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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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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哥兒,你怎麽又戴著這荷包了,你妹妹做給你的你怎麽不戴。”常氏指著那荷包責怪道。

趙彥做不解狀:“娘糊塗了,這不就是妹妹做給我的那個。”

常氏語結,隨即道:“我是說琴姐兒做給你的那個。那個明明比這個做得好,你為什麽偏要戴著這個難看的。”

趙彥低頭拉了下那荷包道:“這個不難看啊,戴出去人家都說花樣子很別致。你還別說,笙妹字寫得不好,可畫的這些個花樣子卻別有一番味道。”

常氏幹笑道:“我兒在南方呆久了,哪裏明白京都時興什麽花樣子。琴姐兒是名滿京都的才女,她做的東西比這個好看多了。”

趙彥笑了笑:“都是妹妹做給我的,我確實不能只戴一個人的,明日換上琴姐兒那個吧。”

常氏滿意地笑了,道:“你祖母今日去了佳婉郡主府上,看到了佩婉郡主,她說那孩子……”母子兩個絮絮叨叨往蒼松院而去。

兄妹兩個應了元倓之約去朱雀大街書鋪的事情,滿府裏趙玉笙就悄悄告訴了崔老太君一人。常氏和趙玉琴那裏,趙彥不說,趙玉笙更不會提。

次日趙彥一句和同年約好就出門了,趙玉笙這裏只要崔老太君同意就行,兄妹兩個出了伯府好遠方匯合,一道往朱雀大街而去。

去的時候有些早,元倓他們還沒來。趙彥心裏沒底,不禁開始疑心元倓不會是耍弄自家好玩而已。趙玉笙卻神情篤定:“不會,元倓那廝雖然可惡,但不至於拿這事兒騙我們。果真如此的話,他就不怕回頭我去丁家祖母和丁大哥跟前告他的狀啊。”

妹子竟然一副將誠安郡王吃得死死的模樣,趙彥心頭那股子怪異的感覺又湧上了心頭。那邊趙玉笙卻道:“怕就怕我那未來嫂子他們變了卦,那樣子的話元倓也沒辦法。”

她這樣一說,趙彥心裏越加焦躁了。所幸兩人沒等多久,元倓他們就來了。陪著佩婉郡主一道來的是她的二哥元伽,他在福王府兄弟當中的排行卻是第三。

大家在書鋪二樓見了面,佩婉郡主看到未婚夫,臉雖然紅得厲害,但還是在元倓的介紹下上前廝見了。趙彥也紅了耳根,好在言談舉止還算落落大方。

趙玉笙在一旁悄悄觀察,佩婉郡主雖然害羞,但腰間眉梢都帶著歡喜,顯然對哥哥滿意得很。哥哥呢,一雙眼珠子時不時地落到佩婉郡主身上,嘴角含笑,不用說心裏頭也是歡喜無限的。雖然是太後娘娘指定的包辦婚姻,可這一對未婚夫妻對彼此都挺滿意,真是叫人欣慰啊。

元伽也在觀察他二人,見趙彥一表人才持重斯文,妹子瞧著羞澀實際卻很滿意的模樣,也很高興,覺得自己大膽應了元倓之約這步棋不算走錯。

元倓眼裏只有他家笙妹,見趙玉笙高興了他也跟著高興,一雙眼睛只管盯著趙玉笙,就等著對方誇一下自己。趙玉笙沒叫他失望,笑瞇瞇朝他望過來,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多謝”。

元倓立時渾身舒暢,覺得自己這幾日的忙乎都值了。然後屁顛顛地親自下樓去,又丟給店家幾兩銀子,雖然一早就塞了銀子讓人家清了場,將二樓都留給自己幾個人。但為防萬一,還是再拿銀子砸一遍才安心不是。

大家心照不宣,有意避開些,將偏僻一些的角落留給趙彥和佩婉郡主。元伽努了努嘴,福王府的兩個婆子立時不遠不近地跟在佩婉郡主身後,尤其是她和趙彥說話的時候,更是不錯眼地盯著。另有兩個婆子則守在樓梯口,嚴令其他人上來。

趙玉笙不禁暗自咋舌,好家夥,果真是福王府的做派!想當初徐家算是講究的了,可盯著徐蓉的也只有一個婆子而已。這樣子幾個婆子虎視眈眈地,哥哥想和和準嫂子多說幾句話,都得有足夠的膽子才行。

這樣的事情她也幫不上忙,只好尋了一個書架,挑了幾本書走到窗邊坐下翻看起來。

“《古今官職通考》,笙姐兒你怎麽喜歡看這樣的書了?”元倓抱了幾本書,狀似隨意地從趙玉笙身邊經過,然後低聲驚問。“笙姐兒”,這廝不是一直都喚自己“玉笙姑娘”嗎?怎麽突然就改口了,叫的這麽親昵她是怎麽聽怎麽別扭。

趙玉笙下意識地就想翻臉呵斥,轉而想到人家才幫了自己,過河拆橋也不能這麽快。而且那日在那兇宅衣櫃的事情,自己似乎也有短處叫人家給捏住了,此後再沖這廝翻臉總覺得有些胸悶氣短。

於是不滿的話變成了老老實實地回答:“這不是杜世兄五日後就要參加新科進士的選拔考試了,我看這書他似乎用得著,便拿來翻翻,若是好就叫哥哥買回去給他參考參考。”

杜世兄,是那個住在趙家的新科進士嗎?元倓頓時醋意大發,心道這姓杜的算什麽東西,在新昌伯府每日裏能見到笙妹不說,笙妹竟然這般關心他,為著他要考試,巴巴地買書給他看。

自己呢?想見笙妹一面都要挖空心思地,不是借助哥哥就是通過姐姐,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方哄得她一笑。真是一步錯步步錯,若不是自己當初聽信大哥的話拋下笙妹,如今兩人只怕都成親了。

當年的笙妹心裏眼裏只有自己,如今卻對自己避之不疊,對杜悠之這個才認識的人都比對自己好。元倓越想越難過,怕自己再呆下去會對趙玉笙說出怨憤的話,趕緊走到另一張茶幾旁,在元伽對面坐下。

接下來元倓人雖然在翻書,心潮卻翻湧得厲害。他自從知道趙玉笙就是於笙之後,一直就比較關註趙家的事情,有關杜悠之的事情自然也清楚。

杜悠之年歲和自己相當,尚未定下親事,老子又是趙清溪的同窗好友,祖上也是做官的。雖然不是京都人士,但人家家境極其豐厚,模樣雖然比不上自己,但也算中看。

更叫人受不了的是不管是趙家的老太君還是新昌伯兄弟,都很欣賞這小子,不然也不會強留人家在趙家住了。笙妹既然對這姓杜的考試這般上心,顯然也對這小子印象不錯。

笙妹之前被自己所害壞了名聲,想在京都尋一個理想的夫婿不容易。趙家的長輩那麽疼愛她,肯定會給她尋個靠得住且人品前程都不錯的夫婿,這姓杜的不就是極好的人選嗎?

元倓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心涼,到最後整個人更是如墮冰窖,一雙拳頭捏得死緊,差點沒壓垮那單薄的茶幾。所幸元伽不放心妹子,起身過去察看去了,不然元倓非得露陷不可。

被福王府的婆子們監視犯人一般地盯著,趙彥也不敢拉著佩婉郡主多說,說完了要緊的事情後就分開,兩人隨便挑了幾本書,然後大家結賬走人。

趙彥提議大家去茶樓坐坐,被元伽拒絕了。危機感重重的元倓也說自己府裏還有事,急著回去,趙家兄妹無奈只好與他們道別。

“妹妹,難得咱們兄妹一道出來,不急著回去,不如咱們兩人去茶樓喝茶去?”趙彥看著妹子提議道。趙玉笙求之不得,自然是說好。

“嘻嘻,哥哥我一看你臉上的神情就知道你很滿意。怎麽,和郡主說了出京的事情了嗎?”兄妹兩個在茶樓雅座一坐下,趙玉笙便迫不及待地低聲問趙彥。

趙彥笑著點頭:“我不過委婉地提了一下,郡主就主動說她不怕吃苦,再偏僻的地方她也去得。”

趙玉笙撫掌:“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她自己願意,哪怕福王府的長輩不忍心她受苦,也容易被說服。看來太後娘娘這次指婚是指對了,哥哥碰到了一個好姑娘。”

是啊,自己確實運氣好。趙彥看著衷心替自己高興的妹妹,也覺得很開心。然而想到妹子和元倓之間的恩怨糾葛,心裏又一沈,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找個時機和父親談談這事。只是要怎麽說才恰當呢?

然而趙彥還沒想好這事,就被另一件事分了神。兩日後中午時分,他剛和杜悠之討論完了一通選拔考試可能會出的題目,躺在榻上準備瞇一下,他的奶娘蔣婆子就來尋他,說有事情要單獨和他說。趙彥揮手屏退屋中下人,問是什麽事。

蔣婆子低聲道:“三爺,有件奇怪的事情我得跟你說說,太太跟前得用的一個婆子這兩日忽然和牡丹院的一個粗使婆子打得火熱。”

“有這樣的事,奶娘你好生說說!”趙彥的困意頓時消散,騰地坐了起來。

送走了蔣婆子,趙彥卻再也沒有了睡意,腦子裏不斷地閃過一些久遠的畫面。

那一年,外放的爹爹突然被調去了相鄰的州府擔任知州,因為宅子一時間沒準備好,爹爹先獨自一人去赴任,他和母親還有兩個妹妹過了半年才趕過去。

馬車行走在山道上,那時候他不過六七歲,顛簸之下不禁有些昏昏欲睡。忽然聽到數聲呼哨,然後護院們驚呼:“山匪,是山匪,快保護太太和小主子,抄家夥!”

刀劍相擊聲,慘呼聲,哭喊聲,夾雜著馬嘶吼的聲音,整個山嶺頓時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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