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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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第三醫院, 急診室

一群頂著五顏六色的殺馬特發型的人正圍在一名穿著白大卦國字臉明顯上了年紀的外科醫生身邊團團轉。在走廊等床位的病患眼裏,仿佛親眼在現實世界裏看到了,經典國漫葫蘆娃救爺爺的名場面。

“醫生, 醫生我們老大還有救嗎?”小紫上前一步眼含熱淚握住了,退休後又被醫院給重新聘回來的王大夫的手,因為焦急小紫仿佛帕金森綜合癥上身一樣對著王大夫開始一頓猛搖。

人上了年紀, 都會存在一些因為機體老化而造成的毛病,此刻帶著高度老花眼鏡的王大夫看著眼前這群五顏六色在自己眼前瘋狂蹦迪的小精靈們, 一個眩暈沒忍住,慈祥的面容也突然變的猙獰。為了忍住眩暈所帶來的吐欲, 王大夫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要急, 沒多大事,人啊一輩子或多或少都會經歷這一遭的。他躺在5602病房, 你這個小朋友可不可以先把我的手放開,我被你搖的有點頭暈。還有事沒, 沒事老爺子我該到點查病房了。”

王老爺子轉身離開留下一地驚雷, 本是好心安慰的話,可這話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裏自動變了一層意味。

為首的紅毛一聽,立即拍了一下大腿帶著哭腔說到。

“完蛋了, 我的老大喲。”

“咋的了”

“你個傻缺, 還咋的了, 咱們收拾收拾東西,各奔東西唄。你沒聽說過一句老話嘛?”

眾人滿頭霧水齊齊看向紅毛等著他來解釋, 紅毛只好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的說到“我老家有一句老話說的好,只聽閻王笑, 那聽醫生哭。醫生一皺眉, 清明節送花燈。看這老爺子剛才的臉色, 咱們的老大估計是不行了唄。”

“誒呦,我可憐的老大喲。還是晚了一步。”

都是給人當了多年小弟的人,斷眉手下的這群葫蘆娃們見風使舵的本領使一定一的強,看斷眉被林早早打到在地後,因為疼痛整個人縮成了一團,怕出什麽事眾人也顧不得斷眉那倔強的自尊心,強行把斷眉送到醫院。

林早早打得動作幅度挺大,其實下手有分寸倒也沒多狠,葫蘆娃們都看在眼裏,本以為沒多大點事,沒想到竟然還是晚了一步。

眾人沖向王醫生給出的病房房號,映入眾人眼簾的這一幕太過刺激。

斷眉在病床上躺的挺安詳,就是處境不太如意。

腿上打了石膏,脖子上裝了固定器。整個人身上透露出一股子命不久矣可憐兮兮的味道。更別提如今他的臉上還蓋著雪白的被子。

醫院,蓋在病患臉上雪白色的被子,發生了什麽一切不言而喻。

老大他這是沒了。沒了!

緊繃著的神經線,在眾人的腦海裏如同已經到了極限的魚線一樣,啪嗒一下斷裂。

江山輩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換舊人。把舊的老大送走轉眼,我們將會迎來新的一位,這可能就是我們這些當小弟的宿命吧,再場的七位在悲痛之中,還不忘彼此惡狠狠的相互交換了一波眼神,最後達成了一個共識。

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送斷眉最後一行了。

“斷眉哥你不要死哦,你死了可讓我們這幫跟你插血為盟的兄弟怎麽活啊。”

發色為黃色的小黃哭的很敬業,為了體現自己送別的真誠,還從特意從空空如也的腦袋裏掏出一個四字成語,雖然沒用對。

一把鼻涕一把淚,讓進來查房的護士,不禁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跟哭倒長城的孟姜女有點什麽關系。

還沒哭盡興,場子就被機智的小綠給接了過去。他一個猛子撲到了斷眉身上,正好壓在了斷眉斷裂的肋骨上,嘎嘣一聲疼的斷眉在被子底下猛翻白眼。

可小綠卻仿佛一點危險都沒察覺般接著哭訴道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老大,我們最最敬重的老大。你要是嗝屁了,我們上哪再去找像你這種純血ATM存款機成精的老大喲~”

對待已經去世的人,其言也善。畢竟人死不能覆生,說點大實話也不怕什麽打擊報覆。

可小綠並不知道今天他命格犯太歲,還沒哭幾下,身下的人卻如同詐屍驚變。

也不知道是不是斷眉受不了,小綠泰山壓頂的重量,斷眉竟然擺脫了麻醉的束縛逐漸恢覆了神智。

本就因為被林早早暴打一頓而感到惱火的斷眉,看著趴在自己身上哭喪並且壓到自己傷口的小綠,更是怒氣交加扯著嗓子從被子底下吼到:“你他媽從我身上滾下去。”

小綠別看他長得胖,可並不代表他身體結實啊,斷眉突然詐屍,突然這一嗓子一個沒控制住直接眼皮一番暈了過了。

葫蘆娃兄弟團們聽到斷眉久違的聲音,沒有意料之中的喜悅反而全是驚悚。一個個渾身上下抖的跟個鵪鶉似得生怕詐死的斷眉過來索命,緊貼著墻根兒排成了一排全都抱頭蹲好。信仰廣泛的小橙還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中午從食堂順出來的一次性筷子和一頭大蒜。

大蒜給兄弟們,自己則是把筷子交叉成十字放在手中的握好。

死馬當作活馬醫,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的斷眉,小橙嘴裏不停的念叨著“玉皇大帝保佑。祛除惡邪,還我明清,急急如律令。”

小橙的聲音說大也不大,但耐不住病房裏足夠的靜,就連蚊子敲打翅膀發出的嗡嗡的聲音都能聽的清,更何況是小橙嘴裏碎碎念的東西。斷眉躺著床上聽的是一清二楚。要不是腿腳被繃帶困住了,非得教訓一下他們這群蠢貨不可。

“保佑你xx,老子他媽的沒死,沒死!!把手機給我拿過來。”

反手將手邊放著的軟枕砸向了地面,因為急火攻心動作幅度有些大撕扯到了傷口,疼的斷眉一口氣差點沒咽下去,臉憋的發青,也不知道怎麽他突然想起來了,年初姑父新請來的那位大師對自己的批命。

他姑夫是做大買賣的有錢人,年關之際習慣性的會花錢請大師到家,幫家裏人測來年的運勢。以防未來出現什麽不利的事件,也能有時間去化解。

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斷眉向來是不信的,在他眼裏姑姑和姑父就是倆被人忽悠的土大款,有這給騙子聽他在那雲裏霧裏忽悠的錢,還不如把這錢給自己花。

可是這越是不信,當初大師的批命就越往人腦子裏鉆。斷眉這人忘性大,日常中許多小事,基本隔天就忘,可是大師說完話這都快過了一年,記憶卻在他腦海裏越來越清晰,不僅是內容連說話的語氣和表情都清晰的如同往日再現。

“這十二年一輪的本歷年啊,亦犯太歲,我觀你面相火土相撞流年不利其中又牽涉到,大小年的換命。需行好事,說好話,做好人,遇到爭執時主動退讓方能躲災。聽我一言,否則輕則斷骨,重則喪命。”

斷眉還記得批命那老家夥長的倒是仙風道骨,可沒想到竟然是個狗嘴裏竟然吐不出象牙的東西。他在姑姑家除了有血緣關系的親生姑姑外,姑父這位大老板也是對自己極好的,要什麽給什麽。除了姓不一樣外,其他簡直跟親生的一模一樣。

斷眉有時候甚至在盼著,姑父和姑姑快些去世。

等死後自己接手他家公司,再也不用忍受貧窮的困擾,走上人生巔峰。

什麽你說還有表妹在?那個死丫頭片子,哪有自己這個男人管用,為什麽姑姑和姑父從小對自己這麽好,事出反常必有妖,斷眉睡不著覺的時候也想過。

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找到個合理的角度勸慰自己,可能是姑姑和姑父死了之後缺個摔火盆的。所以才對自己這麽好的。

“該死的神棍,一定是你咒本小爺。看我身子骨好全了,不去你道館暴打你一頓的”

“躲你二大爺的災,我偏偏不還退讓,退你二大爺的讓,小爺我命硬學不來彎腰,就是要把場子給找回來。”

想到這斷眉眼底滿是陰狠,心裏對斷他錢財來源的姑姑和出手傷了自己的林早早更是怨恨了幾分。

看斷眉罵人活蹦亂跳的樣子,也不像是什麽陰間來客,蹲在墻角中的一群人裏,也有智商上線的人識時務的把斷眉要的手機給他送了過去。

斷眉接過手機,打開微信聯絡人翻找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要找別人給自己出氣,林早早和付明朗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能打。

今天能把付明朗堵墻角給打一頓,純粹是運氣好可下回呢,誰打誰可不一定了。

斷眉這人脾氣炸自以為是但不代表他是真的傻,自己身上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

盡管自己的姑姑不願讓自己隨便聯系他的,可這畢竟是一家人,再說了他平時裏對自己這麽好。

斷眉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幾經考慮一狠心,還是打通了對面的來電,選擇了視頻通話的模式。調整一個合適的角度將身上明顯的傷在鏡頭中顯露出來,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開口

“姑父你在忙嗎?我被人給欺負了,你可要幫我做主啊”

視頻對面被斷眉稱為姑父的人,不胖也不瘦長著一張大眾臉,但身上卻莫名散發著一股子專屬於老實人的氣場。

他身著一身厚實的室外運動服,手裏好像拿著釣魚的裝備,對斷眉這一通視屏電話感到很意外。

與傳說中對斷眉十分寵愛的態度不同,他在剛接到這通電話時,看見斷眉眼底是不由分說的厭惡之情,幸好反應的快,巧妙的把這股子厭惡收斂了起來。

臉上強行堆起一堆關切的表情,看了看四處無人連忙找了個角落對斷眉問道

“小威你這是怎麽了,你這臉是被誰打了。破相多不吉利啊。說誰幹的啊。這都快過年了還不消停,說出來姑父幫你報仇去。”

陳建的話說的冠冕堂皇,極其漂亮。可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陳建這個姑父心裏想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論嘴上說的多麽好聽,心裏卻早就把斷眉給罵得狗血淋頭。

你個廢物要不是命格旺我會留你到現在。一天天竟會給我找麻煩。跟別人打架還學不會捂住自己的臉。

破相是會影響人的氣運,雖說旺人是看命格。但你這個廢物要是不旺我那可怎麽辦,最近生意不好做啊,想想自己被首富退的那兩筆買賣,陳建更是氣的要死。

陳建的話同仇敵愾,正氣凜然給電話另一頭的斷眉感動的是一塌糊塗。權衡了一下利弊,斷眉猶豫一番還是說出了打人的對象是城南林家的林早早。

斷眉心想畢竟是林家,就算姑父不幫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出乎斷眉意料的是,對面的姑父仿佛很是高興。

不對,不僅僅是詭異的高興更準確來說簡直是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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