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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胞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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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這樣的事,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常氏一把扼住隋嬤嬤的手,尖聲叫嚷道。隋嬤嬤黯然道:“告訴太太有什麽用,當時老太君和大太太都在,老奴們哪敢上去多嘴。”

常氏氣得嘴唇發青:“那你就看著彥哥兒帶著那勞什子荷包去殿試了?你就不知道等彥哥兒出了伯府,再悄悄跟上去,讓他將那晦氣的荷包取下!”

隋嬤嬤搖頭:“太太不知道,殿試那日,伯爺和三老爺親自送三爺去的,老奴即便追出去了,也無法開口說啊。三姑娘說那是自己特意做給三爺的幸運荷包,老太君大為高興,一邊誇她好孩子一邊親自給三爺掛在了腰間。三老爺更是拍著三爺的肩,讓他殿試時候好生考,別辜負了妹子的一番心意。”

常氏捶胸頓足:“真是氣死我了。滿府裏除了我就沒有人知道這孽障是個克父母克手足不祥的東西,我,都怪我,我早就該向老太君和夫君坦白的,若是他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這就去萱瑞堂找他們說去!”

“不可,太太千萬別去!”隋嬤嬤嚇得面如土色,死死拽住常氏,“三老爺素來不大信算命這一套,又極其疼愛四姑娘,太太就是去說了他也不會信。太太忘記了,當年你告訴他咱們遇上劫匪,四姑娘被搶走十之八九喪了命,三老爺就責怪你應變能力太差,不然四姑娘怎麽會遇難。你這時候將這事嚷嚷出來,若是引起三老爺的疑心,仔細追查下來,太太就要大禍臨頭了。”

是啊,丈夫將那孽障看得眼珠子一般,若是得知當年真相,休了自己都有可能!想到這個可怕的後果,常氏生生打了個冷戰,喃喃道:“奶娘,怎麽辦,難道就任由那孽障禍害完了琴姐兒又禍害彥哥兒嗎?”

隋嬤嬤嘆了口氣,勸常氏不要妄動。好在趙彥三四個月後就要出京離開伯府了,他遠離了趙玉笙就不用擔心了。

說起這個,常氏越加傷心。大齊規矩,一甲的狀元榜眼探花可以不用出京,直接在六部從七甚至從六品官做起。結果因為受了那孽障的禍害,兒子落到了二甲榜上,要想一開始就做七品官,必須要出京從小縣令做起。

而新科進士分去的那些縣,十之八九都在偏遠之地。他的彥哥兒自幼錦衣玉食地長大,何曾吃過那樣的苦。一想到這個,常氏就心如刀絞。新昌伯府丈夫這一輩,大房兩個兒子,二房兩個兒子,唯獨三房只有彥哥兒一個。彥哥兒那就是她的命根子啊,她怎麽能放心讓兒子去那等地方受苦!

她當年原本是懷了一對龍鳳胎的,結果生產的時候,那孽障克死了兄弟,自己卻活了下來。而她雖然撿了一條命沒被克死,卻也不能再生養了。

“嗚嗚嗚,奶娘,我怎麽這麽命苦,這輩子就遇上這麽一個孽障。可憐我的彥哥兒叫她給害苦了!”常氏越想越傷心,正哭得不能自已之際,外頭丫頭來報說二姑娘來了。

隋嬤嬤忙勸道:“太太快別哭了,叫二姑娘看到不好。”常氏哽咽道:“琴姐兒最得我心,叫她瞧見了就瞧見了吧。”

趙玉琴進來看到常氏紅腫的眼睛,立馬嘆了口氣道:“我就猜到娘該傷心了。哥哥落到了二甲榜單,必須要出京了,娘哪裏舍得。嘿,老天真是不長眼,哥哥只要再前進一個名次多好啊!狀元也就算了,我聽說那榜眼和探花都不過爾爾,怎麽皇上就點了他們進一甲,卻將哥哥撇下了。”

常氏哭道:“都是笙姐兒那孽障,都是叫她給害的!”雖然這段時間,她母女說話的時候,常氏沒少露出趙玉笙八字惡自己不喜歡她的意思,但終究沒有和大女兒完全說開此事。這會子情緒失控,常氏忍不住將事情說了出來,當然為了保住自己的慈母形象,她在敘說往事的時候還是有所保留。

其實常氏所說,趙玉琴早已從胡媽媽那裏都知道了,不過她還是擺出一副震驚的神色道:“難怪,我就說怎麽妹妹一回府,我就諸事不順。你看,祖母眼裏只有她卻越來越厭惡我,為些極小的事情我就被禁足;因為她和誠安郡王之事,我在京中閨閣當中的好名聲也大受影響……”

常氏越聽越心疼,哭道:“我的兒,你別說了,你受的委屈,娘都明白!”

“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子,自從她回了府,我自問對她夠好了。可她呢?對徐蓉和湯秀雯這些外人都比對我這個胞姐親。就說上回在郡主府的園子裏吧,我不小心中了胡家那賤人的圈套,被推進了池子裏。滿身泥水凍得直哆嗦。明明誠安郡王要過來救我,她卻借口男女不方便,將人趕走了。將人趕走,她卻不盡快拉我上去,只管在一邊幸災樂禍地瞧熱鬧,最終還是人家郡主府的婆子們拉我上來的。”趙玉琴說起這事,委屈得眼圈都紅了。

“那孽障,怎麽這般可惡!”常氏咬牙切齒,一掌拍在茶幾上,“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只要有她在,你和你哥哥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麽倒黴事!”

趙玉琴大哭:“不這樣還能怎樣,爹爹和祖母包括大伯父大伯母都疼愛她,誰叫我沒有人家嘴甜會在長輩跟前賣乖。要論耍心機討好人,我這位妹子可是強我千百倍。娘還不知道吧,那孽障去了一趟郡主府,回來帶了好些尺頭,都是佳婉郡主送她的宮中賞賜下來的好東西。”

二姑娘不是說去看了三太太之後,去萱瑞堂的嗎,怎麽又回去了?趙玉琴從蒼松院出來後便打道回府。春草大為不解又不敢問趙玉琴,只能悄悄地和孫婆子咬耳朵。

孫婆子橫了一眼過去:“小蹄子多什麽嘴,皮癢了是吧,跟著姑娘走就是。”春草默默閉了嘴,埋頭老老實實地跟上趙玉琴。落在後頭的孫婆子看著前頭的趙玉琴,覺得那婀娜的身姿越看越可怕。

春草不明白主子的心思,她卻知道。上回在郡主府發生的事情,主子們再怎麽遮掩,她這個三太太的陪嫁人員也能打聽得到。那件事一發生,二姑娘也好,胡三姑娘也好,都做不成誠安郡王妃了。

三爺考中進士,幾個月後就要離京,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很快就會定下親事跟著成親,那時候二姑娘的親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如今老太君已然徹底惡了二姑娘,決計不會給她好生挑選。這些二姑娘自然心裏清楚,所以她這些日子就跟那熱鍋上的螞蟻差不多。

更叫二姑娘受不了的是,她不能嫁誠安郡王,偏偏四姑娘越來越得元家人的歡心,不論是信郡王妃還是佳婉郡主,瞧著都很喜歡她。二姑娘的品性,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善妒且陰毒,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她得不到的東西,旁人也休想得到。

四姑娘,嘿……主子們之間的這些破事,她一個小小的奴才就是想管也管不了,還是老老實實地在一旁瞧著的好,多嘴只會惹禍上身。

胞兄高中,趙玉笙很高興。趙彥自己也很興奮,一改之前只管窩在丹楓院讀書的習慣,一大早就跑去趙玉笙的牡丹院,說自己這幾年一直在南方的書院,許久沒逛京都了,讓妹子陪自己一道去逛逛。

趙玉笙覺得很意外,說老實話,這位胞兄待她並不是很親熱,他和自己說話的時候語氣也好措辭也好,都帶著些不自然,害得她偶爾會忍不住疑心胞兄是不是迫於面子敷衍自己。

然而每當趙玉笙這麽想胞兄的時候,下一次收到他從南方書院捎東西來,又會打消這念頭。為什麽呢?因為趙彥帶給她的東西大都是她無意當中說過喜歡的,胞兄若不是將自己放在心上,斷不至於這般費盡心思地網羅這些稀奇玩意兒。

“哥哥喝茶。哥哥想去哪些地方逛呢?”趙玉笙親手給胞兄奉上一杯茶,笑著問。趙彥揮手示意屋裏其他人下去,然後道:“隨便逛,妹妹喜歡去哪裏那咱們就去哪裏。不然,咱們去丁家拜訪一番?”

趙玉笙擔心梁大叔,正想去丁家碰一碰元倓,請他能不能再探聽探聽。趙彥的提議正中其下懷,她面上卻道:“怎麽,爹爹跟哥哥說了丁家與我的淵源?”

“是啊,昨晚爹爹方全盤告訴了我當年之事,還有元倓與你的恩怨。”趙彥點頭,顫聲道,“笙姐兒,你那些年受了大苦了。都是哥哥不好,當年若是沒讓你被劫匪搶走,你哪裏會遭遇那些苦難。”

趙玉笙見哥哥紅了眼圈,又是感動又是好笑:“哥哥何須自責,你當年才多大,六歲左右吧,劫匪又那麽兇。”

趙彥看著妹子,欲言又止,半晌後方低聲嘆道:“是啊,我當年太小了,保護不了你。如今哥哥長大了,一定不會再叫人害了你。”

趙玉笙笑道:“哥哥,你不用替我難受了,那些苦難都過去了,你妹子我活得好好地。如今我有祖母爹爹,大伯父大伯母他們護著,誰能欺負了我去。就是那元倓,都向我致歉了,元家其他人待我也不錯。”

“笙姐兒,娘她……呃,我是說……”趙彥期期艾艾,趙玉笙明白他想說什麽,立馬道:“娘其實也疼我的,不過是咱們分開多年,相處起來不如她和姐姐一樣自然而已,哥哥不必多想。”

趙彥默然,稍後道:“好,妹妹能這麽想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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