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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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等付瘦子的電話,林早早待家裏窩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裏林早早過的是度日如年。為了防止林昨昔趁自己不註意跑路,林早早可謂是使盡渾身解數,臉也不要了跟個小屁蟲一樣,林昨昔走哪她跟哪,連林昨昔半夜起來上廁所,林早早都頂著倆黑眼圈跟旺財在門口守著。

一來二去這催人淚下的姐妹之情,成功的給林爸和林媽嫉妒的半夜睡不著覺偷偷咬手帕。動不動拉著林早早追問,你是更喜歡爸媽,還是更喜歡你姐姐。

每次看到林爸那羨慕嫉妒恨的小眼神,林早早內心裏想說,爸媽你倆只是腦補多了,林昨昔那個大魔王,鬼才喜歡,我巴不得離她遠遠的。塑料姐妹花懂嗎?我們倆哪裏來的深情都是純純的塑料。

直到後來林早早有一天實在忍不住了,剛想跟林爸說出真相,結果一回頭就看著林昨昔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正在望著自己,在林爸和林昨昔雙重期待下,林早早只好說出來了這輩子最違心的話:“誒,我最喜歡林昨昔啦。”喜歡個屁,道爺我恨不得弄死她。

可能是林昨昔對自己的馬屁很滿意,林昨昔好像消了跑路的心。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裏不知道在搞什麽。林早早也能得空畫個符,數數林爸和林媽給的巨額零花錢。

兩人表現的可為是相安無事。

但是在計劃制定者葉徽雲女士眼裏,相安無事就是最好的事。

看姐倆關系這麽好,為了獎勵自己目標達成,葉徽雲馬不停蹄的多訂了兩個限量款的包包。連帶著把林早早給帶去商場從頭買到下,跟玩變裝小游戲一樣。給林早早弄的極不耐煩。

在這樣的崩潰日子中,林早早眼含熱淚終於接到了期待以久的捉鬼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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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五環大型農貿市場的後院。原本當做倉庫被小販們裝東西的地方裏面擺滿了做法事要用的東西。

張天師的金身畫像坐北朝南,畫像兩側掛著幡,法器,五供擺在臺前。1

“大師,你看我這還有救嗎?”付瘦子跟在一個穿道袍中年男人的身後亦步亦趨。

聽到付瘦子的話裏有質疑的意味,道士翻了一下自己的三白眼,把自己手裏舉起的法器放下,面帶嘲諷的說道。

“當然有救,您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嗎?付老板有倒是,信則靈不信則不靈,因為您預約的早,b市的劉老板催我催的緊。他可是給了我雙倍的價錢,我還是信守承諾先來了您這。如果你質疑,我可以現在立刻停手,請您另請高明,不要耽誤你和我的時間。”

涉及到風水二字,無論有沒有本事,大師收費都是極貴的,沒本事的人論次收費,有本事的人則是論分鐘收費,而眼前這位長相普通的道長在付瘦子眼裏則是極其有本事的那種。

聽說捉鬼批命,測字換墓,無一不靈是許多大人物的座上賓。收費的價格自然也是不菲的,按照秒來計費。本來以付瘦子的身價是接觸不到這種風水先生的,但前兩天林東山給的那張支票讓付瘦子觸碰到了這個機會。

放在不遠出的沙漏依舊在記著時,每過一分都在花錢。沙漏裏滴的仿佛不是沙子而是付瘦子的心頭血。

付瘦子一看自己把道長給得罪了,汗珠從額頭滑下,咬著牙連忙陪笑說道:“道長您說笑,誒呦我這張破嘴真的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該做什麽做您的。誰不知道您是這帝都有名的驅鬼天師啊,我這塊破地方還指望著您救呢。”

付瘦子那低聲下氣的模樣,取悅到了道士,那道士手舉著三柱清香,繞著空地走著圈嘴裏念叨著一些奇怪的咒語。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把根本沒點著的三柱清香放下,那男道士又拿起一把桃木劍再空中亂揮著時不時還撒上幾把糯米,四肢跳著詭異的舞蹈,整體而言怪能唬人的。就是沒什麽大卵用。

林早早從正門進來,一進菜市場後院就看到自己那半個同行,在哪亂舞著劍跳大神。再準確一點說,說這位大師跳大神都侮辱神婆,那明明就是在跳街舞。舞種還是pop。

男道士跳的很賣力,沒過一會滿頭大汗。舞姿精彩程度令林早早依偎在門框旁,吹了一個口哨助興。

“好!跳的真好!不去參加比賽都虧了。”

那男道士看林早早過來了,十分不滿的用手擦了一下脖子上湧出來的汗水,跟付瘦子氣急敗壞的說

“付老板,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做法事的時候不能讓閑雜人等進來嗎?你能告訴我那個女的是怎麽進來的,女氣屬陰,陰則招鬼,我這鬼都要驅走了就是因為她進來把陣法給破壞了。”

男道士很生氣,不顧付瘦子的阻攔,把桃木劍收回包裏,轉身就要走。付瘦子在後面苦苦哀求著“宋天師,您不要生氣,我朋友家的小姑娘,沒見過您老人家的英姿求我好久了,我才同意過來讓她看一眼。早知道會破壞陣法,我說死也不會讓她來,求求你再救救我吧,我這都死了六個人了,再死我這塊地就直接砸手裏了。”

要是自己家的孩子,情急之下付瘦子為了安撫天師肯定揚起手來上去就是一巴掌,但是眼前這長得跟洋娃娃一樣的小姑娘,哪怕是付瘦子喪失理智的情況下也得掂量掂量,她身後的人自己得罪不得罪起。

付瘦子走到林早早的身邊,拉著她的袖子想強行拉她過來道歉,邊拽邊生氣的說道:“你來之前,你爸媽沒跟你說規矩嗎?看看熱鬧就罷了,還敢出言不遜,還不快過來快點給這位天師道歉。大小姐,我這不是啥游樂園是真的有鬼。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吧,這塊地要是砸手裏我連西北風都喝不上了。”

林早早對付瘦子擺了擺手,嬉皮笑臉的從香壇裏撿起那三柱並未點燃的青香,來到了男道士的面前。

“這位……叔叔,聽說你捉鬼的本領極高,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嘛?我口袋裏有錢,我會付錢的。”

男道士血統不純,三白眼裏的瞳孔隱隱的有些發綠,林早早剛開口他十分不耐煩的玩弄著桃木劍上的劍穗,聽到林早早要給自己錢的時候,陰暗的臉上才勉強勾起一抹笑容。

“可,你說”

“叔叔,這香還沒點燃,我可以看見你親手把香點燃嘛?我小時候看僵屍電影,裏面道士這樣做可厲害。”

“誒呦,大小姐,你添什麽亂啊,先讓天師幫我把鬼驅幹凈的,你想點香,我給你買十捆,我一根根陪你點好不好。”

林早早並沒有理會付瘦子的哀求,一邊說一邊掏出來了林爸給的大額零花錢。

看到林早早掏出支票來,男道士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接過香用打火機點燃,只是好像見了鬼一般,上好的易燃香前腳剛被火焰點燃,後腳就熄滅了兩根,來來回回幾次這三根香不多不少每次剛好滅兩根。

燒三滅倆此乃不詳之兆,男道士甩掉手裏的香,憑空摔了一跤,癱倒在地。心裏一陣後怕,難道是坑蒙拐騙久了也能白日撞鬼。

男道士姓宋,壓根就不是個道士。他大學心理學專業出身,因為大學時候愛慕虛榮欠下了不少網貸,為了逃債心一橫,就跑到了小青山某家寺廟裏出家。渾渾噩噩的在寺廟裏混了兩年,直到住持說他不適合出家把他趕了出來。他才又回到了俗世。

心理學本來就不是很好找工作,更何況宋儀明當初念到大二就跑了,手裏壓根沒有畢業證,為了生計在一個茶樓裏當了兩年跑堂,直到後來遇到了一位有心裏疾病,老說自己白日見鬼的大富豪才改變了艱難的處境。借著富豪的東風,搖身一變改了職業,成了十裏八村有名的驅鬼道士 。

“宋大師 ,您這是怎麽了。這上了年紀腿腳不好,沒事吃點鈣片補一補。別動不動就摔跤影響不好。”

開壇驅鬼,最好選一個艷陽天的吉日,宋大師這個假道士為了能多跑幾個地方賺錢,把日歷行程安排滿滿的,連今天有雨都給忽略了。

萬裏晴空突然打了一個雷,天上一朵烏雲湊到了一起,有下雨的趨勢。

下雨就下雨,宋大師那還有心情關心下不下雨這種小事,他故作淡定的摸了兩把自己精心修剪的胡須,指責林早早說道:

“你這小姑娘,話裏什麽意思,要不是因為你突然進來打斷了陣法,我能平白無故摔這一跤嗎?付老板今兒這鬼,我是驅不成了,我剛才摔的那跤就是這鬼惡害得,這幾個鬼是難纏的厲鬼,難驅得很。等改日,我準備好法器再來!這時候也不早了,要是沒有其他事 ,我就先走了,付老板,咱們回見!”

宋大師從地上爬起來,又恢覆到往日那副世外高人的樣子,轉身剛要走。

忽然天上烏雲密布下起暴雨,只見林早早淡定的打開一把黑色雨傘,雨傘裏另一側憑空出現一只披頭散發的女鬼,身穿著一襲鳳冠霞帔,微擡的右手白骨赫赫,一笑臉皮上的腐肉伴隨著生蛆開始一點一點掉落,隨著女鬼臉上笑容逐漸加深,左半邊臉像是馬上快要掉了一樣。她在嘴裏不斷發出噓噓噓的聲音。

樣子又惡心又嚇人。

林早早也被女鬼精神攻擊給惡心到了,從衣服兜裏掏出一柄桃木骨扇,猛擊了女鬼頭部:“女孩子講點衛生,有外人在呢。”

被桃木骨扇痛擊的女鬼也不敢嚇人了,恢覆到生前的清秀模樣,嘴裏不停的跟林早早撒著嬌:“嚶嚶嚶~祖銀,銀家被你打的腦袋瓜子吼疼。作為補償,他倆我可以選一個嘛。”

選什麽當然是選替身啊,這玩意冤有頭債有主,得找債主商量。

林早早一笑露出兩個小梨渦,擡眸陰森森的對宋大師說:“您剛才看見的鬼是長這樣嘛?實不相瞞,鬼鬼看上你的八字了,男性八字純陰極其適合當替身,要不你倆商量一下?。”

說著,只見女鬼大步飄向前,憑空變出一麻袋子毛爺爺,雨天風大風一吹全都掛到宋大師臉上了,他把臉上的錢拿下來一看,這哪裏是人用的錢,這分明是地府通用的紙錢。

宋大師顫顫巍巍,欲哭不哭的開口:“這是……這是什麽錢。”

女鬼桀桀一笑,像是在嘲笑宋大師的智商,陰沈著嗓子說道:“傻瓜,當然是買命錢啊!你這條命我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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