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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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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倓宛如行屍走肉一般,隨著馬晃悠到了宋家灣鎮上。趙玉笙扶著田老太太下了馬車。丁蔚利落地下了馬,見元倓一直高坐在馬上不下來,便道:“二弟怎麽還不下來,可是還沒騎夠馬?”

趙玉笙哂笑:“人家當然沒騎夠,還沒在大街上嚇哭幾個人呢?”這個笙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這一路上元倓話都沒說一句,老實得很,她卻開始挑釁了。丁蔚一邊腹誹一邊擔憂地看著元倓,見元倓果然死死盯著趙玉笙,神色卻說不出的古怪。

丁蔚原本以為他會沖趙玉笙發火,結果人家跟著就低下了頭,默默地從馬上跳了下來,動作僵硬,結果身子往前一栽。丁蔚大驚,忙搶身上前扶了他一把,不然元倓非跌個嘴啃泥不可。

丁蔚拽住元倓的胳臂,方察覺到這人身子在微微發抖,手更是冰涼,竟然像是打擺子一般。丁蔚不由臉色大變,心道壞了,元倓這分明是病得不輕。當下便對田老太太道:“祖母,元倓瞧著不對勁,臉色發白,身子抖個不住,手更是冰塊一般,咱們還是趕緊打聽著鎮上的郎中在哪兒吧。”

方才見元倓差點摔一跤,田老太太就瞧出他不對勁了,聽到丁蔚這樣說更是急壞了,忙不疊地點頭同意。趙玉笙打量了一下元倓,見這廝果然一副要死不活的喪氣樣子,忍不住嘀咕:“真是邪乎,明明昨日還蹦噠得歡,沒想到今日說病就病了。”

丁蔚嘆了口氣:“其實早上我就覺著他臉色難看,不叫他來,説就咱們三人來也行,他卻不肯。”趙玉笙不滿地哼了一聲,抱怨道:“病了就歇著,瞎逞什麽能,這下好了,盡添亂。”

元倓看著趙玉笙擰著秀氣的眉毛,櫻唇微微嘟著,腦子裏瞬間閃過當年於笙的模樣。那孩子小臉臟黑,眉毛雖秀氣卻好看,生氣的時候,兩道秀眉就微微向中間擰著,小小的嘴巴微微嘟著,神情跟眼下的趙玉笙一般無二。甚至抱怨自己逞能添亂的語氣都和眼下一模一樣。

其實當初在大哥府上,這丫頭生氣翻著白眼罵自己“一邊去,關你屁事”的時候,他就覺得那神態頗像於笙了。可他當時卻立馬否定,覺得自己是異想天開,他怎麽就那麽蠢呢?

趙玉笙抱怨歸抱怨,行動卻積極,擡腳道:“我們之前來的時候,將這小鎮唯一的一條街從頭逛到了尾,我記得郎中就在前頭不遠的地方,跟我走吧。”

“好,你們先走著,我將馬栓好。”丁蔚放開元倓去拴馬。田老太太和趙玉笙已然走了,元倓卻還是一動不動地在原地發楞。趙玉笙火大地沖了回來,對元倓低吼:“你究竟走不走,是不是那些人根本不會來,你存心戲弄我好玩!”

我惹笙弟,不,是笙妹生氣了,我怎麽還能惹她生氣呢?失魂落魄的元倓總算被趙玉笙給吼回了幾分神,下意識地便開啟了哄人的模式,低聲下氣地道:“笙,呃,玉笙姑娘,你別生氣,我沒有戲弄你,我大哥的人是真的打聽清楚了,他們幾個就今日會過來的,咱們耐心等等好不好。”

這貨和自己說話歷來都沒個好臉色,說話的語氣總是惡聲惡氣不耐煩,此刻卻畫風突變,態度謙恭有商有量地不說,語氣簡直可以說得上溫柔了。

趙玉笙瞬間後退了幾步,瞪著元倓冷笑道:“事出反常即為妖。元二,你和我說話何時變得這麽客氣了,你又想耍什麽鬼把戲?我可告訴你,惹惱了我,管你什麽信郡王正事的,本姑娘直接撂挑子不幹,立馬打道回府你信不信!”

丁蔚拴好馬囑咐了車夫幾句跑回來,就看到趙玉笙滿臉戒備地瞪著元倓,元倓也直勾勾地看著趙玉笙,一下就斷定這一對活冤家又掐起來了。他不由暗自嘆了口氣,無奈地勸道:“你兩個怎麽又鬧起來了,別忘記咱們今日是為什麽來的。”

趙玉笙沒好氣地道:“誰想跟這廝鬧,我看他是病得不輕!”

丁蔚疑惑地看著元倓,見他臉色越加灰敗,忙過去扶住他,急聲道:“二弟,你可還撐得住。”

元倓渾身發軟,胸口的疼痛越加尖銳,再也撐不下去了,捂著胸口道:“我,我去車上歇一下。時辰還早,那幾個人應該還沒來,他們會從街那邊來,你們兩個先陪著祖母去逛一下,瞧瞧有看得上眼的東西不。”

丁蔚搖頭,非要拉他去看郎中,元倓死活不肯。田老太太走過來,擔憂不已地看著元倓道:“倓哥兒,聽祖母的,咱們先去郎中那裏瞧瞧去。”

元倓還是搖頭,解釋道:“祖母不用擔心,我不過是胸口有些發疼而已,這是老病了,之前也發過。宮中的太醫專門給我備了藥丸,我回到府中服一粒就好。這鄉下郎中懂什麽,何必費事去瞧。”

趙玉笙覺得奇怪,心道這貨瞧著那般強壯,竟然有心絞痛的毛病。當年自己與這廝一道生活了那麽久,沒見他犯過心臟病啊。哼,叫你輕賤別人,拿別人的命不當一回事,如今遭報應了吧。不然好好地為何當初吃不飽穿不暖地身體倒好,如今錦衣玉食地卻得了心臟病。

她這邊腹誹的功夫,那邊丁蔚已然扶著元倓鉆進了馬車。雖然元倓說自己無大礙,可田老太太哪裏放心,幾個人胡亂在街上轉悠了一通,什麽都沒買就回身往馬車停放的地方走去。

結果還沒走到馬車處,丁蔚忽然神情僵硬,然後壓低聲音對趙玉笙道:“來了來了,笙妹你看對面上首邊。”趙玉笙忙裝作挑選銀手釧的樣子,靠著一個鋪子悄悄往那邊看。

只見對面走來幾個衣著華貴的青年人,身後跟了好些個隨從。打頭的兩個貴公子她是認得的,正是康王府的元佐和建威侯府的楚晚峰,其他幾個不認識。那一行人往左邊走進了一條巷子,趙玉笙沖丁蔚一使眼色,拉著田老太太穿過街面跟了過去。

因為那些人認得丁蔚也認得趙玉笙,他們幾個不敢跟得太近,只能遠遠地在巷子口往裏面張望。結果看到對面走來了三個人,打頭的人斯文俊逸,卻是和元倓一道名列京城四公子的工部陶尚書的幼子陶季信。

陶季信身後跟著兩個下人模樣的人,一個十三四歲模樣的顯然是他的小廝,另一個卻是個面相兇惡的大漢。趙玉笙看了一下那大漢的臉,皺眉楞了一下,隨即目光移向他的右手,發現果真是有六根手指頭的。

那邊陶季信笑著招呼元佐,兩撥人說說笑笑地一道往巷子外面走來。因為元倓的關系,元佐那些人也認得丁蔚,趙玉笙忙低聲對丁蔚道:“走,趕緊回去,別叫他們看到咱們。”

“笙妹,裏頭可有那兩人?”待那些人走遠,丁蔚忍不住悄聲問趙玉笙。趙玉笙笑著點頭。丁蔚興奮得直搓手,可礙於眼下不是細問的場合,只好勉強忍著。

元倓神情委頓,即便聽到趙玉笙有所發現的好消息,也不是很提得起興趣。鑒於趙玉笙有重大發現,急需回城稟告元修,加上元倓又病了,田老太太和趙玉笙必須今日回京。

已然來莊子住了那麽幾日了,而且春闈在及崔老太君也放不下趙彥,於是趙家祖孫也跟著丁蔚他們一道回了京。

元倓先派回城裏的人來報,說信郡王去京衛指揮使視察,今晚可能會天黑才回府。大家趕了一通路也累了,元倓便說明日再找他說,大家還是先各回各家。

幾乎從未生過病的郡王爺此番竟然病得那麽厲害,管家王大福和吳師爺都嚇得不輕,商量著要去通知信郡王妃和佳婉郡主,元倓堅決不讓,罵他們大驚小怪。兩人說要請郎中來府裏給他瞧瞧,也被元倓阻止了。元倓再三說自己沒事,一個人靜一靜就好。王大福和吳師爺沒法子,只好退了下去。

“這樣不行啊,郡王爺這臉色發青,還不斷捂著胸口,擺明是病得不輕。耽擱下去萬一有個好歹,咱們誰都擔不起。師爺,你得拿個主意啊。”外面王大福哭喪著臉,可憐巴巴地望著吳師爺。

吳師爺搓著手,在廊下走來走去,半晌後在自己掌心捶了一拳:“不管了,叫幾個力氣大的,將郡王爺擡去包家醫館。包郎中祖上曾經做過前朝的太醫,除了太醫院那兩位,京裏就數他醫術最高。眼下不能叫宮裏太後娘娘知道,那就不能請太醫,只能去包家醫館了。”

王大福猶豫了一下,跟著重重點頭:“好,就這麽辦,大不了郡王爺發怒挨一通板子!你去叫人,我去和郡王爺說。”吳師爺點頭,轉身去喊人。

王大福鼓足勇氣,一把推開門走了進去。卻見元倓趴在炕沿上,似乎在嘔吐。“郡王爺,郡王爺,你怎麽了!”王大福聲音發顫,一邊問一邊疾奔過去。待看清元倓吐在地上的東西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吳師爺剛走到院門處,就聽到上房王管家淒厲無比的嚎叫:“快,快來人哪,郡王爺,郡王爺吐血了!不好了,郡王爺吐血了!”

吐血了?吳師爺差點軟倒在地,扶著門框勉強站起來,然後用盡所有的力氣大喊:“都來正院,郡王爺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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