板著一張死人臉的看門大爺都忍不住跟林早早念叨兩句。

“大爺早上好啊。”

“好……,行了你快進去吧,天天踩點來。再不進去我跟你說,你就要遲到了。咱們學校東門那塊矮墻。可是被纏上了鐵柵欄,西門體育館那塊……的墻前一段時間倒是因為打雷和暴雨破了一個窟窿眼,誒……”

大爺話說了半截,剩下什麽意思。對於愛踩點進來的林早早當然是明白的。

“好嘞,謝謝大爺,我這就進去。”

林早早對大爺眨了眨眼睛心領神會,從共享單車上跳了下來,把車放回停車站點,剛緩了緩神要進校門。

沒想到她今天運氣不好。一只腳剛踏要進校門,另一只腳還沒邁進去。就被一輛飛速駛來的銀色面包車給攔腰強行拉上車。

被拽上車強行蓋上眼罩那刻,林早早整個人都是蒙的。

不光是林早早,看門大爺也很蒙圈,你這是把我當空氣啊。當我的面就敢誘拐學生。知不知道我年輕的時候一拳能打死幾個你這樣的不法分子。

看門大爺反應很迅速,先通知校長和董事會,然後立即報警。生怕耽誤了營救時間,讓不法分子把楓茗分部的這顆最聰明的獨苗苗給弄斷了。

而另一邊,被強行困在車上的林早早剛穩好身形,腦子裏突然清楚的認識到了一點。

等等,自己這是遭遇了傳說中的綁架?有點意思啊,不過綁架自己的這位腦子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敢在校門口把自己綁走……他難道不知道,離楓茗分部不到八百米就有一個公安局嗎?

對於這種愚蠢的綁匪林早早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安危不存在任何的風險,現在面臨的唯二兩個毛病一個是車內空調開的太高了氣溫有點幹傷皮膚,另一個就是跟綁匪拉扯太耽誤時間。等被學校和警察找到,這一天都快結束了。

聽著汽車發動機運行的聲音,林早早在心裏推測著自己離楓茗的距離相差了多少。

看這輛銀色面包車非但沒有停車的跡象,反而開車的速度越來越快。短暫的思考了幾秒林早早為了不耽誤正事,決定開口動用自己烏鴉嘴的力量,提前下車回學校。

林早早醞釀了一下措辭,被蒙住雙眼的她,無法看到周圍的環境,只好對坐在自己旁邊的綁匪開口說道。

“這位大哥,那個你……信不信算命?”

林早早本想先套個近乎,方便下指令。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自己這個被綁的人情緒沒失控,綁匪反倒是很激動的樣子,聲音顫抖、慌慌張張的開口。

“你……閉嘴,等會到地方……再說。”

如林早早想的那樣,錢陽確實很慌,他老實人當了一輩子,本本份份的打工,娶妻生子。唯一出挑的地方就是有一個,給富豪當老婆的親姐。

本來日子平平靜靜的就這麽往下過,可自從一次意外錢陽在老鄉那聽見了自己離家外出打工多年的姐姐如今發達了這件事,便動了歪心思。

現在的錢太難掙了,自己親姐這麽富,怎麽的也得撈自己這個唯一的弟弟一把,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錢。

不光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她剛出世的侄子。這可是能接老錢家戶口本的獨苗苗。

再說了,自己要的又不多也就幾百萬,對於有錢人來說都是小錢,畢竟斷眉以後還得娶妻生子。

錢陽的想法倒是挺美好,可是錢陽的姐姐如今已經離家多年早就沒了聯系,不過這不重要。

平日裏幹啥啥不行的老實人錢陽,一想到能從自己多年未見的姐姐那摳錢,興奮極了。腦子裏冒出來的鬼註意就一個比一個多。

想到老鄉在自己親姐住的高檔別墅區裏當保安,錢陽請老鄉喝了兩頓酒就輕易的拿到了她的具體住址和現在使用的電話號碼。

多年沒見,錢陽客氣了兩句抱著還是嬰兒的斷眉,上來就要錢。比起自以為是的錢陽,他媳婦倒是現實的多。

人家能給嗎?看著眼前保養得當的女人,錢陽的媳婦不禁在心中質問自己。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女人還真給了,不光給這麽多年。還跟丈夫把斷眉視如己出,要什麽嗎給什麽。這種不願意醒的美夢本來可以一直做下去的,即使錢陽的媳婦心裏老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直到有一天她心慌的厲害,覺得斷眉似乎要出什麽事,倒了三輛車從小縣城到了市裏,跑去陳家的別墅找斷眉,斷眉倒是沒看見,反倒是看見平日裏對斷眉寵愛有加的姑父陳建,手裏正拿著幾張陰邪的符紙,彎著腰往斷眉平日睡的床下塞。

嘴裏叨咕著,旺我再旺我一些。

錢陽的媳婦兒劉素菊也不傻,一瞬間立刻明白了,這夫妻倆對自己孩子好了這麽多年的真相。

他這是在拿自己家孩子未來的運勢給他們家生意掃平障礙。

恍恍惚惚的回了家,也不知道這種離譜的事該跟誰說,給斷眉打了電話,才發現自己這個媽已經被他給拉黑了。

直到後來接到了醫院關於斷眉昏迷不醒的通知電話,劉素菊這才咬著牙把那天看到的全部經歷給丈夫錢陽說了一遍。

為了救兒子,頭一回綁了人,錢陽心裏也直犯嘀咕。為了能給自己一個主心骨,他按動手機打給讓自己把林早早給請到醫院的親姐。

小聲說了幾句經過。只聽見一個女人在電話那端對錢陽狂喊。

“蠢貨你是瘋了嗎?這是帝都這是楓茗,裏面裝著一群有錢有勢的人,我跟你說的是讓你等她放學再把她給請過來,請你懂什麽意思嗎?不是綁!!”

“不是,姐……我也沒辦法了,聽說斷眉他生命垂危。姐我真的沒招了……”

錢陽向電話那邊苦苦解釋,可是電話另一邊的人並不領情,依舊不依不饒說著錢陽給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

林早早微微一楞,思考著這話裏的有用信息,斷眉……這事還沒結束嗎?他的親屬為什麽還要綁自己。

可還沒等林早早緩過神來。就聽見另一個女綁匪忍受不了男綁匪的慫樣,憤怒的搶過電話開口說道

“陽哥他不也是救子心切嗎?這一切不都怪你,你個老妖婆我告訴你,敢拿我兒子旺你家生意的財運。我兒子要是今天躺在醫院裏出了什麽事,我跟你沒完,反正我就是一條賤命比不得你大富大貴,我拉著你一起死。”

女綁匪說完話,就聽見電話另一端傳開悠悠的一聲嘆息,像是認了命一樣,輕笑一聲緩緩開口說道

“好啊,咱倆一起死,反正我錢盈也是活夠了。找了那麽多道士都說救不活了,林早早毛頭丫頭一個估計也夠嗆,我這條命等著你來拿,只要你夠有本事。不過我想告訴你,不是我欠你們錢家的,是老錢家欠我的!老陳當初那麽反常,我攔過你們夫妻倆沒有?有!是你們倆見錢眼開!非得把孩子往陳建那湊,如今出了這事怪得了我?是你們倆犯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