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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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故事講述了二十世紀末九十年代,湘西偏遠小鎮上一位特殊男士的掙紮與解脫,振作和重生。

劉立強是外表看起來是個傳統的男人,不喜言談沈默寡言。靠造紙廠微薄的薪資養活老婆和女兒,早出晚會辛勞不斷,卻只是老婆張文蘭嘴裏沒用的軟蛋。

故事發生在女兒劉小春忘記帶作業的一天早晨,趕回家時卻看到休息在家的父親在偷穿母親的衣服。

男人特有的骨骼擠在女人的旗袍裏,看起來格外變扭。那是母親最珍愛的禮服,是結婚時特意找裁縫定做的。

叛逆期的女兒沒有聽從父親的哀求,反而向母親告發了父親的行為。

早已經在外面有了姘頭的張文蘭得知此事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更加囂張起來,以這個秘密要挾劉立強加倍的給生活費。

從此劉立強不僅要付女兒、老婆的生活費,連姘頭都要一並照顧。

從張文蘭出聽說了劉立強之事的姘頭,居然起了獵奇之心,趁家中無人時,以秘密要挾劉立強穿女裝。

見他的女裝別有一番風味後,姘頭居然又欲行不軌。

劉立強誓死抵抗,兩人打鬥許久,姘頭終於被趕走。

欲求不滿的姘頭一怒之下四處散播劉立強心理變態的事跡,在封閉的小鎮上一家人睡覺說了什麽夢話,第二天都能傳遍全鎮,更何況是喜好女裝的特殊癖好。

滿城風雨之下,劉立強終於被造紙廠開除。

張文蘭帶著女兒投奔了姘頭,從此劉立強貓兒嫌狗不理的孤家寡人。

疾病來的突然,是壓倒劉立強的最後一根稻草。被張文蘭卷走一切錢財的他沒有醫藥費,甚至打算躺在床上等死。

然而法院的傳單最終將劉立強從病床上拉扯了起來。

沒想到這竟是張文蘭的離婚訴訟,要求劉立強為她們母女分割房屋以及向下幾塊田地的產權。

第一次為了離婚進城的劉立強終於見識到了外面的世界和人。鮮活的、自由的、先進的一切一切,都重塑了劉立強的認知。

結尾是繁華的海城裏,老式出租樓裏搬來了一位新房客。

她高挑又美艷,時髦又冷傲,纖細的高跟鞋踩在上樓梯時的每一個臺階上,也敲動著每一位住戶的心。

孟棲把劇本放回凳子上,懷疑地問:“黃導,您選我做劉立強不會是因為看了綜藝吧?”

黃量似笑非笑回答:“這還用猜?要不我為什麽要選一個沒代表作、沒專業學習、沒豐富經驗的三無藝人啊?”

孟棲捂住膝蓋:……我去,老夫的膝蓋被戳碎了!

這部《她》是改編自上個世紀末的著名才女餘生的小說《他和她》,編劇是圈內有名的大佬章小字,她也是餘生女士的女兒。

除此之外,張文蘭的扮演者是在好萊塢頗有名聲的影後彭渺,姘頭金過川的扮演者是實力派演員藍嘉毅,女兒劉小春是初出茅廬的十六歲小花潘在在。

不管是見過的,沒見過的,見了面都客客氣氣的打了招呼,相互認識了一番。都是不同階段、不同定位的人,沒有任何資源重疊之嫌,也就都和睦融洽的相處了下來。

孟棲入劇組幾天,不僅沒有鬧出爭端,反而整個劇組愈加和諧熱鬧起來。閑暇時還能陪著彭渺嘮嘮嗑,吐槽吐槽正經星人韓文言,誰讓他也是彭渺的上一位經紀人呢。

倒是一周後才進組的劉曉春班主任,著實給孟棲嚇了一跳。

這三個助理一個保鏢的配置,不知道的以為是哪家娛樂公司的一姐來演女一號了,怎麽也不像是來客串一個邊角小角色的。

端著大牌架勢進組的,正是孟棲的老朋友--趙婉婉。

當初趙婉婉在和蒲元白的緋聞時間上又當婊·子,又立牌坊的情況沒少被人吐槽。微博為數不多的粉絲幾乎掉了個精光,氣得她幾天幾夜沒合攏眼。

但她自認為一路爬上來也不容易,就這樣輕易地狗帶了她絕不願意。幹脆背著包養自己的星娛高層,和圈內有名的電影投資商勾搭在了一起。

這個班主任這個角色,就是那個投資商給她塞進來的。

相比於被導演親自挑選出來的演員,帶資進組的趙婉婉自然是囂張至極,有朝一日能把影後比下去,簡直比自己得了影後還過癮。

有投資商撐腰,趙婉婉見到孟棲都不露怯,反而故意扯著嗓子發嗲:“哎呦,蒲老師好久不見啊,您不怎麽見著我跟沒見著似的,咱們怎麽說也有過一段情緣啊。”

她嬌媚的聲音在場內格外高調,引得所有人都側目。

正在和彭渺、潘在在聯機鬥地主的孟棲卻恍若未聞,頭也不擡地興奮大喊:“王炸!我沒牌了,我贏了。”

潘在在看著趙婉婉趾高氣揚等著孟棲回答的樣子,輕輕點了點她的胳膊,小聲說:“小蒲哥哥,趙婉婉在和你說話?”

孟棲高聲問:“誰和我說話?我沒聽見啊,剛剛狗叫聲太吵了!”

彭渺瞬間反應過來,憋紅了臉。全場支個耳朵偷聽地員工也三三倆倆地明白過來,都悄悄捂著肚子憋起了笑。

只有沒腦子的趙婉婉還不得勁地跑到孟棲跟前說話,“蒲老師,是我在和你說話,你這樣無視我,是不是仗著自己人氣高瞧不起人了?”

孟棲看了看彭渺和潘在在,見她們都沒再來一局的打算,幹脆把手機往兜裏一塞,回位置研究劇本去了。

“蒲元白!你……”從頭到尾都被無視了的趙婉婉終於忍不住要發火,助理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她,“婉婉快住嘴,黃導來了,註意形象。”

“用得著你多管閑事?”趙婉婉甩開她的手,下一秒就屁顛顛地跑到黃量身前打招呼,“黃導,我來報道啦,咱們劇組的選址真是好,把就是年代的氣息展現的玲離盡致,我一到這裏就感覺自己就是電影裏的班主任了呢。”

看著眼前腰都快扭斷了的虛偽女人,黃量表面的和諧都懶得裝,輕哼一聲說,“是嗎?那好,下午咱們就拍你在學校遇到劉立強的那段。”

張婉婉:????

下午,劉小春學校的取景地是當地的民辦小學,拍攝組特意和學校租借了半天教室。場景布局和學生、路人都安排好後,孟棲和張婉婉終於登場。

這段是劉立強在秘密被戳破後去學校看望女兒不成,反被趕走後在操場遇到班主任的場景。在此場景下,班主任作為新思想的青年,主動鼓勵劉立強認識自己,接受自己。而被傳統思想封閉了的劉立強則既渴望又絕望,最後掩面逃離。

這是劉立強第一次自由思想的啟蒙。

“action!”

孟棲縮著脖子低著頭,順著圍墻快步往外走,周圍的人對他指指點點讓他難堪,女兒剛才的辱罵更是傷透了他的心。

抱著課本的趙婉婉從後面追上來,“劉先生,稍等一下。”

她微微喘著氣,快到孟棲身邊時輕輕喊了聲。

攝像頭順著軌道推進,由遠及近,最後定在孟棲轉身的特寫上。

聽見聲音,孟棲停住腳步,下勾著的脖子膽怯地微微擡起,趙婉婉瞬間被她面上絕望淒苦的神情震懾住住,嘴巴張了幾下,一個詞也蹦不出來。

“cut!趙婉婉你怎麽回事?”導演的咆哮從遠處傳來,他從未認可過這個賣弄風騷的女人,對她可謂厭惡至深,更別說給她留點面子了。

孟棲低頭摸了下鼻子,眼底全是得逞地笑。

“啊,對不起嘛導演,人家剛才有點緊張,再來一次好不好?”

趙婉婉被下了面子心裏一陣暗恨,但也不敢直接作死,最後只得把恨記在對戲的孟棲上,一定是她故意用氣勢壓自己。

“好,再一次,群眾演員坐好準備,攝影準備,action!”

“劉先生,稍等一下。”趙婉婉追上來。

孟棲停住腳步躲閃著看她,病態的蠟黃面容看起來羸弱又淒苦。

“不介意的話,我想和您聊聊。”趙婉婉擠出“善意”的微笑。

“cut!cut!cut!趙婉婉,你是有著高素質的老師,不是包藏禍心的歹人,你笑得那麽猙獰怎麽回事?”

此話一說,四周的工作人員都小聲議論起來,什麽打了針還沒過恢覆期,什麽整容把臉整殘了,全都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孟棲和她身邊的趙婉婉耳朵裏。

孟棲憋笑裹了裹衣服,縮緊了脖子看大戲。年末了,別人都在穿棉襖羽絨服了,他們為了戲還穿著春天的薄衫呢。

趙婉婉被氣得剛維修過的五官都在變形,原地順了半天氣才又跺著腳道歉,“導演呀,對不起嘛,人家剛才表情可能有點不到位,再來一下肯定就行了,再來一次嘛。”

導演被惡心地不行,眼不見為凈,“再來一次,不行就換別人先上。”

“action!”

“不介意的話,我想和您聊聊。”趙婉婉這次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孟棲整個人都緊繃著,聽見她說聊聊先是手掌一抖,然後才是沈默著點點頭。雖然沒有拒絕,但她眼裏卻全是退縮和防備。

“您的事情,我聽說了。”

孟棲適時微微輕顫了一下,頭更低了下來。

趙婉婉輕聲寬慰她,“其實您大可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您這不是病,更不是變態,是生來就有的心理渴望。人人生而平等,這……這……”

她卡殼了!

孟棲立即反應過來,果然看見她急的眼珠直轉,像絞盡腦汁的黃鼠狼。她真是太給面子了,這麽簡單的戲都演不順,真是蠢得可以拿塊豆腐自殺了。

孟棲在心裏笑得得意,面上卻絲毫不顯,還是那副隱忍自卑的模樣。

“cut!你在幹嘛?看不到這麽多人陪著你受凍嗎?臺詞都記不下來還演什麽戲?”導演終於看不下去了,幹錯攆她自己練去。

“別在那杵著了,跟個不開竅的石頭樁子似的,趙婉婉你到一邊自己練練。道具組,咱們換個場景,先來拍劉立強在學校被劉小春罵走那段。”

被導演當著全劇組的面罵,趙婉婉的臉色像開了染坊似的,一會兒黑一會兒紅,偏又發洩不得,最後只能瞪了孟棲一眼夾著尾巴回自己位子。

一個助理連忙給她披上羽絨服,另一個快速把保溫杯打開倒好水給她。

更可恨的是,眼看著孟棲和潘在在演的順暢自然,幾個場景都一條過了。

剛剛還對自己疾言厲色的導演對著孟棲滿意地誇個不停,趙婉婉更加氣得胃發酸,舉起水杯喝口水順順氣。

“你幹什麽吃的?倒個水都是涼的?”她猛地把被子砸在助理身上,助理嶄新的大衣濕了一大半。

“不是的……”助理看著自己濕透了的大衣哽咽著辯解,“水溫是您要的四十度。”

“還敢狡辯!還想不想幹了?”

周圍的人都聽見了,也知道她故意找茬,卻都不敢多管,低頭裝作忙自己的事。

終於穿上羽絨服的孟棲順著聲音走過來,她拿起助理的保溫壺喝了一口,隨即故意大聲向四周說,“我證明,是熱的,溫度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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