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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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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日,廣平侯府二太太韋氏受信郡王元修所托,至新昌伯府替其胞弟誠安郡王元倓求娶趙家三房嫡女趙玉笙,新昌伯府應允了這門親事。

這消息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京都人們的心頭,新皇繼位後新昌伯府風頭一直很盛,有關他家的好消息是接二連三地傳來。

這回趙彥以勳貴子弟的身份殿試取了二甲傳臚,太後親自將福王府佩婉郡主賜婚於他的佳話大夥猶自議論著,這會子竟然又傳來這樣的消息。

聽到這消息的人第一反應都是這不會是誰開玩笑瞎傳的吧,然而質疑的話很快就會遭到斬釘截鐵的回擊:“信郡王親自說出來的,新昌伯和錦陽府尹趙大人親口證實的,還能有假。這三個人你瞧著哪一位是信口雌黃之輩?”

對方立馬無言以對,然而緊跟著就會困惑:“新昌伯府這位四姑娘之前不是當街砸破了誠安郡王的頭,從而被對方送進刑部大牢,這兩個人鬧到這地步了,竟然還能做夫妻?”

“這有什麽,不都說不是冤家不聚頭嘛,姻緣姻緣講究的不就是個緣字,緣分到了,任你什麽過節都不算事,那戲臺上還老演陣前招妻呢。”

“可趙家那姑娘畢竟去過刑部大牢坐了些日子的牢,便是普通的富貴人家都要嫌棄,何況堂堂宗室郡王,太後娘娘那般偏疼誠安郡王,能答應外甥娶個有汙點的女子?”

“嘁,伯府姑娘坐牢,不過裝裝樣子,能算什麽汙點。你不知道吧,據說這趙家姑娘其實是先入了太後的眼,是太後先提議兩家結親的。太後前幾日不是招了趙家祖孫進宮嘛,據說太後見了這位趙四姑娘,覺得她模樣好人又聰慧,性子柔中帶剛,更難得的是她不怵誠安郡王,若是嫁給誠安郡王的話,不但能約束住他這匹野馬,還能管好偌大的誠安郡王府。新昌伯又是功臣,讓外甥娶趙家姑娘對皇上也有利,這不太後便動了心思,試探著向誠安郡王一說,誰知誠安郡王竟然很是願意。”

“嘿,想這誠安郡王妃的名頭京中不知多少千金小姐惦記著,臨了竟然落到這樣一個在鄉下長大沒什麽才學的姑娘頭上,真真是世事無常。這消息不知道會碎了京都多少姑娘的芳心啊。”

“可不就是,還真應了古人所說,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當初這趙四姑娘打傷誠安郡王惹下大禍,誰知道今日會有這福氣呢?”

“話雖這麽說,可若那趙四姑娘模樣不出眾,不是新昌伯府嫡出的姑娘,這好處能落到她頭上?”

以上這種類型的對話,基本出自瞧熱鬧的閑人之口,至於閨閣女子們,則是另外一番口氣了。

“咱們都叫這個趙玉笙粗魯憨直的表象給蒙騙了,人家的心計不知道比咱們深沈多少倍。先是砸破誠安郡王的頭,雖然惹惱了他,但也成功引起了他的註意。”

“人家早將誠安郡王的性子摸透了,知道他也是在民間廝混過好幾年的人,對溫柔嫻雅的嬌小姐不大感興趣,反倒喜歡那種粗蠻性子的,不然一個伯府姑娘,哪敢當街砸得堂堂宗室郡王頭破血流。單就人家這份膽魄,咱們就自愧弗如。”

“趙玉笙這心計,叫人不佩服都不行。你說咱們誰會想到通過丁家祖孫來接近誠安郡王,偏偏趙玉笙就想到了。你說若不是因為太後娘娘要招丁家老太太進宮,趙玉笙能有機會見到太後?太後沒見過她,怎麽會想著讓誠安郡王娶她?”

“這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一想到謫仙一般的誠安郡王將要和那樣一個粗野不堪的貨色結成連理,我就心疼得飯都吃不下了。你說趙玉笙除了模樣尚可,出身尚可之外,餘下還有哪一樣堪配誠安郡王,可偏偏是這樣的東西搶走了誠安郡王!”

外頭輿論洶洶,新昌伯府內部也不平靜。除了大房事先心裏有所準備,比較淡定之外,二房三房都炸開了鍋。二房這邊申氏和趙玉瑟先是震驚,然後就是嫉妒不平。趙玉笛則很不高興,撅著嘴巴和自己的奶娘說那個誠安郡王臉皮可真厚,那樣害過四姐姐還有臉來求娶。他性子那般暴戾,往後四姐姐嫁過去,會不會被他欺負。

至於常氏,差點沒當場嘔血,但身為趙玉笙的生母,卻還要裝出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去萱瑞堂接待韋氏。好不容易等到人走了,她因為擔心趙玉琴,立馬急匆匆跑去芝蘭院。

果然才一進門孫婆子便悄悄告訴她,趙玉琴氣得嘴唇發紫差點沒厥過去,跟著便瘋了一般剪爛了兩件衣裳,若不是自己和春草夏葉攔著,興許她的剪刀會戳到自己臉上。好不容易勸下了,這會子躺在榻上歇著,讓常氏去好生勸勸。

差點戳到自己臉上,常氏嚇得差點沒軟倒在地。跌跌撞撞地沖進去,揮手將春草夏葉趕了出去,常氏拉著趙玉琴的手含淚道:“我的兒,你怎麽會想著自殘,你還嫌自己被那孽障克得不夠慘?你說你若是果真戳破了自己的臉,那何家三郎能不嫌棄你?”

趙玉琴原本面如死灰地仰面躺著,聽到常氏的話卻倏地坐起,湊在常氏耳邊狠聲道:“嫌棄,那樣的東西誰稀罕他!娘,咱們錯了,既然早知道那孽障會克父母克手足,就不該留著她,結果好了,眼睜睜看著她一樣樣搶走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一想到我的夫婿是一個小小太常寺卿家的公子,而那孽障呢,卻要成為尊貴的郡王妃,往後我這個做姐姐的見了她還得給她行禮,我就恨不能一頭撞死!”

常氏看著披頭散發不成人樣的愛女,心如刀絞,捂嘴哭道:“是娘不好,娘就不該瞻前顧後,怕這怕那,早就該下狠手除掉她了,不然這郡王妃就該是你的了。太後娘娘為了拉攏咱們伯府,才會讓元家與咱們家聯姻。原本兩家要聯姻,不管是論才學品貌還是排行,都該是你這個姐姐嫁給元倓。老太君和你爹爹一定是事先得了風聲,所以急急忙忙將你許了出去,好叫這天大的好處落到那孽障的頭上。”

娘說得有道理,自己氣暈了頭竟然沒深想到這一層,趙玉琴為此差點沒咬碎後座牙:“都是祖母嫡親的孫女,爹爹的親骨肉,為什麽他們就那麽偏疼那孽障,對我百般打壓羞辱,世上怎麽有這麽不公的長輩!”

雖然閨女說的是事實,但妄議長輩總歸是大逆不道,想到之前婆婆的警告,常氏不禁下意識地看了看門口,急道:“小聲些,若是叫人聽到了,傳到你祖母耳邊,咱們娘倆都別活了!”

趙玉琴冷笑:“老家夥本就沒有給我活路!哼,她不是將那禍根當做眼珠子一般地疼愛嗎?我就挖去她的眼珠子,看她疼不疼!”

常氏頹然道:“如今要除去那孽障太難了,老太太將她弄去萱瑞堂住著,咱們根本尋不到機會。”趙玉琴哂笑:“誰說一定要在府裏才能除掉她。況且在府裏除掉她,咱們自己也容易暴露。”

常氏楞了一下:“我兒是說在外頭動手?可咱們娘倆根本就沒機會與那孽障一道出府,哪有機會?”趙玉琴哼了一聲:“就要咱們不在場才好,那樣的話那禍根死於非命咱們才不會有嫌疑。”

常氏皺眉:“咱們不在場,那就得請他人動手,咱們長居內宅,與外頭的人根本不熟。再說這樣的事情借助了他人,就會給人抓住把柄,後患無窮。”

自家這個沒腦子的老娘,倒是難得地聰明了一回。趙玉琴心頭腹誹嘴上卻道:“那就找一個靠得住又絕不會要挾咱們的人來辦這事。”說完附在常氏耳邊悄悄說了一個人的名字。

常氏眼睛一亮,忍不住讚道:“還是我兒聰慧,不錯,他確實最合適。好,我這就叫隋媽媽去找他說。只是你哥哥婚期在即,那孽障若是在這關頭出了事,豈不是觸了你哥哥和郡主的黴頭。還是等你哥哥他們離開京城再動手。”

哥哥哥哥,張嘴閉嘴都是哥哥,娘還說爹爹偏心,其實她自己何嘗不偏心。這個家裏,祖母厭惡自己,母親偏疼哥哥,爹爹偏疼那禍根,唯獨自己沒有人喜歡。趙玉琴滿腹怨恨,一時間覺得滿世界都在與她為敵。

然而她偏偏不能發洩,只能收起渾身戾氣,附和道:“娘說得對。再說要叫人相信那禍根的死就是一場意外,也得做好周密的部署,短時間肯定準備不好。”

滿京都的人都在議論趙玉笙,她這個當事人卻老神在在地窩在萱瑞堂,寫寫大字看看書做做女工,大熱的天兒就當消暑了。只是苦了元倓,相思成災卻因為心上人下了禁令,再不敢想法子與她見面。

一則是無聊,二則是要叫趙玉笙看到他求上進的表現,這不,元倓主動向皇帝表哥討起了差事,皇上經過慎重考慮,安排他去京衛指揮使擔任正四品的僉事。元倓自此每日裏準時去軍營點卯操練,遇上當值便歇在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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