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求助

關燈
趙玉琴,笙妹的胞姐,京都閨秀當中有名的才貌雙全的姑娘,可惜他對什麽才女之類的不感興趣,根本不怎麽註意她,大哥怎麽突然說起她來了,元倓不解地看著元修。

元修挑眉:“若不是這位趙二姑娘告訴你趙玉笙根本不是被家中寄養在一戶農家,而是與家中失散,為了活命不得不扮作男子,你能知道趙玉笙就是於笙?”

元倓當時被趙玉笙興許就是於笙這一想法嚇壞了,哪裏還顧得上細想趙玉琴為何要和自己說這些。如今冷靜下來,仔細咂摸一下,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不是滋味。

自己和笙妹之間的是非,旁人無論站在哪一邊都無可厚非,可趙玉琴是笙妹的胞姐,而且明明是自己欺負了笙妹,她竟然口口聲聲說妹子自幼長於鄉野缺乏教養,蠻橫不知禮數,請自己大人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更叫人不舒服的是,她口口聲聲說妹子可憐,告訴自己妹子早年遭了大難,十一歲之前一直是扮作男子,和男子同進同出。自己又不是趙家人,這種傳出去會讓趙玉笙名聲盡毀的事情她怎麽能告訴自己呢?她這哪裏是心疼笙妹,禍害笙妹還差不多。

見元倓臉色越來越難看,元修知道弟弟已然識破了趙玉琴的叵測居心,嘆息道:“倓哥兒,看來你那心尖子笙妹在新昌伯府的處境不是那麽妙啊。虧得你還有心思在這裏尋死覓活,你也不想想,這回這位趙二姑娘將她妹子早年扮作男子的事情告訴了你,就不興她哪一日將這事告訴別人?這事情若是傳開了,你的笙妹還能在京裏呆下去?”

元倓臉一僵,怒道:“她敢,我先弄死她!”元修扶額:“你看你,還說要消除自己在趙玉笙心目中暴戾兇殘的壞印象,就憑你方才這句話,趙玉笙就不會喜歡你。嘿,哥哥當初只是叫你扮紈絝,結果你卻學會了他們那一套。”

元倓急道:“誰學他們了,跟他們在一起那麽久,我可沒殘害過誰,也就是裝裝樣子罷了。不過誰要是想對笙妹不利,天王老子我都不會放過。”

元修哼了一聲:“你委實沒禍害過誰,也就只是禍害過一個趙玉笙而已。不對,還包括她那丫頭。”

元倓臉色突變。元修卻不管,自顧自道:“而你當時之所以會對兩個弱質女流動手,不過是以為她們欺負了應氏母女。應氏是你的奶娘,對你有活命之恩,在你心目中她母女都是好人,肯定是趙玉笙仗勢欺人,所以你不問青紅皂白就出手了。如今你已然知道趙玉笙就是於笙,你覺得你那笙妹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嗎?”

元倓默然,他這輩子一心報答的人有三個,分別是奶娘和丁家祖孫。想一輩子在一起的人卻只有一個,那就是於笙。奶娘和於笙之間,他的感情天平肯定是更傾向於於笙。於笙的人品他很了解,但他也認定奶娘是個善良仁慈的好人,應該不至於去挑釁一個伯府小姐。

元修道:“事實證明當初那事最初不過是一場誤會,若不是龐翠兒得理不饒人煽風點火,事情根本不會鬧到那地步。但倓哥兒,要不是你做事沖動不計後果,哪有你如今的尋死覓活痛不欲生。你再不下死力改改性子,你那笙妹興許會真的一輩子不肯搭理你。你已然十九歲了,該是替朝廷分憂有所擔當的年紀了。”

“是,哥哥說得對,我要讓笙妹覺得我是能依靠的。”元倓對哥哥的老生常談,沒有像往日一般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不當一回事,而是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元修大為欣慰,心道若是這混賬東西能因為趙家那丫頭一改往日的頑劣習性,變得穩重上進,自己就是使出渾身解數也要幫他達成心願。

不過這事要辦成,可是真的不容易啊。首先趙家這一關就極難過,然後趙家這一關過了,還有宗人府和太後姨媽那兩關得過。然無論如何,都是自家理虧在先,再難也得受著。

元倓雖然將元修的話聽進去了,但想到趙玉琴這個隱患,又不淡定了,恨聲道:“我得盡快想個萬全之策,徹底解決了這事,決不能叫她害到笙妹。”

元修道:“你能想到什麽萬全之策。趙玉琴是新昌伯府的姑娘,你是男子,不方便處理這事,交給你大嫂吧。放心,你大嫂自會替你解決好的。你只管一門心思哄得趙玉笙回心轉意就是了。”

交給大嫂嗎?想著杜氏的長袖善舞圓滑手段,元倓覺得胞兄的提議不錯,遂輕輕點頭。

總算徹底安撫好弟弟,元修方想起正事,問元倓趙玉笙今日在宋家灣集市可有發現。元倓不確定地道:“好像聽見丁大哥說了一嘴,說笙妹看到了那個六指的賊人。”

元修大喜:“好,那六指之人是跟誰一道的,趙玉笙可曾看清楚了?”元倓摸了摸後腦勺:“這個,我當時被於笙就是趙玉笙這事弄得心神大亂,胸口悶疼得厲害,哪裏還顧得上問這事。”

元修氣結,張嘴正要開罵,卻又及時咽了回去,想著這混賬東西那時候失魂落魄地,確實沒精力管旁的事了。於是大手一揮:“那這樣吧,明日我著人請趙玉笙去丁家,加上丁蔚,大家一道細說這事。”

元倓點頭:“這法子好,我也要去。”元修搖頭:“就知道少不得你,可你這尋死覓活地折騰了大半日不說,還嘔了血,明日有精力去?況且你這臉也紅腫難看,不大見得人啊。”

元倓急道:“我身子健旺,不過嘔幾口血而已,睡一覺就好了。我這就讓他們熬補血的粥給我吃,至於臉上的紅腫,取冷水敷一晚上就沒事。”

元修知道他一心看到趙玉笙,自己根本阻攔不住,遂正色道:“你要去就去吧,但光喝粥哪行。還是讓王大福去藥鋪,找郎中開方子。今晚更要休息好,不要再想自己的錯處,省得又難受。”

元倓歇息了一晚,到了次日果然又生龍活虎起來。一大早就梳洗停當,早膳不吃就跑去了丁家。丁蔚原本以為今日可能還趕不回來,是以連今日的值班都調換了的。元倓到達丁家的時候,他祖孫還沒用早膳。之前元倓也曾大清早地跑來,所以丁家祖孫對他一早上門並不覺得意外。

只是元倓昨日面如金紙,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今日除了氣色仍舊不算好之外,精神頭卻不錯,祖孫兩個不免有些吃驚。田老太太拉著元倓的手,仔細打量了一陣,方道:“不愧是宮裏太醫開的方子,真是藥到病除啊。”

元倓淡淡一笑,道:“祖母,大哥,我昨日騙了你們,其實我並沒有什麽胸口疼的老病,我不過是猛然得知於笙就是趙玉笙,懊惱悔恨之下心痛如絞而已。”

“你,二弟,你終於知道了!”“倓哥兒,你是怎麽知道的!”丁家祖孫齊聲驚呼。元倓苦笑:“你們果然早就知道,卻一直瞞著我。”

“二弟,你,你別怪我們,我們也是……”丁蔚自覺理虧,磕磕巴巴地想解釋卻不知如何說為好。

還是田老太太直接,道:“倓哥兒,我們知道瞞著你,你會怪罪我們。但我們寧可讓你怪罪,也不能叫笙姐兒難過。”

丁蔚忙不疊地幫腔:“是啊是啊,笙妹撂下狠話,不準我們告訴你。”

元倓笑了:“從小到大,每逢我和她起了爭執,大哥和祖母都是偏向她的,其實這一次我猜都猜得出來是這樣。”

丁蔚訕訕道:“這個,當初笙弟比你年小,你本來就該讓著她。如今她是女子,你是男子還是郡王,我們當然還得偏向她。”

田老太太正色道:“這世道對女子要求嚴苛,笙姐兒那孩子受了太多苦。而且是你一直在欺負她,我們理所應當要站在她那一邊了,你要怪我們就怪吧。”

元倓搖頭:“祖母,我自己都想將笙妹捧在手心,又怎麽會怪你們偏疼於她呢?”

丁蔚瞪大雙眼:“二弟,你這是想,想……”元倓不待他說完,撲通一聲跪在田老太太跟前,重重給老人磕了三個響頭,道:“祖母,元倓此生非笙妹不娶,求您老人家這回站在我這一邊,幫幫我吧。”

“倓哥兒,快起來,你這是做什麽!”田老太太大驚,忙不疊地伸手去拉元倓,哪裏拉得動。元倓道:“祖母,你老人家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田老太太頭疼不已,道:“倓哥兒,這不是祖母幫不幫的事,你要娶笙丫頭,得求得趙家同意,笙丫頭自己願意才行啊。”

元倓道:“這個我當然明白,我只想知道祖母您肯不肯幫我。”

田老太太嘆了口氣,心道笙姐兒過去扮作男子的事情,眼下沒傳開,依著她家的權勢,找個好夫婿不是難事。怕就怕將來萬一洩露出去,她將如何在婆家在夫婿面前立足,那時候等待她的可能只有一個死了。她只有嫁給元倓,才能逃脫這惡運。

於是老人笑道:“我自然是肯幫你的,快起來吧。這世上你可能是傷笙姐兒最深的人,但應該也是最疼她的人,笙姐兒嫁誰都不如嫁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