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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討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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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昌伯府這種人家,別說常氏和趙玉琴沒害死自己,就算害死了,為了自家的所謂顏面,也不會叫她們抵命的。所以對於常氏和趙玉琴即將受到何種程度的懲罰,趙玉琴是有心理準備的,然而聽到疼愛自己的爹爹提出的也不過是將這二人送去鄉下而已,她還是覺得失望。

聽到胞弟的提議,趙清源卻皺緊眉頭看著崔老太君道:“突然間就將她二人送去鄉下,這絕對會叫人疑心的。今日老太君和笙姐兒遇刺,不但有驚無險還生擒了賊子,這事瞞不住人,若是有心人一下就會聯想到她二人被送走興許跟這件事有關,這下這醜聞就掩蓋不住了。馮家那裏,這才跟人家結親,跟著就悔婚,也會貽人口實的。”

趙清源所說正是崔老太君所想,老太太嘆息著對趙清溪道:“老三,娘知道你心疼笙姐兒,痛恨這兩個心地歹毒的東西。娘也心疼笙姐兒,也覺得不懲治她們天理難容。可彥哥兒即將正式走上仕途,若是叫人知道他有個殘害親女的母親,人家會如何看他?而且這事一傳開,大小官員會說常氏就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作惡,咱們竟然一無所知,可見一家子都是糊塗顢頇之輩,到時候恐怕不光彥哥兒仕途要受影響,老大老三俊哥兒都要受人指責。”

趙清溪起先氣憤之下,根本沒有想這些,這會子卻沈默了,不得不承認老娘說得有道理。崔老太君見兒子神色有些松動,又轉頭看向趙玉笙,神色愧疚地道:“笙姐兒,祖母知道你傷心難過,可為了伯府為了你大伯父和爹爹他們,咱們不能驟然處罰她二人,只能慢慢地懲治,總之祖母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你不要覺著委屈了啊。”

慢慢地懲治,能怎麽懲治?將常氏和趙玉琴關起來,不叫出門,除非重大場合需要她們出場。這樣的話,在外人眼裏常氏還是京都府尹夫人,趙玉琴還是會安安生生地嫁去馮家做她的少夫人。呸,這算什麽狗屁懲治!

趙玉笙氣得肝疼,可這話是伯府寶塔尖上的人物老太君說出來的,她作為孫女沒有說“不”的權利,要徹底出了胸中這口惡氣,還的想法子,急不得。

趙玉笙這裏暗自思量,身旁的元倓卻怒火難耐,呼地起身,大聲譏諷道:“敢問諸位長輩,這慢慢懲治一話怎麽說,貴府又打算如何懲治這兩人?”

既要給常氏和趙玉琴以懲罰,又不能叫人看出,這究竟要如何操作,崔老太君也好,趙家兄弟也還,一時間都沒想出還法子,自然不能回答元倓的質問,氣氛一時間很是尷尬。

已然打定了主意的趙玉笙立馬伸手拽下元倓,大聲道:“我們家的事你個外人摻和什麽!”趙玉笙發怒,元倓哪敢再多嘴,自然是老老實實地坐回椅子上,心裏卻因為趙玉笙那句“外人”的話很受傷。

正難受之際,衣袖遮掩之下,趙玉笙卻慢慢在他手心撓了兩下。當年於笙若是有自己的計劃不讓他插手,就會這樣。笙妹這會子又做出這個小動作,顯然也是叫自己別管。

元倓滿腔的委屈登時被治愈,反握住趙玉笙的手,心頭激動萬分。可惜趙玉笙很快掙開了自己的手,舉帕拭淚道:“不要懲治母親和姐姐吧,她們不仁,我卻不能不義。況且如今我住在祖母院子,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防著她們,她們就算想像上次借著黑茶下藥那樣陷害我也找不到機會了。”

“下藥,她們竟然還曾給你下過藥,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笙姐兒你好生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趙清溪本就深感對不住小女兒,聽到她這樣說,更是驚怒交迸。

“啊,這個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橫豎有哥哥護著,女兒安然躲過。”趙玉笙一副不小心失言後悔莫及的模樣道。

“彥哥兒護著,難道彥哥兒你早知道這毒婦和那孽畜要害笙姐兒?你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趙清溪氣得臉色鐵青,常氏和趙清源夫婦也驚愕地盯著趙彥。趙彥臉色僵硬,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趙玉笙抽泣道:“爹爹,你不要為難哥哥,哥哥也是左右為難。還是我自己來說吧。”然後她飛快地還原了當日場景,最後道:“女兒因為衣袖濕了,回到牡丹院後讓冬梅姐姐給我準備衣裳換。冬梅姐姐嘀咕著說蔣嬤嬤是這府裏最穩重的老人了,怎麽會將茶盞茶壺給打翻了。

我聽後心裏一怔,方仔細回想起當時場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再想起自從我回到京都和母親重逢後,母親一直待我冷淡,我便將那沾染了茶湯的衣袖剪下來,偷偷叫秋山去外頭找郎中查驗,結果,結果郎中告訴秋山,說那茶湯裏頭應該是摻了青樓常用的那種,那種見不得人的藥物……”

“那種東西,她們竟然給你下那種藥!”趙清溪驚得眼珠子差點沒掉落,可隨即又沈吟道:“這,這不大可能,深閨婦人怎麽能弄到那種淫邪之物!許是那郎中蒙騙秋山的。”崔老太君和趙清源夫婦也覺得常氏根本沒有途徑弄到這東西。

趙玉笙苦笑:“我當初也是這麽想的。然而秋山信誓旦旦,說自己找的那人是一個舊識,他又說是為了爹爹衙門裏的一樁案子,人家何至於騙他。仔細想來,那時候祖母和爹爹不是打算將姐姐許給杜世兄嗎?想來母親和姐姐都瞧不上杜世兄,可又不敢違拗祖母和爹爹,便想出這法子,將我推給杜世兄。”

趙玉笙所說合情合理,由不得大家不信。然而這事若是真的,那比害死趙玉笙還叫人難以忍受。用這樣齷蹉的手段來陷害自己的親骨肉,這不單單是狠毒,而是陰損無恥沒有底線了。趙清溪氣得渾身亂顫,怒瞪著趙彥,叫他老實交代是不是他安排蔣嬤嬤去救趙玉笙的。

事到如今趙彥不敢再隱瞞,老老實實地承認了。趙清溪氣得大罵:“孽障,這樣大的事情,你竟然瞞著我們,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趙彥撲通跪下,默默垂淚,也不替自己辯解一句半句。崔老太君嘆了口氣:“彥哥兒,你起吧。你告訴祖母,你是如何發現你娘打算給笙姐兒下藥的。”

趙彥羞愧地說自己犯了錯,對不起趙玉笙,不肯起來,但詳細地說了自己無意中看到常氏身邊的朗婆子和青樓妓子來往,起了疑心,回到丹楓院和蔣嬤嬤商量的經過。

“賤人,賤人,兩個不要臉的賤人!歹毒自私,無恥蠢笨,竟然連這樣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幸好這事沒做成,不然笙姐兒這輩子就毀了,咱們一家子在杜家人跟前這輩子也別想擡頭!”趙清溪沖到常氏和趙玉琴身邊,瘋狂地拳打腳踢。兩個女人被打翻在地,鬼哭狼嚎。

“三弟息怒!”動靜太大,趙清源擔心叫外頭的下人聽到,忙沖過去抱住趙清溪。“是啊三弟,你打死了常氏,彥哥兒就得丁憂三年,常氏眼下死不得!”崔氏急得不得了。

崔老太君捂著胸口不住地喘氣:“這無恥下作的東西,打死一百次都不冤!笙姐兒是從她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她竟然用這樣齷蹉的手段來害她,這哪裏是人,連禽獸都不如了!琴姐兒這樣不要臉的東西,就別送去馮家丟趙家的臉了。想個穩妥的法子,讓人家馮家毫無怨尤地退婚吧。”

“不要,不要和馮家退婚,老太君,都是我一個人的錯,琴姐兒不過是為我所逼而已,您饒了她吧!”常氏艱難地爬向崔老太君,虛弱地懇求著。

趙玉笙忍不住感嘆常氏這女人,待趙玉琴還真是一片慈母心腸啊,可惜此刻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她的哀求註定是徒勞無功地。果然那邊崔老太君一口啐了過去:“呸,饒了她,這樣的事情都能饒過,那世間還有什麽事情不能饒過!”

趙玉琴頭發散亂,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許久之後方慢慢擡頭,眼珠子慢慢轉悠到趙玉笙身上,眼神怨毒。

趙玉笙默默地與她對視,嘴唇微撇之後,裝作害怕的樣子揪住手中絲帕,元倓趕緊握住她的手,柔聲道:“笙妹別怕,有我在呢,她們再也害不了你了。”

趙玉琴的視線轉向兩人緊握的雙手,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濃了。趙清溪見狀,好不容易平息了一點的火氣騰地又竄了起來,怒罵道:“孽畜,事到如今你還敢張狂,老子索性打死你了事!”擡腳又待踹過去,卻被趙清源攔住了。

目的達到,也不枉自己一番辛苦表演,趙玉笙看著地上鼻青臉腫不成人樣的兩個女人,心道這不過是討一點利息,咱們慢慢玩,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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